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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部队大院-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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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没有拒绝在北京找男朋友,这使严萍感到欣慰

    这两年给小莉介绍男朋友的人不少,任键和严萍都希望未来的女婿是个军人,小莉好像也有这个意思。“但是”,任键提醒严萍,“不要在分部机关干部身上打主意。”

    “为什么?”严萍不解地问。

    “作为上下级关系,在一起工作不方便。”

    严萍笑了,“你以为自己还能工作几年?等女儿结婚时,你早就光荣退休了!”

    任键想想,觉得严萍说得也对。

任副部长的家事(四)() 
任键分管分部司令部和分部机关的行政管理工作,由于他没有架子,平易近人,为人和善,关心部属,有时候的节假日,家里并不是高朋满座,而是夫妻两地分居和未婚的单身干部满屋,他吃饱了,喝足了,聊够了,拍屁股走人。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你还甭说,机关里的有些小事,部长、政委说了,基层干部当面不讲,心里并不怎么乐意去做,而任健交待的事,小伙子们屁颠屁颠跑得可欢了。

    严萍这个人喜欢热闹,看到年轻人到家里来,和见到女儿回家来探亲差不多,总是用家里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们。这些年经人平日有事也免不了经常到家里来,严萍对他们的情况还是了解的。

    任键在家里是甩手掌柜,不愿干、也不会干家务活,烧碗开水都能糊锅,里里外外都是严薄一个人忙活。如果没有工作上的事情,任健晚上不是和年轻人打扑克、下像棋,就是在家里看电视。他打扑克、下像棋不计较输赢,用自己的话说“主要是联络感情”。看电视那可真叫认真,有时连喊带比划,一次看足球,硬是把茶几的玻璃踢碎了一块,他还爱看武打片,关键时候会挥着拳头喊“打得好,打得好!”好像是在工地上指挥战士们打坑道。

    严萍见任键刚看完新闻联播,正拿着遥控器走马灯一样的选台,就走过去和他搭话“尚小良有半年没到家里来了吧?”

    “工作忙呗!”任键心不在焉地回答。

    “什么重要工作半年还忙不完?”

    任键放下遥控器,注视着严萍“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尚小良军校毕业分到机关一年多来,上下反映都不错,他是个好参谋,但不一定是个好女婿。”

    “为什么?”

    “因为他太老实。”

    “老实有什么不好?我嫁给你,就是看你老实。”

    “老实没有什么不好,我说的是太老实,太老实是老实的敌人,太老实的人说白了就是死心眼。”

    对着严萍疑惑的眼光,任键说“春节战备值班,他是值班员,在值班室听电话,我是值班首长,在隔壁房间和几个参谋打扑克。上级机关来电话检查值班在位情况,我也没走远,你说都在位不就得了,结果他说值班首长在那边打扑克,让上级在节后的情况通报中点了我们分部的名,搞得我也挨了政委的批评上个月他和部长一起下部队,有一天晚上,部队安排去驻地附近的饭馆吃了一次特色小吃。回到机关以后,一次政治学习的时候,他把这件事作为问题讲了出来,虽然检讨的是自己,但是搞得部长很被动。”

    严萍更感迷惑不解“这有什么错嘛!我对有些机关干部的作法就看不惯,到部队去解决多少问题不清楚,吃了喝了还要玩,现在上边对这类事情抓得很紧,用公家的钱去外边吃饭,谁吃了谁就应当检讨。”

    任键听了严萍的话,不太高兴地说“有些事你不懂,我们结婚的时候,人们特别单纯,有什么说什么。后来风气被有些人搞坏了,商人卖假货能赚钱,干部说假话能当官,再后来,不仅不能实话实说,有的话还要反着说,“听话听反话,不会当傻瓜”。我自认为自己是个老实人,也喜欢与老实人打交道。但是,一段时间以来,老实人生活的空间越来越与我一起由基层部队选调上来的那批干部,比我资历浅、干得差,但是能说会讲的几个人都提拔到上级机关当领导了,只有我在副师位置上即将退休。尚小良还有个情况你还不知道,他家里有人患重病,尽管组织上救济了几次,还是欠了不少债。如果你真想帮小莉在机关物色男朋友,我倒是觉得石玉林这个小伙子不错。”

    严萍摇摇头说“这小伙子倒是挺机灵的,我觉得他说话办事有点世故。”

    “我也觉得他有点世故,但是他很会办事,有的领导很欣赏他这一点,他在分部机关以后还会比较快地进步,女儿跟这样的人过日子不吃亏。从现在的发展趋势看,像我们这样实心眼有啥说啥的人吃不开,油嘴滑舌不干事的人将来也吃不开,但是见风使舵会办事的人什么时候都能吃得开。”

    严萍不以为然地说“我不同意你的说法。人生在世,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老实人多数都活得比较苦,不老实的人一般都死得比较惨,那些所谓会办事的人活得比较累。你只看到一起选拔到北京来的战友不少人当了将军,也要看到与你一起上来的战友当中,还有两个滥用权力、受贿腐化,被“双规”、受审查。我情愿让孩子和老实人一起平平淡淡过一生,也不想让她跟一个总是琢磨别人的人过一辈子,去追求什么进步。”

    这天晚上,任键和严萍夫妻俩在一起没有多少话,也都没有睡好觉。

任副部长的家事(五)() 
任键下了班回到家里,见晚饭已经摆在了桌子上,他脱下军衣,套上拖鞋,搓搓双手,说了句“准备战斗!”刚要在饭桌旁坐下来开吃,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严萍喊住了他“老任,我有话问你。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任键笑嘻嘻地走过来说“夫人有话请讲!”

    严萍一脸严肃“听说尚小良要调到位于外地的仓库去当管理员?”

    任键看到严萍的表情异常,敛起笑容说“是呀,命令已经公布啦,最近两天谈话,这是正常调动。”

    “什么正常调动,这是报复!”严萍涨红了脸,高声说,“不是你们讲的他协调能力强、办事很认真,是个好参谋吗?”

    任键很少见严萍这样情绪激动,自己倒显得比较平静,沉思了一会,和风细语地对严萍说“每个人的工作变动,都有一定的原因,我不排除这里边掺杂了个人感情的因素,本来一个组织的决定,就是许多个人意见的集中。”

    严萍怒气未消“道理是直的,舌头是弯的,把一个优秀的干部下放到基层去,可以找出他的一百条缺点。把一个能力差的干部提升到机关来,也可以找出他的一百条优点,你说的个人因素可能在中间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任键今天像是燃不起来的湿柴火,说话依然心平气和“我知道你喜欢这个小伙子,但是,组织决定的事,个人不能说三道四,而且你还只是个家属,在这个问题上更没有发言权。”

    “我喜欢小尚,机关很多人也都喜欢他,他利用业余时间帮我种过菜地、换过纯净水,也帮别人干过家务、接送过小孩上学。对于小尚调动的事,我是觉得你们的事情办得不合理才说的。”

    “人世间不合理的事太多了,你说得过来吗?再说有些事情合理不合理也不能以你的话为标准。”

    严萍不想和任键打嘴仗,悻悻地说“干部调动的事我是不该管,小尚家里生活有困难,他从来不去外边就餐,在食堂也是只吃便宜的饭菜,听说他妈妈身体一直不好,哥哥最近又住进了医院,我想在经济上帮帮他,小莉前天给我又汇来一些钱,让我过生日时买衣服,正好我不想买。”

    任键表现出不耐烦“小尚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年轻人,他肯定不会接受你在经济上的帮助。再说了,干部生活困难有组织照顾,还用得着你操心!小莉让你买衣服是她的一片心意,你轻易地给了别人,想到过尊重孩子的意愿吗?”

    “小莉那里我去解释,她会理解。”

    晚饭依然摆在那里,两个人谁也没有心思再吃。

任副部长的家事(六)() 
任键在屋里看足球正看得来劲,严萍开门进来,在任键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这一脚真臭!”任键发着议论,瞥了严萍一眼。

    任键似乎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又定眼看了看严萍,见严萍木然地坐在那里,手里捏着装钱的信封,有点幸灾乐祸地说“他不要吧!”

    严萍点点头,眼中竟涌出泪水来。

    任键有些吃惊“怎么,他对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严萍摇摇头,几颗泪珠滴落在信袋上,抽咽着说“小尚不是那种人!”

    任键又感到奇怪“那你哭什么?”见严萍不回答,他笑着又补了一句“他又不是你的女婿!”

    严萍面色凝重,缓声说“老任,你变了!”

    任键不乐意地说“是呀,每个人都在不停地变,变是绝对的,不变是相对的。不过,小尚不接受你在经济上的帮助,关我什么事!”

    “原来你是那样单纯、正直、老实、厚道”,严萍把信袋放在茶几上,擦了擦眼睛说,“最近这几年你变得没有以前那样可敬了。听说你在一次学习讨论会上说,不能当好人,好人难当,也不能当老实人,当老实人吃亏。要当一个优点多于缺点的人,多数人说你好、少数人说你坏的人。我觉得一个领导不能这样要求自己,更不能这样要求部下,俗话说,好人常在,不老实的人终究要自己吃亏。”

    任键黑红的脸膛颜色又有些加重,辩解说“我讲这话应当说水平不高,但却是心里话,我并不想当什么高官,但看到有些原来比我职务低的人提升了,有的靠真才实学,有的靠拉关系、找靠山,我埋头干工作,将近十年在现在的位置上没有动,该去的位置被别人挤占了,心里不平衡,有时也免不了说几句消极的话。”

    严萍并不想听任键解释,任键话音一落,她就问“你知道小尚最近为什么没有到家里来吗?”

    任键摇摇头。

    严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要坚定自己的信心,突然下决心似的说“他知道了你是前夫。”

    “胡说!”任键楞了一下,瞪大了眼睛。

    严萍没理他,继续说“他患白血病的哥哥是你的亲生儿子。”

    “瞎编!”任键几乎是在吼。

    严萍不动声色,接着说“要是瞎编的就好了,可惜这是事实,小尚的妈妈是从儿子发给家里的与你一起出差在外的照片中认出你来的。小尚让我看了他妈写给他的信,他妈不让他把这事告诉你,小尚可能是觉得自己快调走了,又对我比较信任,才给我讲了。小尚还说,他已经准备打报告转业回老家,转业后的收入可能比在部队少一些,但是,回老家后可以照顾妈妈,也可以照顾哥哥。他留恋部队,觉得这是无奈之举。”

    任键“呼”的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遥控器“啪!”的一声从手中掉在地上,摔碎了。

    任键的心,也碎了。

异花果(一)() 
崔莹觉得最近一段时间烦心的事特别多。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首先是老伴退休。

    退休是人们工作到了一定年龄之后的必然结局,连国家主席到时候都要退休,何况是部队一个师级研究所的所长。上个世纪的五六十年代,退休前边都要加上“光荣”两个字,退休人员戴着大红花,被敲锣打鼓地被送出单位大门。现在谁要退休了,你说他是“光荣退休”,可能会被认为是一句调侃的话。别人对退休问题怎么看,崔莹没有心思多想,只是自己觉得,干部退休就是人老了,权没了,钱少了,友跑了,待遇降低,门庭冷落。

    老伴任春华退休的时候,接替他的所长是从上级机关下来的副局长,他与任春华以往的交情不是很深,但新所长到家里来讲的话着实让崔莹感动了一阵子。他说老所长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照顾好老所长就好比是照顾好自己。半年多时间过去了,新所长、还有原来所里经常到家里来的一些人,对老所长可能是想“照”却“顾”不上,现在再也没有人到家里来过一趟。崔莹在任春华面前发牢骚说,领导干部在职的时候掉根头发,就有人会问你的脑袋痒不痒退休以后断根指头,也没有人问你的手掌疼不疼。

    其次是儿子刚刚离婚。

    现在有些男孩子,大学毕业以后,一年两年都不一定能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但是,十天半月就可以换一个女朋友。儿子任晓刚在家里在学校都是一个老实听话的孩子,大学毕业以后,他在一个朋友的公司里当业务员,工作还算稳定。时间不久,与同事文秀相识,两个人相恋时间不长就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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