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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森开玩笑说:“老汪是个好同志,受窝囊气的基本功比较扎实,现在是我们有求于开发公司,你对他们要像对待老婆一样,把苦瓜脸当成电视看,把难听话当成乐曲听。”
汪泉笑了,猛抽了一口烟说:“谭高参怕老婆,在别人面前心虚,总是把自己的经历说成是别人的事情,你老婆收入那么高,打扮得那么年轻,你在外面不是个窝囊废,在家肯定也是个床头‘跪’,话也不敢说,屁也不敢放。我老婆人老珠黄,一个月还不到三千块钱的退休费,胸脯好比纯平彩电,脸蛋好比牛头马面,说话好比母鸡下蛋,走路好比台风上岸,她敢给我摆苦瓜脸、敢给我说难听的话?”
汪泉的话把大伙说得又笑了起来,谭森赤红着脸说:“刚才你们都听到了吧,东南亚发生海啸灾难的原因找到了,是老汪的老婆掀起来的。”
任复兴等大伙笑够了,开始安排下一步的工作:一是根据与信实公司达成的意见,要求尽快起草一份《合作意向书》草稿,待信实公司认可以后,再以双方的名义报市里有关部门;二是提出与信实公司合作开发土地的具体方式与内容,准备和他们进一步谈判;三是进一步算算账,提出与信实公司进行土地价格谈判的底线;四是提出住房建设的规模,主要是住房套数和配套设施项目,估算投资经费。待这些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再建议部首长听一次筹建办的汇报,待把有些原则确定下来之后,筹建办再按计划分步实施。
给老兵安个家 第十七章 酒店(上)()
春光明媚,万木争荣,小鸟在树枝间边歌边舞,带着花香的和风从窗缝里门缝里悄悄地挤进屋子里,又是一个撩动人们心弦的星期天。
谭小虹显得很兴奋,早早地就换好了衣服,坐在沙发上一边等待,一边不停地催促谭森,让他也赶快换衣服。谭森伸出手指,指了指卫生间,悄声对女儿说:“你着急有什么用,你妈妈刚进去‘改头换面’,没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出不来,再说你妈妈要的车也还没有来,你耐心地等一会吧!”
谭小虹噘起小嘴说:“请我们吃饭,也不让我们心里痛快一些,拿什么架子!一家人出去打个的有多好,还非要从单位要台车摆谱去送我们。现在不让随便使用公车了,她就不怕别人提意见。再说了,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说话,旁边坐着个熟悉的司机多不方便呀!”
谭森也在沙发上坐下来,劝女儿说:“别发牢骚了,你妈妈平时工作很忙,今天难得与我们一起出去吃一次饭,要不是她这个月拿了八千块钱的广告提成,情绪很好,也不会让我打电话把你从学校里叫回来,一起到外边去吃顿饭。有些事情你还不太明白,一般来说,男人喜欢表现自己,女人喜欢打扮自己,特别是上了岁数的女人,打扮得体面一些可以增加自信心。你本来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该找男朋友了,可整天还是闺中少女不知愁,一个人无忧无虑地生活,只知道傻学习,我和你妈妈都非常着急。”
“我知道自己的价值,适当的时候会把自己‘推销’出去的,您和妈妈不用担心,我虽然不是什么‘紧俏商品’,但也不至于成为‘积压物资’吧!”小虹听了爸爸的话,调皮地说。
“你的事情我和你妈妈还准备专门找时间给你谈一谈,这件事情今天先不说了。你们学校最近又有什么新鲜事,讲给爸爸听一听。”
“好吧,好饭不怕晚,咱们就再耐心地再等一会。”小虹向谭森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说,“我们班有个家在北方小县城的同学,特别爱虚荣,他刚读研的时候对别人说,他爸爸是‘所长’,母亲是‘处长’。过了一年多的时间我们才知道,他爸爸是一个负责清扫公共厕所的临时工,母亲是一个事业单位自行车存车处的管理员。他要是一开始给我们说了实话,不会有多少同学歧视他,因为我们学校农村的学生也不少,与我们这些城里长大的学生相处得也不错,但是他没有勇气说明父母的真实身份,我们倒是有些看不起他。我本人对农村和小城镇出来的学生非常尊重,总觉得他们能够从小地方到大城市来读研究生,比我们这些在大城市里长大的孩子要多付出更多的努力。但是有些学生自己看不起自己,甚至看不起自己的父母,这就使人厌恶,被人瞧不起。还有一个与我一个年级的学生,开始他对别人讲他的父亲是‘务农’的,我们都以为他父亲是农民,后来才知道,他父亲是某个省农业厅的厅长。这个学生平时办事比较低调,生活上也非常节俭,与其他同学的关系都很融洽,他属于比较谨慎、不事张扬的那些种人,我们都非常佩服他。”
“苦难的生活经历是一个人一生的财富,农村的孩子应该把它作为自己以后在社会上生存和发展的资本,要加倍珍惜,而不应当自惭形秽,自尊者人必尊之,自贱者人必贱之。我很欣赏有人说过的一句话:在人之上时,要把别人当人;在人之下时,要把自己当人。在人之上时过于自信,或者在人之下时过于自卑,不但对自己的发展成长不利,也容易助长社会上的不良风气。”
“爸爸,您说的真好,颇有哲学意味。”
“不要这样讲,你妈妈听见了,又要说我们父女两个人是互相吹捧了。”
楼下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小虹站起身来,跑到窗口往下一看,见妈妈单位的本田车已经停在了楼下。
“过去大姑娘上轿的时候是不是就像妈妈这样啰嗦?”小虹看到卫生间还关着的门,不满意地问谭森。
谭森笑着说:“大姑娘上轿前的打扮是比较啰嗦,因为一个人一生只有一次。不过,你妈妈今天好像不是要‘改头换面’,而是要‘脱胎换骨’,这说明她对我们一家三口出去吃饭这件事情非常重视。”
谭森的话刚落音,卫生间的门开了。
“你们俩又在嘀咕什么?”殷玲用梳子拢着湿漉漉的头发问谭森。
小虹抢着回答:“我们没有嘀咕什么,是正常谈话。”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曾经是我身上的一部分,你有几个鬼心眼子我还能不知道!”殷玲不满意地看了小虹一眼说。
“您是曾经给了我的身体,但是,我现在心里想些什么您并不清楚。”
殷玲还想说什么,谭森嗅到了火药味,知道“消防车”该出动了,制止住妻子,对女儿说:“汽车已经在楼下等一会了,把你妈妈的风衣拿上,咱们赶快走吧!”
海鲜城瀑布式的霓虹灯晃得人眼花缭乱,殷玲披着风衣,熟练地走上台阶,像一只蝴蝶,率先飘进旋转门。小虹挽着谭森的胳膊,跟着殷玲进入流光溢彩的大厅,禁不住轻声喊道:“哇,真华丽!”谭森悄声对女儿说:“我最不愿意到装饰华丽的地方吃饭,因为华丽装饰的费用都是从食客的饭钱里边开支的。”
坐电梯上到二楼,服务员把一家三口带进了殷玲预定的单间。
“司机怎么还没有上来?”谭森问殷玲。
“我给了他两百块钱让他在楼下自己买着吃。”
“那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以为他愿意坐在旁边听我们一家人谈论家务事吗?”
一家三口人入座以后,殷玲开始点菜,谭森看到她点了每位一杯一百八十八元的鱼翅汤,又点了每位一份一百六十八元的鲍鱼泡饭之后,坐不住了,吃惊地说:“自家人吃些家常便饭就行了,点那么贵的菜干什么?”
“家常便饭还用得着跑到这里来吃吗?你还没有看明白吗,这个地方是物贱人卑,车贵人尊,如果你从公共汽车上下来,再点几十块钱的饭菜,连服务员都看不起你。”殷玲没有听从谭森的话,自己只管接着点菜。
谭森在心里暗自算了一下,殷玲点的饭菜加上酒水,总共将近两千五百块钱,禁不住说:“我们这一顿饭差不多把半个平方米的经济适用住房都吃进肚子里边去了。”
给老兵安个家 第十七章 酒店(下)()
殷玲放下菜单,扫兴地瞪了谭森一眼,悻悻地说:“我看你是建房子入了魔。”
“爸爸,您也真是的,今天吃饭又不是花您的工资,您心疼什么?”小虹大方地说,“我给你们讲个故事:一个孕妇为了增加营养,让丈夫给她买甲鱼做汤喝,丈夫怕多花钱,只买了些牛羊肉,他对妻子说,有人说吃啥补啥,吃了牛肉将来生出来的孩子身体壮,吃了羊肉将来生出来的孩子性格好,如果喝甲鱼汤,将来生出来的孩子赛跑比赛时肯定都是最后一名。”
谭小虹边说边笑,看到父母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接着又讲了一句荒诞不经的话,“我们要是能够经常吃鱼翅,说不定将来都能当游泳健将。”
服务员斟满了三杯红酒,殷玲端起一杯,对丈夫和女儿说:“我因为工作关系,在家里没有尽到一个当妻子和做母亲的责任,希望你们爷两个能够理解,来,理解万岁,咱们干一杯!”
“好,喝掉这个该死的‘工作关系’!”小虹举起手中的杯子,俏皮地说。
每一道菜端上桌之后,殷玲都要亲自给谭森和小虹夹一些。她的举动,让小虹又想到了过去那个对自己呵护有加的妈妈,也让谭森感到非常地不习惯和不自然。
高档化妆品并不能掩盖奔波劳累造成的妻子的面部憔悴,谭森深情地望着殷玲,有几分爱怜地说:“你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以后不要再像以前那样辛苦,那样拼命,世上的钱是赚不完的,有人说,钱是个好仆人,但是个坏主人。你要是当了钱的主人,就可以驾驭它,让它为你服务;你要是把它当作主人,就会被它牵着鼻子走,受它的奴役。”
殷玲觉得谭森的话不太入耳,冷冷地笑着说:“你的那些‘有人说’,有的有些道理,生活中行得通,有的看似也有道理,但是生活中却行不通。谁是主人,谁是仆人,有时候是人说了算,有时候是钱说了算。我喜欢当一个语文老师,也愿意献身于党的教育事业。但是,有的老师因为家里有钱有权,得到了不应该得的荣誉和地位,我因为家里没有钱,也没有靠山,应当得的荣誉和地位却得不到。我是看到了钱的神奇作用,有钱王八大三辈,没钱蛟龙当孙子,才跳槽去生活杂志社当编辑的。”
“你喜欢当语文老师这个职业我知道,愿意献身党的教育事业的说法却难以让人信服。如果你愿意为某项事业献身,就能够为了它不怕吃亏受委屈。”
“我今天是请你来吃饭,不是请你给我来上课!”殷玲有些不高兴了。
小虹在一旁笑嘻嘻地说:“爸爸的话我喜欢听。”
“跟屁虫!”殷玲白了女儿一眼,喝干了自己面前的小半杯红葡萄酒。
小虹去卫生间的时候,谭森对殷玲说:“女儿有时候回到家里也会感到孤单,像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很多方面都需要当妈妈的指点,我毕竟是个父亲,有些话不好说。她想给你说什么事情的时候,你不要总是表现出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
殷玲伤感地说:“我有时候也想与她好好谈谈,可是这孩子的逆反心理非常强,我说的每句话她都想找出理由反驳。”
“关键是你们俩缺乏思想上的沟通,我愿意成为你们母女两个之间的桥梁。”
小虹从卫生间回来,神秘地对谭森说:“爸爸,我看见汪伯伯一家人和几个人在那边一个单间里吃饭。”
“哪一个汪伯伯?”殷玲漫不不经心地在一旁问。
“就是汪念军的爸爸,他和一个男人在那里站着互相敬酒,旁边坐着汪念军和几个女人,因为门是半掩着,我看见了他们,他们没有注意到我。”小虹回答。
“汪干事夫妇都是很节俭的人,他们怎么也会来这里吃饭?”殷玲疑惑地问谭森。
谭森没有回答殷玲的问题,又问小虹:“与你汪伯伯一起吃饭的那个人长得什么模样?”
“个子不高,胖胖的,肚子——”小虹这时候体现出殷玲很好的遗传基因。她用手在自己的身上比划了一下,夸张地说,“——有这么大。他的肚子如果长在一个女人身上,一定会被别人怀疑为怀的是双胞胎。”
“我知道了,他是与我们合作开发建房用地项目的郝老板。”
“这很不正常!”殷玲警惕地说。
“汪泉与郝老板是在多年前在工程团一起当兵时候的战友,今天我忘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