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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现在不但是同姓恋,看来以后还准备近亲结婚,她是干什么工作的?”
“美发厅的材料组组长。”
“嗬,大小也是个领导干部,你与她一结婚就成了干部家属。”
“不,不,班长,她没有你的官大,也没有你手下的兵多。”
“我这个士官的职务虽然也带个长,但本质还是个战士,不是官。我手下的兵也不多,把你们的名字都刻在木头块上,还不够做一副象棋用的。”
杨彦军听到班长的话越扯越远,夸张地抬起左胳膊,看了看手表,接着又大声地叹了一口气。
蒋正平不满意地看了一眼杨彦军,又一本正经地说“我过问你们的个人问题,只是想告诉你们,按照部队的规定,战士不准在驻地谈恋爱。我对这条规定的理解是,不准在驻地谈恋爱是指不在驻地与当地的异性谈恋爱,而你们在当地谈的都是从家乡来北京打工的女孩子,这应该是没有违反部队的规定,但是谈恋爱不能影响革命工作。同时我要提醒你们,在婚恋这个问题上要特别慎重,不要过高地估计自己,我们现在虽然在首都北京工作和生活,但是在这里只是三无产品一无户口、二无资金、三无关系,地方上的公务员,人家那是国家干部部队的公务员,不过是个勤务兵,干杂活的!”
蒋正平看见杨彦军在不耐烦地皱眉头,便给下滑的话题踩了一下刹车,不情愿地说“好啦,其他的话不再多说了,现在开班务会,我先讲第一个问题”
士 官 非 官(三)()
三
廖火炕这两天心情有些郁闷。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在前天晚上的班务会上,蒋正平严厉地批评了他。“工作时间进办公室与干部聊天”是班长给他定的“罪名”。
廖火炕战战兢兢地解释“我搞卫生时看到有一间办公室里边的灯亮着,以为是哪位首长忘记关了,就敲了敲门,心想,如果里边没有人,门又没有锁,我就进去把灯关了,结果”
“问题就出在这里。”蒋正平打断他的话说,“我们的任务是搞好楼道和厕所的卫生,没有义务去管办公室里边的事。没有特殊情况,我们不能随便敲办公室的门,以免干扰干部们的正常工作。如果你发现有的干部下班时确实是忘记关灯或者是忘记锁门了,一般情况下,要先想办法告诉这个办公室的干部或他们的同事,他们如果委托你进屋关灯,你才可以进入办公室,把灯关掉,把门关好。这件事假如以前没有给你们讲过,那是我的责任,记得你们刚来的时候我曾经讲过一次,如果你们的脑袋患了消化不良症,没有理解我讲话的意思,不按我说的去做,对不起,那就要挨批评了。”
“班长,你讲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听,是我的不对。”廖火炕认真地检讨说。他胆怯地看了一眼蒋正平,又接着往下讲“不过,我没有与干部聊天,是他们问我话。”
“他们问你话,你可以认真地回答,也可以礼貌地拒绝,前提是不能影响正常工作。我们虽然和干部们都在一个机关工作,但是工作分工不同,地位作用也不一样,他们是栽在盆里的花,我们是种在地里的草。他们的工作时间也是我们的工作时间,他们的空闲时间,有时候还是我们的工作时间,战士这个称呼给予了我们太多的义务,要求我们必须时刻努力做好工作。当然,它也给了我们应有的权利,这我就不多说了。”
蒋正平的话,廖火炕有的听明白了,有的没有听太明白。昨天,他本来想找班长谈谈,请他指点一下自己在其他方面还要注意些什么问题,但是看到蒋正平这一天有点倒霉,用蒋正平自己的话说是“严重的霉气中毒”。早上运气不好,不知是谁在刚拖干净的楼道里扔了一个香烟头,秘书处长看到后,批评他卫生搞得不彻底中午手气不好,与杨彦军下军棋是下一盘输一盘,被杨彦军戏称为“常败将军”晚上脚气不好,两只脚丫子痒得他心烦意乱,到处找达克宁全天的脾气都不好,看到公务班的人就想发火。
办公楼的卫生,在正常工作时间是晚上打扫,双休日是早上打扫。今天是星期六,廖火炕起得比较早,楼道里空空荡荡,廖无声息。他闷闷不乐地拖完了二楼楼道的地板,打扫完了厕所的卫生,提起水桶,拿着抹布,刚准备上三楼继续打扫卫生,看到蒋正平手里拿着抹布,从楼梯上走下来对他说“楼上的卫生我已经搞完了,你不要再上去了。”
廖火炕看到班长休息日帮助自己搞卫生,感动地说“谢谢班长!”
“这还用谢吗?我是看你年龄还不到十七岁,不忍心把你当壮劳动力使唤。”蒋正平说着,指了指走廊中间休息厅的沙发,对廖火炕说,“咱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再干!”
蒋正平用手背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对坐在对面的新兵说“我看出来你这两天情绪不高,可能是对我前天在班务会上说的有些话接受不了,我当时的本意是想提醒你们,在大机关里工作要学会善待别人和保护自己。”
廖火炕点点头说“班长,我知道您是为我们好,善待别人我懂,就是对自己要严,对他人要宽,我爷爷说”
“你来到了部队就不要总是我爷爷说。”蒋正平打断廖火炕的话,“在这里,你们几个主要是听我说,我主要听行政秘书说,行政秘书主要听秘书处长说,一级受一级指挥,一级对一级负责。”
廖火炕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说“班长,您说的话这次我记住了,不过,我对您刚才讲的保护自己这句话不太明白,难道在大机关当兵还能有什么危险吗?”
蒋正平看了看廖火炕,叹了一口气,后边的话有点语重心长
“当然有,不过,我所说的危险,不是来自别人,而是来自自己不是身体伤害,而是思想影响。机关里干部多,他们都是我们的首长,我们是他们的服务保障人员。他们是大树,我们看他们要仰视我们是小草,他们看我们不用抬头。”
廖火炕心里在想,班长前天还说机关干部是栽在盆里的花,今天又说机关干部是大树,盆里的桂花苗倒是可以长成桂花树,不过这也长得太快了,才两天时间。
蒋正平似乎是发现了廖火炕思想走神,犀利的眼光盯住他问“你是不是没有认真听我讲?”
“不是,不是!”廖火炕连忙摇头。
“但是,大树有大树的神圣,小草有小草的尊严,我们要自知,但不能自卑。”蒋正平接着往下讲,“北京是个好地方,天子脚下,首善之区,北京的部队领导机关更是许多战士想来而来不了的地方。机关好比一个果园,这个果园里的甜果子很多,比如生活条件比部队优越,考学、转士官等方面的政策也比部队宽松。但是,你要想吃到果园里的果子,必须先学会爬树的本领,我说的爬树的本领就是注重学习、努力工作。特别是你们这些新兵,初到机关,要手上装马达,嘴上贴封条,多干活,少说话,办事要慎之又慎,用一万个小心来预防万一。还有一点,你要注意,大城市是花花世界,在大城市工作不能眼花,更不能心花。你们老家的空气清爽,但是有营养,城市里的空气有香味,但有些人容量被熏晕你们老家的道路坑坑洼洼,走惯了就不会跌倒,城市的马路宽阔,搞不好就会摔跤。我看你来到机关以后干活很认真,但只会埋头干活是不行的,要学会观察情况,思考问题,部队是要把你当成战士培养,而不是把你当成民工使用。”
廖火炕听着蒋正平讲话,忽然想到杨彦军说的“班长讲话罗嗦”这句话。班长讲话算不算“罗嗦”自己不敢说,他话中的比喻比较多,在学校上学的时候语文课一定不错。
廖火炕这一次思想开小差蒋正平没有看出来,因为新兵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班长的嘴巴。
“有的新兵到部队以后,找老乡,攀领导,想在入党、考学、转士官这些问题上走捷径。”蒋正平继续教导新兵,“记住,靠墙墙会倒,靠人人会老,只有自己最可靠。当你过于亲近一个老乡时,其他不是你老乡的很多人可能都你有看法当你过于依附一个领导时,其他的领导可能对你都会有想法。希望你不要学他们,不要投机取巧。在有些地方,投机取巧的人可能会沾到便宜,在这里,起码是我不喜欢这样的人。”
廖火炕听着班长的话,忘记了点头,觉得自己似乎是又坐在了教室里,似懂非懂的听老师讲那些自己总也弄不太明白的数学题。他就是数学课学不好,产生厌学情绪,初中二年级的课本没念完就辍学回家,被父亲送到城里的工厂当杂工的。
“我的有些话你是不是又没有完全听明白?”
廖火炕听到班长问他话,这才连忙点了点头。
“你有些没有听懂的问题的答案,都在杨彦军我们这些老兵的身上,你看得多了,就什么都清楚了。”蒋正平说。
“我一定虚心向班长和老同志学习,机关里的干部们都很辛苦,经常看到他们双休日和晚上加班,我要努力做好保障工作,全心全意地为他们服务。”
“机关的工作,有些需要加班完成,比如抢险救灾、应急保障,有些纯粹是瞎扯淡。”蒋正平对于廖火炕的表态,并没有多少欣赏的成分,平淡地说,“有时候一份文字材料,我主要是指首长讲话,一堆干部要讨论修改好多天,我觉得现在机关里研究事的时候少,研究字的时候多,到时候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呗,没必要翻来覆去的在那里搞文字游戏。”
廖火炕听了班长的话,又感到有些迷茫。
蒋正平站起身来,对廖火炕说,“走吧,早饭前还有一段时间,咱们去收拾一下大会议室的卫生。”
大会议室是杨彦军分管的卫生区。
“杨班长今天有事?”廖火炕抄起清洁用具,跟在蒋正平身后问。
杨彦军并不是班长,连副班长都不是,“班长”是新兵对不是正副班长的老兵的尊称。
“他今天有事请假,下午才能回来。”
蒋正平边走边对廖火炕说。
士 官 非 官(四)()
四
杨彦军出了地铁口,走进了马路旁边的一个小饭馆,小饭馆里虽然只有几张小方桌,而且不太卫生,但适合肚子大、钱包小的人就餐。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杨彦军狼吞虎咽地吃完早点,坐上了“9”字头开往郊区的公交汽车。
这次看望女朋友的父母,是蒋正平督促他去的。
蒋正平对杨彦军说,女孩子、特别是农村长大的女孩子,在婚姻问题上比较重视父母的意见,争取得到女朋友父母的认可,是进一步发展关系的基础。
蒋正平并不赞同公务班的士官在北京谈女朋友,他说士官在北京谈朋友是“自不量力”。“女人找男人,首先是找一张能够吃饱喝足的饭卡,然后是一间能够安稳入睡的小屋,你一个大兵,能够满足人家什么?有一次我穿着士兵服跟随行政秘书去市里买清洁用品,行政秘书去办别的事,让我在一个地方等他,我怀着好奇心走进一家精品商店,精品店里的几个女服务员见了别的顾客笑脸相迎,热情招呼,看见我以后,知道是一个买不起她们商品的参观者,只不过是想一饱眼福,所以,千树万树梨花开,都朝我翻白眼。”
蒋正平对来北京打工的有些女孩子的印象也不太好,“眼睛刚一眨,孔雀变乌鸦。”他说他高中时的一个女同学来北京做生意,几年时间就由清纯少女变成了市俗商贩,其间谈了三四个男朋友,天天避孕药当饭吃,还是打了两次胎。蒋正平还曾经几次告诫杨彦军,让他与现在交往的这个女孩子不要急于确定恋爱关系,更不要急于结婚,多沟通了解,树上的果子只有等到成熟了才是香甜的,如果急于采摘,只能品尝到又酸又苦的滋味。
杨彦军是与蒋正平同年入伍的老兵,两个人资历相当,所以,他觉得自己有资格对蒋正平缺少应有的尊重,与蒋正平说话时也比较随便。其实仔细想一想,蒋正平是个很不错的同志,有些事情你没有下决心的时候,他会给你当参谋,帮助你定下决心。一旦你下了决心,他会为实现你的决心尽可能地创造条件,去成全你。他虽然有时候对公务班的事管得太细,说话罗嗦,有些话甚至不怎么着调,但有些时候讲的有些话还是蛮有道理的,安排事情也是比较周到的。
杨彦军刚谈不久的女朋友秋萍,是通过别人介绍认识的老乡,她来北京打工不到三年,开始在餐厅当服务员,除了吃饭住宿,每个月能落到七八百元钱。由于嫌工资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