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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双来的大儿子是大林上小学时候的同学,他幼年时就害怕读书,开始上学时都是崔双来掂着小木棍跟在他的屁股后边硬逼着他到学校去的,崔双来经常训斥大儿子:我是叫你上学,不是让你上坟,天天哭得那么悲伤干什么,等我和你妈死的时候你再哭!
大林到了五年级,崔双来的大儿子还在三年级蹲着。
崔双来的二儿子比二林小一岁,他倒是喜欢去学校,只不过是觉得学校里的小孩子多,在一起好玩,读书并不怎么用心,学习成绩在班里总是垫底。崔双来吓唬他:你要是再不完成作业,我让你享受所有同样年龄孩子都没有尝到过的狠揍。
崔双来的两个孩子由于父母的娇惯放纵,自己又有“干部子弟”的优越感,在家里为所欲为,在外边放荡不羁,稚嫩的身体还浸润着母亲的乳汁时,就露出了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苗头。对于他们长大以后的所作所为,大林并不感到奇怪。
铁蛋接着说:“崔双来的大儿子看见有的人做生意都赚了钱,自己也揣着几百块钱的本钱到县城去找发财的门路,他听别人说倒卖黄色光盘本小利大,就选择了这一行。结果第一天就被扫黄的公安人员追着跑了半条街,那一天他只恨他的老妈当年为什么不与蜈蚣私通,为他多生出几条腿来,后来还是被抓了起来,是柱子哥去县里边领的人。柱子哥对崔双来可以说是宽宏大量、仁至义尽,崔双来在位时,乡亲们都在背地里骂他,他不当村委会主任了,不少人当面也敢骂他。按说大伙骂他也应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因果报应,天地公道。柱子哥不是这样想的,他总是劝大伙说,崔双来毕竟当了多年的村干部,也干过一些有益的事情,乡亲们之间,低头不见抬头见,能报恩的不要报怨,能握手的不要握拳。”
大林说:“柱子品行好,对别人宽容,对自己严格,他当村委会主任乡亲们肯定很支持。”
“确实是这样!”铁蛋说,“柱子哥就要结婚了,村里人都很高兴,也有不少人提出到时候帮助他张罗,柱子说他的婚事只准备简单地操办一下,不用麻烦大伙。”
“柱子说得对,现在上上下下都在讲转变干部作风,他是村委会主任,太张扬了影响不好。我们是一家人,帮着他张罗是应该的,我一会就到他家里去,看看他那里还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大林对铁蛋说。
铁蛋说:“我跟你一块过去,我的车上还有给柱子哥他奶奶带的一点年货。我原来给柱子哥说过,他结婚的时候我支援他一头肥猪,柱子哥说他半头也不用,三十斤猪肉足够了,而且还要给我钱,这不是把我当外人看了吗!”
柱子家和大林家只隔了两户人家,大林和铁蛋到了柱子家里,看到柱子和他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崔长兴,正围着煤火炉子商量事。
柱子的奶奶接过铁蛋递给她的一袋子蔬菜和一块猪肉,高兴地说:“铁蛋真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谁家的姑娘要是嫁给你,也是她一辈子的造化。”
铁蛋在柱子递给他的板凳上坐下来,笑着对柱子的奶奶说:“您老人家说对了,想找我当女婿的人还真是不少,前几天还有个大婶想把她的闺女介绍给我,后来我一打听,好家伙,那个姑娘又胖又丑又厉害,她要是当了谁的老婆,站跟前避风,立门口避邪,上了床避孕,在一块长时间过日子能让你毙命。”
柱子的奶奶说:“这件事我听柱子说了,那个闺女我认识,是柱子他姥姥家的一个邻居,她倔强得很,爸爸妈妈的话都不愿意听,总想着玩电脑,好吃懒做,喜欢打扮,她爸爸说她都是以前上‘特硬网’上的!”
柱子说:“奶奶您又说错了,人家上的是因特网,现在叫互联网。”
“管它什么网,反正那些‘网’没有多大用处,不能捉鱼,也不能逮野兔。”
柱子的奶奶对柱子说完,又转向铁蛋说:“你爸爸妈妈死得早,缺人疼,少人爱,你找媳妇就要找个通情达理的、懂得疼爱男人的,别人介绍的有些咱们信不过,他们想把自己的闺女嫁给你,是看上了你手里的钱,你自己大胆一点去找个合适的,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人常说,女追男,泪涟涟,男追女,都欢喜。”(。)
部队大院的“老百姓”(十二)④()
柱子的爸爸急着商量操办儿子婚礼的事,对自己的母亲有些不耐烦地说:“您老人家别再操心了,铁蛋虽然没有多少文化,但是人家也是在北京见过大世面的人,这些事情还能不懂。”
柱子的奶奶有些不高兴地说:“我说的话你们不要总是不愿意听,我知道现在与过去变得不一样了,过去是地主老财家好吃的东西吃不完都放臭,现在是老百姓家的冰箱里一年四季不断肉;过去是公子王孙把扇摇,现在是平民百姓开空调。但是,生活条件变好了,人的本性并没有完全改变。”
大林在一旁说:“我最喜欢听奶奶讲的大实话,我在北京的时候就经常想,什么时间有闲空了,回到老家去,与奶奶坐在一起,聊上它三天三夜。”
柱子的奶奶说:“你有闲空了还是在北京待着吧,北京多好啊,毛主席住过的地方。”
“北京也不是什么都好,近些年来的空气污染就很厉害,主要是pm2。5太讨厌,看不见摸不着,不知不觉就钻进人的肚子里去了,让你防不胜防。”大林说。
“咱们家现在的空气也不怎么好了,不过不是什么‘屁’,而是脏东西到处乱扔,臭气熏天,养猪的人多,粪尿到处流,烧煤的人也多,煤灰随处倒。”
老太太感慨地说。
柱子给大林使了个眼色,与大林一起搀扶起老人,对奶奶说:“奶奶,您先回自己的屋里去歇一会,有些小事情我们再商量商量。”
“好,我这就回自己的屋里歇着去,免得什么话说得不适当你们不愿意听。不过有些话我还要再啰嗦一遍,柱子的婚礼既要办得排场,也不能多花钱。糖、烟、酒适当地买一些就行了,那些东西可多可少,猪肉找铁蛋买些便宜的,油不用再买了,柱子屋里不是有个油箱吗,灌几斤就够了。”
柱子诧异地说:“我屋子里哪来的油箱!”
“怎么没有?我前天听你还给墩子打电话说,把什么油发到你的油箱里。”
柱子耐心地对奶奶说:“我那个邮箱是接收电子邮件用的,里边没法装咱们吃的那种油。”
柱子的奶奶边往外走边嘟囔着说:“里边不能装油,那还叫啥‘油箱’?”
柱子奶奶走到了门外边,屋子里的几个人才止不住笑了起来。
铁蛋今天在县城安排吃饭的新建宾馆据说是相当于三星级。大林看到,宾馆的硬件确实不错,餐厅的大包间里有空调有沙发,还有独立的卫生间,桌椅餐具也都是新配的,只是女服务员的形象较差,素质不高,瘦的像麻秆,胖的如水桶,端茶倒水的动作也显得笨拙、生硬,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清明节刚从老坟地烧完纸回来。
铁蛋要请的人,大林、赵连明、方元、二林和青翠都来了,柱子这段时间公事私事都很忙,抽不出身来,没有来。
赵连明对大林说:“这个宾馆建成后我是第一次进来,觉得设施挺齐全的。”
方元看到铁蛋点完菜,服务员出了屋,才对众人说:“我也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宾馆的设施确实不错,只是服务员的长相欠佳,她们都应该再到我的理发室去加加工。”
赵连明说:“老方说话小声点,不要让她们听到伤了自尊,乡下文化程度较高、容貌相对较好的女孩子都到城里打工去了,像她们这样的,目前在咱们本地也都算是‘美女’了。”
赵连明现在是方元的领导,方元与赵连明讲话比过去客气了很多,他听了赵连明的话,点点头说:“院长说得对,人们都有自尊心,不过,再帅的男人也不敢说自己像潘安,再丑的女人也会认为自己是西施。”
铁蛋在一旁插话:“西施这个人我听说过,好像是以前的美女,潘安是哪个村的?”
方元也不像以前那样总是取笑铁蛋,善意地与他开玩笑说:“潘安是西施的‘男朋友’,以前的美男。”
铁蛋以为方元讲的是真话,一本正经地说:“人常说有好汉没好妻,孬汉娶个花滴滴,美女与美男配在一起不容易。不过我知道,在婚嫁问题上,有些年轻的姑娘总觉得自己条件好,开始时一般给自己的定价都比较高,但最后都要打折出售。”
平时爱说爱笑的青翠今天有些矜持,主要是因为有赵连明和大林在场,赵连明是她的领导,大林是她未来小孩的“大伯子”,即丈夫的哥哥,与他们在一起,言行举止都要适当。
铁蛋看到青翠听了他与方元的对话在抿着嘴笑,疑惑地问方元:“方大哥是不是刚才又在取笑我?我这个人比较笨,经常听不出好赖话来,有时候别人张着嘴巴嘲笑我,我还夸他的牙齿白。”
方元说:“我不是取笑你,而是提醒你,青年人谈朋友的时候,男的要少一些自卑,女的要少一些自信。上次别人给你介绍的那个姑娘,开始的时候你还怕配不上她,其实她之前已经交过几个男朋友,最后都是别人不要她,你别看她当面浪,其实背后更开放。”
铁蛋说:“那个闺女还真是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发情期,有人说她是个‘多情’的女人,见到了男人发情,认识了男人调情,结交了男人滥情,最后对男人都是绝情,把别人的钱骗到手以后就走人。幸亏我没有与她见面联系,她对有钱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先沟通,再勾引,最后钩住。听说她原来在南方一家‘养鸡场’打工,我说的是不会下蛋的那种‘鸡’,后来不知道谁家的‘圈门’没有关好,让她跑了出来。”
“她原来确实在南方打过工,扫黄风声紧的时候偷着跑回来了。前一段时间我听说她与一个在外地做生意的男人结了婚,结婚后,男人在外边为她争光,她在家里为男人花光。记住了,轻易在男人面前把裤腰带解开的女人,她的那条腰带最后可能都会成为男人的上吊绳。这个女孩子的爸爸把他们家这个闺女当成祸水,因为她总是给他找麻烦,他一直想让女儿赶快找个男人结婚,实际上是等于‘嫁祸于人’。”方元笑着说,
赵连明看到铁蛋只要与方元碰在一起,就会越说越热闹,不理会他们,在一旁悄声对大林说:“我们的敬老院还准备建个医务室,老人们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尽量都在敬老院内部处理,尽量少与医院打交道。现在医院里看病的人太多,有些工作人员对病人的态度不冷不热,一张张活人面孔比死人脸都难看,你问几句他才哼一声,而且那音调像冰镇过的一样让人听了心寒。老年人身体虚弱容易生病是肯定的,他们的病应当及时治疗,他们的心也要有人用真情温暖。我们准备招聘医生护士各一名,我曾经想过让柱子来当医生,让他负责医务室的工作,他将来也可以在县城生活、安家,又怕他现在重任在肩,在村里离不开。”
大林说:“你还不太了解柱子,他即使不当这个村委会主任,现在也不一定会愿意出来工作。自从那一年从县卫校毕业以后,他就想为村子里缺医少药的乡亲们做点好事。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原来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姐姐远嫁他乡,哥哥幼年夭折,他早就说过,要在家里好好照顾父母和奶奶。‘好儿女志在四方’是一种时代的风尚,‘父母在,不远游’是一种传统的孝道。”
赵连明感慨地说:“柱子说得对,也做得好,敬老院正是需要他这样的人。我们在选招服务员的时候,有些‘孝星’也不愿意离开家里的老人到县城里来工作。”(。)
部队大院的“老百姓”(十二)㈤()
大林接着说:“我大学的同学中有不少都是独生子女,他们中的一部分人选择出国深造,有的后来还确定在国外定居,我不知道将来是他们的父母是离开熟乡故土随他们在国外生活,还是他们放弃国外优越的工作与生活条件再回国内发展,或者二者都不是,老人和孩子共同长期品尝相思和担忧之苦。”
赵连明点点头说:“你讲的情况很实际,我家的姊妹们多,还真是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方元在一旁听到了赵连明和大林的对话,对赵连明说:“我对大林刚才讲的话有比较深刻的感受,常言说‘养儿防老’,父母养活大了儿女,儿女就要瞻养老了的父母,赡养老人不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