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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嘉仁并不知道有股东想造反,因为他根本不在乎。他最清楚自己的船队到底拥有什么,那些脑后有反骨的家伙若是真的知道了双方的差距在哪里,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继续追随赵嘉仁,直到他们花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把知识学到为止。现在就敢脱离的家伙,只能说他们没有好好学习。
此时让福州知州最在意的就是牛痘。天花、鼠疫、霍乱,是对人类社会威胁极大的烈性传染病。现在赵嘉仁手下的这帮人可都是非常有效的劳动力,他们已经是人而不是单纯的口。那帮小娃娃们很多都接受了四年甚至六年的教育。眼看着要到了丰收的时候,赵嘉仁决不允许一场瘟疫就收割了他的成果。
急急忙忙赶往福州,福州知州兼福建路安抚使赵嘉仁在福州坐堂了。知州的第一条命令就是‘在琅岐镇租地,运牛过去。’
第87章 接种牛痘()
景定四年四月,四百多人围绕着上百头小水牛正在忙活。这四百多人里面有两百多人都有出过天花后留下的疤痕,他们主要是加固小水牛的牛栏,并且不让别人靠近。
牛群的情绪貌似还算稳定,不过整理的还算干净的牛都是母牛,它们的**部位上此时出现了一些非正常的部位。红肿之处,艳若桃李;溃烂之时,美如醴酪。
赵嘉仁就在四月初一带着老婆孩子抵达了这里,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紧张的工作着。他们把脓液吸出来,然后用蒸馏水稍稍稀释一下。尽管已经有了在济州岛的经验,医生们还是颇为紧张。毕竟此次接种牛痘的可是赵嘉仁一家。
跟在赵嘉仁一家身边的是那些股东,他们紧张的看着医生们的处理,完全不理解从这些牛身上取得的恶心脓肿到底有什么用。
先用酒精给赵嘉仁的肩膀上消毒,医生用消毒之后钢片在赵嘉仁肩膀上划了个伤口,接着把沾了牛痘脓液的药棉给按在赵嘉仁肩头上的伤口上。即便是没有接受卫生知识之前,那些股东们也不会做这么恶心的事情,现在他们的心里面更加无法接受。
给赵嘉仁一家种牛痘没有花费太久的时间,很快就轮到股东们了。股东们这下个个都开始退缩,这做法未免太过于邪乎,与其说是医疗,倒更像是巫术。在众人迟疑的时候,却见齐叶挽起袖子坐到了借种的位置上。医生们也不想耽搁,立刻就处理起来。
看着准备接种牛痘的人们排成长队,齐荣走到赵嘉仁面前,几乎是呲牙咧嘴的问赵嘉仁:“赵知州,你这到底是何意?”
赵嘉仁并不在乎这样的小疼痛,他夫人也不很在乎。不过他夫人正抱着赵嘉仁粉嫩嫩的儿子,心疼无比的哄着。听齐荣此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秦玉贞看向齐荣的目光里面很不友好。
齐荣能理解这种不友好,然而他还是觉得此事太诡异,以至于根本不会在乎这点。此事可关乎齐荣的性命呢。见齐荣找到赵嘉仁,其他股东们也纷纷围上来。赵嘉仁既然当众接种牛痘,就说明这不是赵嘉仁欺骗大家。不过见识到了那些脓液,股东们都非常不安。
赵嘉仁对这帮人笑道:“天花不仅会感染人,还会感染牛。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天花在牛身上发病比在人身上发病毒性小。我曾经在游学的时候读过一家人收藏的书,说有个地方闹天花,给牛挤奶的村姑都活下来了。可没接触牛的死了好多人。后来有免疫的思路后,想起此事,这才用这种法子。虽然不知道接种之后会不会免疫,至少还没人因为接种牛痘而得了天花。”
对于这帮股东们是否愿意借种疫苗,赵嘉仁根本不在乎。防疫学是一门非常有意思的学问,有些传染病只用将病菌杀死后,注入体内,就能生出抗体。然而更多的就不能这么简单的处理。赵嘉仁知道他穿越前,中国科学家已经搞出了直接基因改造生成疫苗的技术。
在这个宋末,赵嘉仁果断抛弃了这个想念。在当下的技术条件下,他只能按照传统积累的知识来走。牛痘就是利用毒性很弱的牛类天花病毒来让人类生出对天花病毒的抵抗能力。利用牛型传染病的不止牛痘一种。另外一种是非常著名的肺结核疫苗卡介苗,它是两位科学家把牛肺结核病菌借种在牛胆汁马铃薯培养基上,一代代的进行驯化。两个人花了13年时间,经过230代的驯化,终于得到了新型低毒肺结核病菌。接种这种疫苗之后就能产生出对肺结核病菌的抵抗能力。
每次想到前辈们艰苦卓绝的努力,赵嘉仁就忍不住油然生出一种自豪与使命感。在这样的心情下,对于股东们的不快也消失了。赵嘉仁笑道:“此事不勉强,我只是建议诸位最好这么做。这么多都不怕,你们又有什么好怕的。”
说完,赵嘉仁从妻子手中接过已经不再哭泣的儿子,一家三口就开始走向接种队伍里面显眼的位置。心中对接种牛痘非常担心可不止是这帮股东,赵嘉仁这次公开接种的目的就是要让大家看到连身娇肉贵的赵知州都接种,以打消其他人的不安。
这次一共给四万多人接种了牛痘。基本都是赵嘉仁的部下,还有一部分是福州的官员与小吏。结束接种的原因是一百多头小母水牛的脓液用光了。牛痘在牛身上发病的毒性很弱。牛的反应不是死亡,而是出点脓包就完事。
最后一天弄完,赵嘉仁也觉得轻松了许多。他也不想在福州外海的琅岐镇这个岛上吹风,下一次接种需要一段时间。因为要弄到正在发病的天花病人的脓液,这个条件并不那么容易满足。因为运输病人的时候很容易就传播病毒,别还没接种成功,先散播起天花来。而且集中弄来上百头没有得过天花的小母牛可不是容易事。若赵嘉仁不是身为福州知州,他也没办法完成。
就在下令收摊之时,赵嘉仁看到一伙几十号人很抱团的前往码头,看着是要乘船离开。在众人中间的是一个身穿官服的男子,看那服色是一名衙役。
瞅见这群人,赵嘉仁的脸色自然而然的变得很难看。这就是大宋的特色,彻底黑了心的小吏体系。整个大宋包括现在已经退休的官员,也就是那两万多人。而在编的衙役们数量也不算多。不过每一个衙役都有几十个甚至上百个编制之外的手下。那些收税,设卡的等等工作,都是由这些小吏带领这帮小吏的编制外手下完成的。
身为安徽人,身为一个造纸厂的二代,赵嘉仁对安徽基层非常了解。看到这种局面,赵嘉仁就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安徽的基层。
在新中国的大城市,这种事情基本就不存在。所谓的‘雇佣人员’只是一个卸责的手段,实际上所有公共制度下的人员都有一个完整的编制。出了事情可以追责。赵嘉仁曾经对此精密的关系非常排斥,现在他认为想解决大宋的问题,不是减少官员,而是要扩大官员队伍。将小吏队伍消灭。
“走!”赵嘉仁别过头,带着部下向他要乘船的码头而去。
对官制要进行全面改革,大概是一个左丞相走无法完成的工作。赵嘉仁现在发现,他若是想彻底扭转大宋的命运,想扭转华夏的命运。这个临安朝廷是必须去死一死的。
第88章 向北方运输人口()
胡萝卜、青豆、香菇丁、洋葱用油炒了,再与五分熟的鸡块炒至七成熟,之后加入姜黄与其他辛香料配置成的咖喱粉炖。从厨房飘出去的香气以及让等着吃饭的食客们有些急不可耐。
在港口这种劳动力密集的地方新增了好几家以辛香料为卖点的饭铺,在码头工作的人们把饭铺挤的满满的,大家多数都点上一份咖喱盖浇饭,再叫一份鸡蛋花紫菜汤。没什么钱的选择鸡肉咖喱,有钱的就能在鸡肉、猪肉、羊肉中做出选择。那些年轻的工人还会再要一个咸鸭蛋。这些饭店提供的咸鸭蛋腌的极好,蛋黄油滋滋的,味道也极佳。
四月间在福州港口做工的人数并没有特别大的变化,有这几家新饭铺的加入,其他饭铺的生意明显就差了。看着那些生意兴隆的店铺,看着他们完全一样的门头招牌,咸亨饭店的周老板脸上都是怒意。
干生气也没用,谁都知道这些新饭店是福州知州赵大官人手下的产业。周老板于是怒气冲冲的开始指挥伙计擦拭自家饭铺的桌椅。看着那些用了十几年,已经被擦拭的锃光瓦亮的桌椅,周老板心里面生出些后悔来。
在开办这几家饭店之前,赵大官人的手下有个叫袁弘杰的挨家挨户的询问各个饭铺,愿意不愿意‘加盟一千碗连锁饭铺’。如果肯加盟的话,除了传授标准的烹调菜谱,还有从燃料到碗筷在内的各种统一管理。
听了这种建议之后,周老板毫不迟疑的拒绝了袁弘杰的要求。这摆明的就是要强取豪夺咸亨酒店。当时其他饭铺的老板们也被吓得够呛,大家商议之后都表示要团结起来共同抵御赵大官人的邪恶计划。大家甚至还做了预案,若是赵大官人强行动手,大家该去怎么告官。
然而之后的发展真的是大出意料之外,赵大官人并没有强行夺取饭铺的产业,任何地方都不可能整齐如一。几家原本经营的就很差的饭铺自暴自弃的向赵大官人屈服了,于是他们的招牌拆掉,换上了‘一千碗’连锁饭铺的新招牌。不过一个月的功夫,那些曾经维持不了的饭铺就让其他饭铺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回想这些变化,周老板觉得心中非常后悔。当时就算不答应,也不该惊弓之鸟般采取全面拒绝的手段才是。赵大官人之前在福州担任福建路提点刑狱,手下也有船队。就几年前的经验,赵大官人自己的官声还是不错的。至少周老板没听说这位赵大官人搞过什么抢夺别人财产的事情。如果当时能静下心多听听建议的具体内容,就算没有加盟,是不是也能够从中间得到些好处呢?
没有客人,伙计们也无精打采。看着这帮家伙们的表现,周老板叹口气,他决定再与其他饭铺的老板碰头开个会,看看是不是想办法弄清楚这些咖喱饭的原材料与烹调方法。虽然这就牵扯偷师的问题,可周掌柜心里面却用‘之前他们就说过要传授菜谱’作为说服自己的理由。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周老板自己也偷偷派人买过咖喱饭。他试吃之后真的被骇到了,咖喱饭的烹调技法与现在福州的饭菜没什么特别不同,不同的是里面的调味料。这是周老板从未吃过的味道,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该如何去模仿或者找到能与之抗衡的味道。
站起身准备往外面走,周老板突然停住了脚步。因为街上传来了脚步声。若是一个人两个人的脚步声自然不会影响周老板出行,那是好多人走过来的动静,能把整条街都占满的人行走时的动静。
把愤怒暂时放到了一边,周老板停在自家门口驻足观看。和周老板相同,街边所有人靠在街边观看经过的人流。为首带队的人身穿正面黑色内里红色衬衫飞鱼服,手里拎着长棍。周老板并不知道这种明代出现的衣服的典故,他只是知道身穿这种衣服的人是航海行会的人,或者说是赵大官人的部下。
红色飞鱼服带队后的是身穿黑色飞鱼服的人,他们身后是大队的人。以周老板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都是福建乡下人。这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乡下人跟着赵大官人走,周老板听到他店里看热闹的伙计们正热烈的讨论着‘这是第二次吧?’‘不,这是第三次!’
见这帮人完全没有因为店里萧条的声音而发愁,周老板心里面就一阵恼怒。正考虑是不是呵斥他们的时候,周老板却被些变化给吸引了。第一年的时候前往什么海岛开荒的农民都是男子。第二年的时候前往海岛开荒的人里面就有些人带着老婆同去。今年的队伍可比前几年的更大,几乎每个人都带着老婆孩子,周老板还看到了一队娃娃。看得出,这帮娃娃并没有父母带领,带着他们是些婆子。
这下周老板懵了,对这些娃娃怎么也跑去荒岛开荒的愿意,他怎么都想不出来。一时间,周老板甚至忍不住回忆最近有没有发生大量孩子被盗走的传闻。
然后周老板看到了一个有比较深刻印象的身影,那是身穿赤红色飞鱼服的袁弘杰。对于询问是否要加盟‘一千碗’连锁店的说客,周老板发觉自己暂时没办法有个确定的想法。
如果袁弘杰得知别人把他看成说客的话,他一定会很不高兴。飞鱼服是个套装,黑色飞鱼服里面如果是穿红色衬衣,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