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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
这封信写完,胡月莲看向外面。就见到外面的雨停了。阴云低垂,远处的江上看着雾蒙蒙的,倒是有一支大船队正在逆流而上,看着像是要从闽江抵达福州。
胡月莲没看错,这支舰队的确是以福州为目的地。舰队一到,大批从福州出发的水手们终于抵达了出发地,他们纷纷扛上行李返回家中。那些不得不留在船上的水手们没过太久就看到有人赶到码头,那是他们的家人。得知亲人终于返航,家人自然高兴的无与伦比。拥抱的,拉手的,哭泣的,欢笑的。
当然,还有少数人哀哀恸哭。此次船队出行,有5%的人永远留在了大海上。船队里面有人专门负责这方面的工作,死者的遗物被交给家人,有些甚至没有遗物。虽然那些人只是少数,家人的嚎啕大哭也让场面也受到不少影响。
在码头附近,也有些人遥遥旁观。如果从表情上看,他们的痛苦与失去亲人的那些人相比并不差太多。福州码头附近有那么几栋二层楼,坐在二楼窗边的人们高鼻深目,胡子卷曲。如果是几年前,没到船队归来的时候,这些大食商人的店里必然是人头攒动欢声笑语。伙计们挺胸抬头,因为这些远洋船队基本都是大食商人所有。
然而蒲寿庚覆灭后,一切都变了。赵嘉仁的船队扬帆海外,以超大的规模以及超强的能力占据了航道。等大食商人们感受到压力之时,他们已经变成了大宋海上贸易可有可无的存在。大宋船队不用给三佛齐纳税,大食商人们可没有抵抗三佛齐水师的武力。
看着停泊在港口中的上百艘巨大船只,大食商人们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真神在上,为何不降下雷火把这些船都给打进海底呢?”其中一位满脸凶相的商人愤愤不平的说道。
这话听着很给力,至少有一半的人都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为首的那位倒是没有对此表态,他理了理自己花白的胡子,哀叹道:“既然他们回来了,我们不妨就再去见见赵知州,看看他到底要什么条件。”
放狠话的那位不满的看了一眼花白胡子,他愤愤的说道:“叔叔,一年多来我们已经找了赵知州好几次,他总是不肯让我们加入。以前他没什么船的时候尚且不肯,为何现在反倒肯了呢?我觉得他大概是想让我们落得蒲大人的下场。”
公然提起蒲寿庚,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有些人干脆低下头微微叹气。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在蒲寿庚要求通过停止做海上贸易的时候参加了蒲寿庚那边。既然那时候毫不迟疑的选择了站在赵嘉仁的对立面,此时赵嘉仁不搭理他们,他们也并没有太多好讲的。
在这一片愁云惨淡中,有人建议道:“若是不行的话,我们去占城找蒲家二少爷吧。前一段不是讲,蒲家二少爷在占城已经站住了脚么。”
这个建议并没有得到特别的支持。海商们都去过占城,知道占城当地是啥样子。不少人宁肯在大宋的泉州与福州受罪,都不愿意到占城去。说话间,就见到很多吊车开始伸出长长的杆子。这是最新的码头吊装设备,原本需要人力扛的包裹,此时用很巧妙的吊装设备轻松的从大船上卸下来。
那些船上的货物很快就将进入仓库,接着被卖掉。如果是以前,垄断了海上贸易的大食商人们就用几个月时间采买丝绸之类的货物,并且换到大量铜钱,用这些沉重的铜钱作为压舱物,船上满载丝绸、瓷器,趁着北风南下。
到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最初那位满脸凶相的大食商人看着货物,恶狠狠的说道:“我听说蒙古人从云南那边打进了交趾。我们不如联络蒙古人,若是能帮着蒙古人平定交趾与占城。想来能够在那边有所发展吧。”
自古以来越南就分为南北两边。南边的是占城,北边的是交趾。中华南下的时候只平定了交趾,并没有占领占城。就如在朝鲜半岛,北方原本是汉四郡一样。蒙古现在是对交趾作战,而且成功的击败了交趾的军队,逼迫交趾向蒙古称臣。
听到如此的话,大食商人中老成持重之辈变了脸色,纷纷喝道:“你可不要乱说话!让赵嘉仁的人听到可就糟了!”
“那个赵嘉仁现在雇人在泉州与福州讲中华讲祖国,讲大宋绝不对蒙古屈服。他杀蒲大人,不就是说蒲大人与蒙古人有往来么?”
说话的那位并没有因此而吓坏,他翻了翻蓝色的眼珠,不屑的说道:“我知道你们不肯去占城吃苦。我听有人讲,现在留在大宋是受罪,去占城是活受罪。可你们就没听说过汉人所讲的宁为鸡口不为牛后么。若是能在占城打出一片天地,你我都是城主。不比在大宋寄人篱下好么。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决定去占城看看。”
说完,这位起身就离开了小楼。随着楼梯响动,那位下楼走了。其他人没有勇气选择离开,商讨之后就决定派人前往赵嘉仁那里再求合作。
之前因为在赵嘉仁这里碰过壁,大食商人们并没有重蹈覆辙的打算,他们先去寻找衙门里面的其他门路。令这帮人失望的是,他们寻找的那些人都没空见他们。仔细询问之后才知道,这帮人都投资在赵嘉仁的船队上。此时船队归来,他们肯定要先去顾及自家的利益,根本没有时间去管大食商人。虽然他们也曾经与大食商人有合作,那也是两年前的老黄历。
热情参与的不仅有福州市舶司,福州官府,连司马考这样的外围教师都美滋滋的参与其中。这是个很复杂的事情,司马考虽然在理论上拥有自己的投资,也就是该有一部分商品。但是司马考自己很清楚,他可没有把这些商品卖出去的能耐。
所以司马考焦急的等待着开会。投资人会议将向所有投资者提出一个商品销售计划。那时候,包括司马考在内的投资人就可以知道能赚多少钱啦。
第106章 投资人会议前的场外闲谈()
进入六月,福州的梅雨天终于接近尾声。天空基本还维持昏暗的多云天,不过雨并没有以往那么大。风还挺凉爽,然而在福州住过的人都知道,从这时候开始,福州的天气就会一天天变热。
在航海行会的大礼堂,盛夏已经降临。屋子里面一半人穿绸裹缎,另外一半人则穿棉布衣服。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穷人穿的起的。除了身穿飞鱼服的工作人员之外,参加投资人会议的与会者每个人都有凳子做,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小扇子。扇子很精致,上面是仕女图,提款是‘第一届航海行会投资人大会’的文字。
司马考扇着小扇,同时拿出毛巾擦拭额头上的汗。毛巾和毛料没啥关系,所谓的‘毛’不是动物毛,或者人类毛发。这里的‘毛’是指绒毛。毛巾的大概技术要领就是在编织毛巾的棉线上穿插进棉线,这些露在外面的棉线总量比作为基面的棉布多很多,增加了毛巾的吸水性,透气性,柔软性。
毛巾的纺织技法与大宋的天鹅绒技术一脉相承。想实现这样的工艺除了要有很不错的编织技术外,毛巾上花掉的劳动力比织布贵得多。所以毛巾在两年前一出现就震动了福建路,这物件甚至没办法出口。不是因为外国没人买,而是福建路有钱人就把毛巾采购一空。
司马考就是有钱人中的一员,他家在姑苏有生意,司马考当老师也有收入。现在司马考等待着他最新的收入,来自航海业的投资利润。在司马考身边的都是差不多的家伙,他们都在焦急的等待会议正式召开。会议意味着决定这些人的收入。
在会场里面唯一不穿工人员飞鱼服,又不是投资人的大概是徐远志。整个会场里面也八分之一的人是进士,徐远志作为进士的一员,作为赵嘉仁的客人,他和司马考一起参加了这次投资人会议。
手里拿着扇子扇风,徐远志手里拿了一份投资人说明书仔细的阅读。大礼堂的上方悬挂着四个插了几十根蜡烛的大吊灯,加上屋顶的木棚刷了白灰,大礼堂内光线还算明亮。看了一遍之后,徐远志又看起了第二遍。这让把说明书看过十几遍的司马考有些不耐烦起来。
“师叔,你有什么不明白的么?”司马考有些没话找话。能给人做些讲解,也可以消磨点时间。
徐远志头也没抬,就开口说道:“司马考,稍安勿躁。急也没用,到了该开会的时候自然就要开会。你若是觉得心里不安,就去上个厕所,或者洗洗手,洗洗脸。到了开会之时,你只怕没时间去做这些。”
司马考没想到师叔竟然教训起自己来,心中当时就觉得很不爽。不高兴归不高兴,司马考也知道师叔说的没错。反正心里面如同插了干花般难受,司马考索性起身去了厕所。大礼堂外的走廊上也有不少人,这帮人低声聊天,偶尔探头看看大礼堂里面有没有开始召开会议,大概与司马考都一样。
见到和自己有同样想法的人,司马考就感觉很舒服。当这帮连感情上也和自己有共同不耐烦情绪的时候,司马考简直是觉得如同见到亲人。他忍不住上前和人搭讪。
既然都是忍不住跑出来的,外面的这帮兄弟也很容易就接纳了司马考。其中一位被打断了正在进行的说辞,等司马考刚进入圈子,那家伙就急急忙忙的继续说道:“早些年我看那帮大食人个个颐指气使,看着不可一世。现在这帮人个个都蔫了,我这才觉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之话,的确是至理名言。我家以前世代都是种地,哪里想得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能从海上赚钱。”
在得意之时嘲讽之前的强者是非常令人开心的事情,更不用说大食商人此时完全被排除在航海行会之外。更准确的说,曾经被大食商人垄断的海上贸易彻底易主,大宋的海商掌握了全部的航线。现在轮到这帮留在大宋的大食商人们成为旁观者了。
这样的话题一开,后续就紧跟而来,圈子里面有人问到:“福州和泉州两地有十万大食商人,你说他们这两年基本没有生意,怎么还不走?”
立刻就有人趾高气扬的解释道:“切。咱们大宋是什么地方。若是大宋比大食还穷,他们万里迢迢跑到大宋来受罪么?”
司马考觉得这话很对,正在微微点头之时,却见一位兄弟领着一个服务人员过来,那服务员手里托了一个大大的木盘。只是靠近过来,司马考就闻到一股香甜的感觉。转头看过去,那个木盘上放了不少小托盘,每个托盘上面都放了奶油蛋糕。
这是赵嘉仁推出的新式甜品,价格并不便宜。那个令人过来的兄弟一眼就看到司马考,他连忙说道:“少算了一个人,不过幸好我多要了几个。”
司马考连忙站起来解释自己也不过是受不了屋里面,所以出来和大家一起透透气。他边说边问奶油蛋糕的价钱,那位买蛋糕的倒也豪气,他笑道:“一个蛋糕,今天我请得起!见面就是客,这位兄台也不用客气,吃了就是。”
这话也不全是场面话,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一快奶油蛋糕不算便宜。对于参加这个会议的人来讲,一块蛋糕不过是令人开心的甜点而已。而且奶油蛋糕真的挺好吃,大家觉得这个钱花的并不算冤枉。
吃了人家东西,司马考就做了个自我介绍。听说司马考是赵嘉仁学校里面的老师,一众投资人马上就露出了羡慕的表情。稍加交流,得知司马考还是正牌进士,这些人的目光中顷刻就变成了仰慕。
于是这帮人开始自我介绍,他们都是福建人,还是福建沿海人士。要是非得说有什么共同点,他们都在赵嘉仁建立福建沿海灯塔群的时候与赵嘉仁有往来,进而与赵嘉仁进行商业合作的一群。因为这层关系,他们才当上了最低级的的投资人,也就是说他们只能对整体货物进行投资,分红比例最低。而且这帮人投资的钱财数量平均下来每个人也就是三百多贯铜钱。不算穷人,却也没办法与赵嘉仁统领的航海行会内部投资人相比。
这番简单的介绍结束之后,立刻有人试图继续之前的话题,“司马官人。你说咱们会不会把那些大食商人都撵走?”
司马考对大食商人没啥兴趣,对于大食商人的去留更无概念。所以他的回答中全部是疑惑,“撵走他们?”
其他人听完之后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司马官人,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这家伙想在福州买个商铺,他都快想疯了。可现在福州哪里还有土地给他买商铺。想来想去,能卖房子的大概就只剩下大食商人啦。”
即便司马考的脑子灵光,也是花了好一阵思考才算是勉强把里面的逻辑关系给理顺。赵嘉仁建立的航海行会大发展,大票人涌入福州,造成了福州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