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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附近的宅院大伙儿都避之不及,其他各处的房屋便被先来的各部所占据。至于在城头上搭建帐篷安置的军令,则成了一纸空文。
空出来的房子总共就那么多,大户人家的宅院又不敢去‘骚’扰,倒霉的就只有百姓。入城各部来源‘混’杂,几句话没说完,便从争吵变成了斗殴,很快又从拳脚相加,演变成兵刃厮杀。一旦见了血,更‘激’发了凶‘性’。紧接着呼朋唤友,一场因争夺房屋而引发的打架最终卷入了越来越多的人马。各部将领有的本是领兵前去弹压,有的准备约束部下,可‘混’战之中那些‘乱’兵谁管你是谁?
被殃及之后的其他各部,若是将领威信高尚能带兵撤走,然而有的将领发起狠来,使得局面愈发‘混’‘乱’。
从早上一直打到晌午时分,总算在邓贤等人的镇压下平息了。可经过这么一场内讧,各部之间更加离心离德。那些自外地赶来的援军嘴上不说,心里都满是不忿。格老子的,我们拼死拼活跑到城里来,为的是哪个?这一下‘乱’仗打死打伤不少兄弟,该找谁去?而城内的守军也是有苦难言,不过是临时落脚之处,有什么好争的呢?城外荆州军还在虎视眈眈,怎么自己人在城里也不安生?
其实这场‘骚’‘乱’伤亡的人并不很多,还不到两三百,但对于城内守军的士气,又是个很大的打击。
邓贤领兵镇压了‘骚’‘乱’之后,因担心荆州军攻城便上了东城城头,见了张任将此事一说,张任冷笑道:“大敌当前,却还有心争夺住处?只怕这其中‘混’入了荆州军的细作,故意挑拨各部,从而引发的吧?”
这个问题邓贤在来此的路上也曾想过,他叹了口气说道:“眼下各部不和,即便想查也无从查起啊。依我看,就算没有荆州军细作在暗中煽动,那些人早晚也要闹出事来。荆州军现在只以霹雳车破坏城墙,却不正经攻城,只怕打的注意便是要让我军内部纷‘乱’。此事虽然镇压下去,可谁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
张任望着城下的霹雳车,目光冰冷的说道:“这样下去绝不可行否则与坐以待毙何异?我打算今夜领兵出城,务必要将这些霹雳车烧毁即便不能成功,也不让荆州军如此舒坦reads;。”说着,他转头望向邓贤,沉声道:“还请将军为我保密,若是被黄主簿等人得知,肯定不会放我等出城。”
“这……”对于张任的想法,邓贤觉得颇为冒险,前两次出城大战失败,给他的信心造成了极大的打击。现在张任要领兵出城夜战,若是瞒着黄权等人,张任能调动的不过是他那两三千残部,就凭借这些人,能打的过荆州军吗?
然而要让邓贤一起去,他却是万万不想的。邓贤如今的部下也不过三五千人,其中还有不少是收编的其他各部溃兵,例如吴懿率领的绵阳军等。不管这仗打成什么样子,做为武将若是没有部下,怎能在这个‘乱’世中安身立命?所以话到嘴边,邓贤也只能咽回肚子,转而劝说道:“此事太过行险,还是不要擅自出城的好。”
张任苦笑,指着城下的霹雳车对邓贤说道:“任又何尝不知,以我三千人马很难摧毁这些霹雳车?然而现在军无战心,若是大伙都等着别人出头,只怕等来的不过是城破之日任意已决,还请将军勿要再劝”
看着张任毅然决然的样子,邓贤颇为无奈,只得点头答应。同时心中也颇为感动,满城数万将士,十几员将领,却只有张任在这种时候,还想着出城与荆州军死战。
然而感动归感动,邓贤最多也只能做到帮张任隐瞒此事,并给他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是夜月‘色’却好,清冷的月光下,城头上和荆州军霹雳车附近的篝火,都显得不那么明亮了。
随着城上绞车转动,吊桥徐徐放下,城‘门’缓缓开启。张任手持长枪立于队伍前方,身后是高举火把的三千部下。他没打算潜行而出,毕竟霹雳车离城墙不远,若是速度足够快,也许能打荆州军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张任也不会将获胜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一点上,毕竟以荆州军这几战的表现来看,对方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夜风很有些凉意,张任的‘胸’膛中却好似将士们手中的火把一般,滚烫起来。随着城‘门’的开启,他猛地一夹马腹,率先冲出城‘门’。马蹄踏在吊桥后端的青石条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夜‘色’中传出很远……
几乎转瞬之间,跟随在张任身后的将士们便发出一阵冲天的喊杀声。他们一手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一手或持长矛或举环刀,嘶吼着冲出城‘门’,向荆州军放置霹雳车的所在杀去。
陡然爆发的声‘浪’使得城内的其他各部都为之一惊,甚至以为荆州军趁夜突然攻城,好在邓贤早有预料,派出骑兵往城内各部传讯,这才没有造成更大的‘混’‘乱’。然而黄权等人得知后,大为光火。
“这,这张任竟然敢擅自出城,简直视军法为无物他难道以为就凭那三千人马,就能将荆州军击退吗?真是荒唐”黄权光着脚在地上走来走去,好容易在仆人的劝说下穿上鞋子,他却又站在木榻前不动了。
前来报信的人见状,不由迟疑问道:“是否传令,让张将军赶紧退兵?”
“不由他去吧……”黄权长叹一声,颓然在木榻上坐下,他知道即便自己下令退兵,张任多半也会置之不理。不过张任既然已经领兵出城,就让他厮杀一场,若是能够得手,对于城内防守自然是减轻不少压力,若是失败的话,责任也不在自己……
这么想着,黄权又觉得自己太过卑鄙,起身对那人说道:“让高将军领兵准备接应,邓将军死守城头。其余各部,先按兵不动。”
也许打的顺利的话,让高沛领兵出城能够扩大战果。
命令传到高沛这里后,他还未曾歇息,当下便披挂甲胄翻身上马,点了麾下人马往东‘门’而来。高沛虽然不太看得起张任,不过对于张任敢于率领三千人马就出城力战,还是多少有些佩服的。
既然张任愿意打头阵,高沛自然不介意。这几日光听说荆州军如何如何厉害,黄权却又不许城内各部出战,高沛早就憋着一肚子火了。现在黄权下令让他领兵接应,高沛又怎能放过这个机会?
尚未到东‘门’,就听城外厮杀声震天,城头守军也在城上高举火把为张任所部呐喊助威。
高沛心中一动,莫非张任已经得手?他下意识的‘抽’了一鞭,战马便向前猛地一冲,清脆的马蹄声得得响起,身后‘侍’卫见状也连忙催动战马,连带着队伍中的步卒们,也加快了步伐。
待高沛领兵穿过瓮城,到了外城城‘门’口时,他更是按捺不住,双‘腿’猛地一夹马腹,一马当先冲到了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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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将军百战死如生()
此时城外已亮如白昼。 广告。访问:。 。
无数火箭如同流星火雨般从各处飞来,加上霹雳车阵地中燃烧的许多篝火,使得张任所率人马无处藏身。不过张任也并不打算藏身,他催动战马挥舞长枪,将飞来的火箭都击到旁边。夜风中只见张任一身铁甲宛如蛟龙,马蹄踹飞了篝火,火星如飞蓬四溅,当面无一合之敌
荆州军的霹雳车并不是成一条直线排列,而是前后错落,彼此之间还设有拒马、撒着铁蒺藜。甚至有些地方还挖了深沟。除了几条通道之外,到处都凹凸不平,满是障碍。
张任在出城之前,便已经制定了进攻的路线,然而此时杀到近前,才发现荆州军阵地上各种陷坑、壕沟实在多不胜数。若不是他几次提前发现继而避让,早就不知折断几次马‘腿’了。
阵地上的‘阴’险布置使得张任的部下吃足了苦头。遍布地面的锋利竹签使得步卒们小心翼翼,拒马陷坑等物,又迫使骑兵不得不放缓了速度。然而早已严阵以待的荆州军弓箭手,又怎能让他们从容杀到眼前?
虽然此次出击并不是以杀伤荆州军士卒为主,但要想焚毁霹雳车,就必须冲到近前。可是在荆州军弓弩手的密集箭雨下,每前进一步,都要倒下数十人
“嗖”一支冷箭突然‘射’出,几乎擦着张任的面颊,锋利的箭头边缘在张任的脸颊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这支冷箭不是绑了布条的火箭,否则张任的眉‘毛’都会被燎到。饶是如此,也使得张任不得不勒住战马转向。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必须尽快摆脱这种被动局面。
张任见麾下将士在箭雨下伤亡‘激’增,心知必须改变战术,当下举枪喊道:“随我来”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既然敌军霹雳车防护严密,就集中兵力先争取毁掉一座。张任麾下校尉司马等见状,连忙率兵向张任靠拢,毕竟是追随已久的老部下,很快分散的队伍便聚拢过来,向最近的一座霹雳车发起了猛攻。
尖锐的竹签扎入了脚板,可是只要还能挣扎着爬起来,就仍然继续向前。战马被陷坑绊倒,随着一声悲鸣骑士摔落马背,然而一息尚存,就要继续冲锋。鲜血模糊了双眼,红‘艳’‘艳’的火光中分不清方向,那就顺着人‘潮’,高举着火把向前冲。 广告
有人倒下了,更多的人越过他的尸体,有人扑倒了,手中的火把犹自燃烧着。
火箭引燃了皮甲外的衣裳,随手拍打着,火星四溅reads;。飞矢‘射’中了‘胸’口,便奋力向前甩出火把。
张任的坐骑已被‘乱’箭‘射’倒在地,虽然奋力地想站起身,却只能发出一阵马嘶的悲鸣声。
付出惨重的伤亡之后,这座霹雳车周围的荆州军终于被驱散,数十只火把丢在了霹雳车的基座上,很快便引燃了木质的架子。张任见状不敢久留,下令向另一处霹雳车杀去。
数里外的荆州军大营中,刘琮立于辕‘门’旁的望楼之上,扶着粗糙的栏杆,望着这座被点燃的霹雳车,颇有些无奈。
不过也仅仅是无奈,对于敌军夜袭霹雳车阵地,虽然已有所防范,但在这样不要命的攻击下,能够迫使对方收拢兵力而不是全线进攻,已经相当不错了。
荆州军与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军队还有个不同之处。那就是对于防守工事非常重视,尤其是己方的霹雳车阵地,因为一旦竖立搭建好之后,霹雳车一般便不能移动了。而为了获得更好的攻击效果,霹雳车往往又距离敌军距离很近。对于这样的大杀器,敌军必然是除之而后快的。所以在霹雳车周围的阵地上,荆州军将士想方设法的进行构筑。
除了陷马坑、绊马索以及拒马鹿角等防止敌军骑兵突袭的常规手段之外,专‘门’对付步兵的尖锐竹签、铁蒺藜、壕沟等手段也无所不用其极。其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敌军顺利突击到霹雳车近前。毕竟以大量木材搭建而成的霹雳车,最怕敌军采用火攻的方式。
同样为了这个目的,霹雳车与霹雳车之间也设置了许多障碍,这就使得敌军哪怕攻破了一个点,也不能顺势突破,必须再次重新来过。
张任虽未仔细观察部下的伤亡,但看着遍地尸体,想必是很惨重的。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就只烧毁了敌军一座霹雳车,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张任此时完全没有时间去考虑。他此时和普通士卒一样,大步向另一座霹雳车前冲杀。
就在此时,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还未等张任想起这个听起来非常熟悉的声音意味着什么,就见火光中猛然‘射’出数十道黑影
数尺长的弩箭轻易地‘洞’穿了前面一个士卒的身体,去势不停又‘射’中了后面一人的腹部,将两人串在了一起……
“将军reads;”紧随在张任身旁的护卫见状大骇,猛地将张任扑倒在地。然而张任虽未受伤,这名护卫却被弩箭锋利的箭头撕裂了‘胸’膛,鲜血汩汩而出。
神弩车经过这几年的不断改进,不仅仅能够发‘射’又粗又沉的弩箭,已经能够一次‘性’‘射’出数十只相对短小,但威力非常大的弩箭。这样的面状直‘射’,很少有人能从正面躲过。
惨叫声接连响起,几乎一瞬间便倒下了成片的益州将士。张任仰面朝天,就见火光中的夜‘色’里,无数闪着寒光的利箭从头上飞掠而过。天旋地转似乎过去了很长时间,又似乎只是短短一刹那。然而他的耳边却始终回‘荡’着这尖利的箭矢破空之声,以及将士们的惨叫声,扑倒在地面上的沉闷道地声,箭矢‘射’入人身上的撕裂声……
彻骨的寒意,在他心头泛起。荆州军还有怎样的手段未曾使出?面对这样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