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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德芳心中有些奇怪,心想,
“这人爬进来干什么?难道是因为白天被打了,晚上偷偷地爬进来偷点东西报复一下?嘿嘿,有意思,今夜等不到我幽冥教中人,看看你在董府干些什么倒也可以解解闷儿。”
只见这郑注瞧着董府后院四周无人,便小心翼翼地跳了下来,把那抓钩的绳索仔细缠好后别在腰间。然后贴着后院的围墙慢慢地向这后院之中的一间屋子靠近,这件屋子正好离着蒋德芳所在的大树不远,位于这课大树的左下方,只是中间隔着一堵院墙。此时屋内还亮着灯,郑注趴在那屋子的外窗下面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发现里面没什么动静,便轻轻地敲了敲了窗户,里边立即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低声问道,
“是谁?谁在外边?”
郑注也小声地回道,
“是我,鱼注,我翻墙回来了。”
那屋中的女人一人郑注回答,好像是在屋内思考了一下,顿了一顿,说道,
“鱼注,你还是走吧,我应经嫁给这董老爷为妾了,你我这样来往若是被旁人瞧见对你我都不太好,若是把你抓住可能还会送官查办的,我看你还是走吧。”
这女人在屋里说着说着还有些伤感,声音不免哽咽起来。那郑注又在窗外说道,
“小莲,我为了找你从河东绛州千里迢迢地赶到这江州,好不容易找到你被卖的妓院,却又被告知你被人赎身做了这董府的小妾,我这又想尽一切办法冒充江湖郎中这才好不容易混进这董府之中,期间虽跟你见过一面,但是又不敢相认。待摸清了你住的是哪间屋子之后却不想又被那董老爷识破我这假郎中的身份,将我赶了出去。所以我这才半夜冒着风险翻墙进来,只为跟你见上一面,小莲,你开窗让我进去吧,我看看你就走。”
这屋中被称作“小莲”的女人听着郑注说得情真意切,心思不免又活动了一些,不忍拒绝这郑注的要求,又在房中顿了一顿,叹了口气,这才慢慢地把窗户推开用木棍支上,让那郑注爬了进来,而后又合上了窗户。
这二人对话的声音虽然很小,但蒋德芳是听得一清二楚,手里转着折扇微微一笑,心想,
“没想到这郑注长得这副模样还会有相好的,估计就是那董老爷新娶回来的小妾,不过,既然那董老爷能从妓院里把这女子赎回,那就说明这女子的长相那可是非同一般,最起码也是美人一个,怎么会看上这幅德行的郑注呢?嗯,看来是有些故事在里边。呵呵,千里迢迢从河东赶来至此,这郑注原来还是个痴情的种,听听这二人进屋之后会聊些什么。”
这二人能够凑到一块,实在大大出乎蒋德芳的意料,不免勾起了蒋德芳的好奇心,想听听这二人到底有什么故事。
蒋德芳在树上向着董府院内望了一望,发现院内无人走动,于是就脱离了大树,像一片树叶似得轻飘飘地落到了这间屋子的窗外,整个过程毫无一点动静。蒋德芳站到了原来郑注所站的位置,仔细听着屋内的动静。
只听那叫做小莲的女子说道,
“鱼注,昨天我在这董府大院看见你之时,我听得那家丁称呼你为郑郎中,你几时改姓郑了,还是说你起的假姓啊?”
“唉,小莲,此事说来话长了,你我邻里这么多年,我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我家境贫苦,父亲早亡,母亲又常年有病在身,我从小只能干些杂活养家,偶尔还到那汾河里抓些鲤鱼往那饭馆卖卖。但你也知道,我这长相个头从小被人耻笑鄙视,大了之后也没什么手艺本事,干点杂活又经常被那街上的同行欺负,所以说我要想出人头地,必须找到一个有背景有权势的人依附。说来也巧,那****抓到一条大鱼,正想着往那城里的酒楼上送,不想在那大街之上正好遇到了那出来闲逛的郑大官人。”
说道此处,那小莲插了句嘴,问道,
“郑大官人?哪个郑大官人?”
“唉,就是那绛州城里开郑记丝绸店的那个郑大官人,整个绛州的丝绸店都是他们家开的,而且这郑大官人的妹妹还嫁给了这绛州的刺史老爷,那在绛州可谓是家大业大,一手遮天啊。那天正好碰见我手上拿着一条大鲤鱼,可能这郑大官人当天就想吃鱼了,看着我手上的鱼又大又新鲜,就问我卖不卖,哎,你猜我卖没卖?”
“既然这郑大官人家大业大这么有钱,你哪有不卖的道理啊,肯定是向那郑大官人要了不少钱吧?”
“呵呵,你呀,妇人之见,就这么一条鱼我要是跟这郑大官人要了钱,那以后哪还有机会再接近这郑大官人啊?我当时就把鱼直接送给这郑大官人了。”
“哦,送给他了?你们家过着这穷日子,上顿不接下顿的,那你拿什么换钱来吃饭和给你娘抓药啊?”
“唉,饿一天肚子又怕什么?你不知道,自从那天我把这鱼送给郑大官人之后,那郑大官人为了还我这点小人情,派个家丁过来跟我说让我隔个三四天就送条鱼过去,这样一来二去我就和那郑府熟络起来,成为那郑府的常客了。街上卖鱼的那些小子一个个的看着我经常出入郑府送鱼,虽是羡慕的不得了,每次看见我从郑府出来却也是嫉妒的要命,冲我说话总是酸溜溜的。我便想再气他们一下,跟他们说道,这郑府的郑大官人许诺让我做郑府的家仆了,以后让我改姓郑了,从此叫做郑注。郑大官人还说这市面上卖的鱼只有我郑注抓的是最鲜美最好吃的,其他人抓的一概看不上眼,你们想把鱼卖到郑府?嘿嘿,下辈子吧。你不知道当时把他们气的那个样子啊,现在想起来我都想笑啊,哈哈!”
“那以后呢?那郑大官人真的把你招进郑府当下人了?”
“唉。。。”
郑注叹了口气说道,
“没有啊,那郑府下人有几十人之多,哪还有什么活计能让我去干啊,只是给他们送送鱼罢了,时间一长,那帮经常卖鱼的小子看我还只是送鱼进郑府,并没有穿着郑府家丁的衣服出入,便知道我是在吹牛,便又笑话起我来,说我鱼注冒充这郑府的姓氏给自己脸上贴金,给我起了个绰号叫做“鱼郑”!”
(本章完)
第133章 鱼注,郑注()
郑注在屋内同那小莲讲述着自己来这之前的种种境遇,小莲又问道,
“鱼注,你这么远出来,你那老娘怎么办?何人照顾啊?”
郑注闻听此言,脸上露出伤感的表情,缓缓地说道,
“唉,别提了,我娘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好长时间了,虽然我没有被那郑大官人招进府中,但是凭着我隔三差五地给他们府上送鱼,和他们管家混的很熟,平日的账目也没有跟我算得太细,连给带赏的我也挣了不少钱,指望着请个好郎中给我娘看看病,哪知道这个时候我娘的病愈发的严重了。连请了几个郎中,都说已经病入膏肓,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让我提早有个准备。唉。。。!”
那小莲的声音此时也有些哽咽,说道,
“唉,真是好人不长命啊,大娘这么好的人却总是被疾病缠身,走了虽然可惜,对她来说也算是能减少一些痛苦吧。”
那蒋德芳在窗外听到这二人说话,心里也不免有些感慨,心说,
“没想到这郑注倒还是个孝子。”
那小莲又问郑注,
“你假装郎中进得这董府之内给那董老爷看病,你倒真是胆大,就不怕给那董老爷治出个好歹来,人家不放你走吗?”
“唉,无妨,那董老爷财大气粗我是知道,所以也不会强行乱治,我从那医馆之中偷出来一卷银针,只是在那董老爷的身上乱扎一气而已,扎不坏的,为了能和你见上一面,我冒这个险是值得的。”
小莲听完郑注所言,脸上微微一红,没有说话。只听得那郑注又继续说道,
“既然我娘已死,我在那绛州城里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小莲,自从两年前你被你那畜生不如的亲爹卖掉之后,我就一直向他打听你的下落,终于有一次把他灌醉之后,才套出来你被卖到了这江州的一处妓院里。于是我把家中的田地、房子能卖的都卖掉了,虽然也没有几个钱,但是加上我卖鱼和平时积攒的一些钱,算了算也有个四五十两之多了,于是我就千里迢迢地跑来找你了,小莲,跟我走吧,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别人都嘲笑我五短身材、其貌不扬,只有你不嫌弃我,还经常帮助我们家干活,从小我心里就感激你,这才来到这江州,我就打算把你从这妓院之中赎出来的?”
小莲苦笑了一声,心中虽然有些感动,但脸上却带着几分凄苦的表情对那郑注说道,
“把我赎出来?鱼注,不要说笑了,那妓院的鸨母心黑手狠,把我买来就花了几十两银子,你要想把我赎出去,那老鸨定是要连本带利翻几番得赚回来,不跟你要个几百两银子哪肯罢休,鱼注,几百两银子你可有吗?”
那郑注一听当时愣了一愣,继而用力抓住那小莲的双肩,又对其说道,
“几百两银子我是没有,但是既然我来到这江州,就是要把你救出去,不管是去偷也好,去抢也好,我也要凑够银两把你赎出去,小莲,这世上除了你已经没什么人值得我牵挂了,趁着今夜这府内看守松懈,你跟我一起跑吧!”
那小莲挣脱开郑注的双手,转身背对着郑注说道,
“鱼注,我已经在这江州城里做妓人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了,别的姑娘有技艺在身的,可以吹拉弹唱、可以吟诗作赋,可以说是卖艺不卖身。而我一个穷乡僻壤过来的姑娘,我会什么?我什么也不会,所以,所以那老鸨只能逼迫着我做皮肉买卖,我现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小莲了,我现在的身子脏的很,怕是配不上你了,鱼注,你还是自己走吧!”
这小莲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想哭又怕被那董府巡夜的家丁听到,只能在这屋内小声的啜泣。
郑注听着这小莲所说,又看到她那伤心哭泣的样子,心中也是感慨无限,心想,
“如今我都已经穷成这副德行了,我又长得这副模样尊容,还有什么资格嫌弃人家啊。”
便又对那小莲说道,
“小莲,我不在乎,真的,这不是你的错,我们都是被生活所迫,生在这样的朝代,这样的家庭我们都无从选择,在我们无法做主的情况之下只能选择随波逐流。但是现在不同了,只要你和我逃出这董府的大院,我们就是自己的主人了,我们不再受任何人的指挥摆布,我们自己做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要什么生活就去创造什么生活,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就有无尽的精力和体力,小莲,跟我走吧!”
蒋德芳此时已经坐在那窗外的地面上,听着郑注所言,心中也是为这一番话叫好。
那小莲却仍是一脸痛苦的表情,说道,
“鱼注,你对我的一番心意我心里很清楚,但是在这江州的妓院之中的两年里,你可知道我经历了什么。这两年之中趁着那妓院的老鸨和看守不注意之时,我曾偷偷跑过三次,每次都被抓了回来,然后就是一阵毒打,最严重的一次是把我的腿打断了,我在床上足足躺了四个多月,期间那老鸨居然还硬逼我接客。我真的是怕了,我不想再跑了!”
说道此处,那小莲早已是泣不成声,哭了一阵之后,又继续抽抽搭搭地说道,
“这董府的老爷论权势、论地位岂是那妓院能相比的,我只是个女流之辈,身体柔弱,你个子不高,也无法远视,我们两人跑也跑不了多快,又能躲到哪里去呢?一旦被这董府的家丁抓住,也免不了一顿毒打,到时再把你送官究办,把我又重新送回那青楼妓馆,你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郑注一听当时就站了起来,义正言辞地对小莲说道,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生活对我们穷人来说是残酷的,但是我们不能连尝试改变的勇气都没有,连试也不试一试的话,怎么知道我们没有过上好日子的能力呢?那河中的鲤鱼尚且可以逆流而上,难道我们两个人连条鱼也不如吗?!”
蒋德芳听到此处也有一些感动,心说,
“倒也是一对苦命的鸳鸯!”
而此时那小莲似乎已经下定决心地对郑注说道,
“鱼注,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会跟你走的,我一个柔弱女子,没有什么大的志向,只求吃饱穿暖而已。我从小也是吃苦受穷长大的,如今过上这等日子也该知足了,不再有什么大的奢求了。”
“小莲,你相信我,你相信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