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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无论是1910年式步枪,还是1904年式步枪,都有个显著缺点,那就是因为制造厂家不同,许多零部件不能通用,甚至连刺刀卡座的位置都不相同。”
“我们新兵训练营使用的两千支汉阳式步枪普遍存在这个问题,师部军需参谋和教官们花了不少时间,才通过仔细检查、分门别类集中使用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所以,必须要引起大家的充分重视。”
“只有心里有了底,今后大家在战场上就不会因为这样的问题而犯错误!今天的兵器课就到这里,下课吧。”
“起立——敬礼!”
百余精锐在教官的口令声中整齐起立,整齐敬礼,目送郑毅走出教室后才放下手臂。
郑毅大步走出教室,走向含笑迎来的毛委员,一面敬礼一面笑着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脸色焦黄的毛委员露出轻松的笑容:“昨天下午回到茨坪,今天一早就跑来看你了,哈哈!听说你们取消了攻打遂川的行动计划?”
郑毅拉着毛委员的手走向南面的师部:“天气实在太恶劣了,半个月来没有一天是晴天,山道湿滑,非常难走,最要命的是下冻雨,要是走在荒山野岭上忽然落下一场雨来,不用打仗就能病倒近半人。”
毛委员频频点头:“我猜也是这个原因。。。。。。这一个多月来,我们驻扎茶陵和酃县的两个团也不好过,感冒、发烧、打摆子屡见不鲜,撤回井冈山的这一路上,至少有两百多名士兵病倒,其中五十几人病得很严重,一路上都是用马驮着走的。”
郑毅惊讶地停下脚步:“两个团都撤回来了?”
毛委员无奈地摇头苦笑:“湘南各县的地方武装发展很快,仅茶陵、酃县两地,三个月不到就壮大到近万人,最后连吃得都没了,新成立的湘南特委反复商议过后,建议我们第一师驻扎酃县,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想尽一切办法克服困难。”
“如此一来,我只好把部队撤回酃县,无奈小小的酃县也无法保住基本的粮食供给,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留下两个营随时策应湘南地区的年关暴动,剩下一个团新兵和两百余名伤病员全部撤回茨坪。”
郑毅听了担忧不已:“湘南特委的做法是否有欠妥当?李品仙的第八军三个主力师已经撤回长沙,刘兴和何健的第三十五、第三十六两个军撤回了岳阳,叶琪的两个新编师也撤回到平江和通县,以上各军总兵力高达七万余人,随时都能抽调三五个师开赴湘南啊!”
毛委员拉上郑毅的手继续往前走:“走吧,外面太冷,回到屋里再说吧。”
两人来到郑毅的办公室,坐在炭火旁手捧热茶低声交谈,从湘南的形势,谈到赣省的敌军调动,从广州起义失败之后的粤桂军阀冲突,谈到新年元旦高调复出的蒋校长和全国形势,直到政委李昭和副师长韩守仁进来说午饭时间快过了,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前往师部大食堂就餐,用餐完毕再次回到办公室继续讨论。
郑毅把半个月来从香港发来的厚厚一沓情报递给毛委员,然后坐在一旁默默吸烟。
毛委员花去一个小时,终于把情报看完,接过郑毅递上的香烟,含笑问道:“香港情报站建立起来了?”
郑毅点了点头:“香港、武汉、沪海三个情报站都建立起来了,其他几个小组的情报人员也已经顺利潜入南昌、吉安和赣州,分别以开设医馆、开设商铺、进入学校任教等方式潜伏下来,其中四人是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去的。”
“南昌站的一位情报人员通过贿赂,顺利进入赣省民政厅,吉安站的另一位情报员刚到吉安城没几天,正好遇到吉安保安团征兵,于是混进去当上了团部文书。”
“目前除了武汉、沪海和香港三个情报站之外,其他情报站尚未来得及送去无线电台,为慎重起见,至少半年之内不会启动他们。如果需要,我们这边随时可以把这些情报人员的组织关系和联络方式上交前委。”
毛委员非常高兴:“干得漂亮!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上十倍,上交前委的事情先别着急,你现在交过来前委也没有人手,更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回头我召集前委会议,谈论过后再说吧。”
郑毅点点头,继续低声通报:“周主任和诸多广州起义前委委员奉中央之命,已于上月下旬离开香港返回沪海,领导长江下游地区和华北地区的城市暴动。”
“周主任离开香港之前给我来了份电报,让我做好准备,一旦中央需要我到沪海述职,我就得服从命令脱离军队赶赴沪海。”
毛委员愣住了,沉思片刻说出心中担忧:“你这个最能打仗的大将已经进入中央委员们的视野了,特别是秋白同志,他对你非常欣赏和信任,秋收起义和南昌起义失败的责任已经落实,估计板子打不到你屁股上。”
“但是,你要好好想想,你带领的教导师这支骁勇善战的军队该何去何从?是让你们配合即将发动的湘南暴动,还是要你们去开辟新的战场?这些问题你必须要有所考虑,否则恐怕来不及。”
郑毅叹了口气:“这些问题我反复考虑过,也把困难向周主任作了汇报,目前教导师将士还在休整,数百伤员尚未痊愈,一千八百新兵刚进入第二阶段的军事技能训练,至少三个月后才能动用,加上去年购买的大批物资已经运到武汉,必须尽快运回来,否则就会夜长梦多。”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我赶去沪海汇报,教导师这边也无法发起军事行动。”
毛委员微微点头,问出一个令郑毅非常头疼的问题:“你有你的考虑,中央有中央的考虑,一旦中央让你率领教导师攻打吉安或者周边县城,你难道不去执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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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章 城头变换霸王旗(求月票)()
眼看春节将至,饱受战火满目萧条的武汉三镇,仍旧无法恢复往日的繁华,湿漉漉的大街上垃圾遍地,行人稀少,就连日复一日响彻大江两岸的悠扬汽笛声也难以听到了。
武昌城中的老督军府已经看不出半点武汉国民政府的影子,密密麻麻的党旗、军旗和国旗没有了踪影,里里外外前前后后均处于严密警戒之中。
没有了成千上万狂热欢呼的人群,没有了一个接一个慷慨激昂的演讲和鼓动,只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桂军官兵,肃立在飘飘洒洒的霏霏冷雨之中。
李宗仁端坐在汪精卫曾经坐过的西式高靠椅上,对宽阔空间中的奢华陈设视而不见,精光闪烁的双眼一直盯着面前的《楚天日报》,默默倾听白崇禧略带戏虐的话语:
“兄长恐怕尚未知道,这份在两湖地区深有影响的报纸,背后的大股东是郑氏家族的嫡长子、现任英国汉口总领事馆商务参赞的郑恒。”
“而数月前仅用半天时间就歼灭湘军新编第一师的骁将郑毅,就是郑恒同父异母的弟弟,有意思吧?哈哈!”
李宗仁瞪大眼睛惊愕不已:“这么巧?我一直以为这份报纸是开钱庄、办银行、热衷于教育的武昌郑家开办的,没想到竟然是全家加入英国国籍的汉口郑家。。。。。。如此看来,我们还真不能鲁莽地关闭这家报社了。”
白崇禧点点头:“行事确实需要慎重,但绝对不能放任不管。。。。。。这份报纸自创立之初,立场就明显偏向老蒋,如果听之任之,对我们治理两湖非常不利。”
“所以,我想尽快约见那个郑恒,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郑家大少爷的聪明才智,不会拒绝与我们合作的。”
“目前整个两湖地区,最大的医药公司就是郑家和英国人、德国人合股开办的企业,经营的药品都是我们所急需的,特别是这一年多来风行世界各国的特效药磺胺,那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啊!”
“退一步讲,哪怕郑恒不愿意在政治上与我们合作,也不会再肆无忌惮地发表对我们不利的言论。。。。。。生意人嘛,谁会跟钱过意不去?”
李宗仁微微一笑,好奇地问道:“这个郑恒多大年纪了?”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看起来颇为成熟稳健,能当上英国总领馆参赞的人,能力和眼光自然不会差到哪儿去。”白崇禧含笑回答。
李宗仁颇为感慨:“这个汉口的郑氏家族不得了啊!”
“蜚声大江南北的家主郑兰亭,如今已是香港总督府的首位华人事务官,还被英国女皇授予爵士爵位,郑家嫡长子却留在战乱不休的国内,大发国难财的同时,还为老蒋摇旗呐喊。。。。。。”
“细细一想我都有点儿怀疑了,出自郑氏家族的郑毅之所以加入共产党,是不是豪门世家的提前布局?”
白崇禧微微一愣,很快就明白过来:“很有可能,三国时期诸葛世家的三位佼佼者,不正是分别效命于刘备、孙权和曹操吗?”
“这样的例子在千百年来的历史中并不少见,经兄长这么一提醒,我又想起了郑氏家族的嫡长女郑萱。。。。。。这丫头也是个留洋归来的女中豪杰,她嫁进了上海滩声名显赫的世家豪门冯氏家族,还是法租界那家颇具影响力的东方新闻社的大老板,雇佣的记者近半是洋人,他们的《东方新闻报》不但印刷质量首屈一指,刊登的新闻与评论也时常引发轰动。”
“这位郑萱与全国商界和文化界名流的关系千丝万缕,深受社会各界的推崇和赞誉,今年元旦发行的第一期《东方新闻周刊》,封面人物就是东山再起的老蒋,由此可见,这个郑家的嫡长女也很不一般啊!”
李宗仁有点儿头疼了:“郑氏家族横跨政商两界,根基深厚,盘根错节,有钱有势,还有洋人撑腰,又把持舆论,蛊惑人心,非常令人讨厌!”
“实在不行,我亲自登门拜访一下,给他个面子算了。”
“大可不必!”
白崇禧微微摇头:“再怎么说兄长如今也算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头面人物,放眼天下能让兄长亲自出马的唯有三两人而已,仅凭那郑恒也无此等面子,由小弟走一趟就是了,顺便购买一批军中急需的药品。”
“虽然之前我们联合西山派和江浙财阀对武汉实施的贸易禁运已经解除,但目前看来,没有半年以上的时间,整个局面难以恢复到北伐初期的水平,就连我们给予厚望的汉阳兵工厂也停产多日,外国技师和熟练工人流失大半,一个月来已累计投入三十万资金,可至今仍然没能恢复生产。”
“由此可见,在民生方面,我们还得多下力气才行!”
李宗仁和白崇禧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们对郑氏家族这样的“社会毒瘤”长吁短叹的时候,副官敲门进来,双手递上一张精致的金丝拜帖:
“英华医药公司有位姓徐的年轻经理已到楼下,恳请拜见德公!”
李宗仁看完拜帖颇为意外,随手递给同样有些吃惊的白崇禧:“健生,你看看拜帖后面的落款。”
白崇禧接过拜帖,三秒不到猛然抬头:“竟然是郑毅的名字。。。。。。如果真是郑毅的拜帖,这家伙未免太大胆了吧?”
李宗仁忽然露出感兴趣的笑容:“我有直觉,应该是他,别忘了北伐打平江的那段日子,我们没少和他做生意,哈哈!”
白崇禧立刻站起来:“去,把人请到这来,恭敬些!”
“是!”
……
……
三分钟不到,西装革履、仪表堂堂的徐茂富跟随副官来到李宗仁和白崇禧眼前,他迅速摘下西式宽沿礼帽,规规矩矩地向李宗仁和白崇禧鞠躬致礼:
“在下徐茂富,郑家的家生子,与我二哥郑毅是从小到大的奶兄弟,昨天晚上,我和郑恒大哥忽然接到二哥从香港发来的电报,叮嘱我们尽快拜见德公和白将军,询问是否有效劳的地方。。。。。。”
“这是本地电报局送达的电报,请德公和白将军过目。”
李宗仁和白崇禧见来者不是郑毅本人正感失望,随后听到徐茂富这番话,知道对方是要证明自己的身份,当下笑了笑请他坐下,白崇禧礼貌地问候郑恒先生是否安好?随即接过电文细细,很快交给李宗仁过目。(。)
第一七七章 采购清单(求月票)()
武昌城,老督军府。
李宗仁看完措辞恭敬的电文,顿时心情大佳:“小徐,你二哥不是在湘赣边界做他的山大王吗,怎么又跑到香港去了?”
神经大条的徐茂富咧嘴一笑:“刚开始我也不信啊!”
“上月初大哥派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