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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参谋长重重点头:“以郑毅同志的指挥能力,以及教导师将士的训练有素,如果强行向南突围,未尝不能成功,只是,付出的代价将会十分巨大。”
周主任想了想:“以我对郑毅同志的了解,不到最后的绝望时刻,他不会让手下将士拼死突围,或许他有自己的办法也说不定。”
“如果这样,只有向西突围一途了,可如此一来,教导师就难以与我们汇合,还要想尽办法,如何在陌生的环境中摆脱追兵,随时需要预防民党军队和地方民团在前方堵截。”朱玉阶也头痛不已。
刘参谋长沉思良久:“我们这边最多还能顶住两天,前委和中央各部必须尽快东撤,如果不当机立断,一旦粤军两个师开过来,我们就有陷入重围的危险!”
“我建议,给予郑毅同志临机决断的权力,不管如何,先冲出重围再说,如果实在不能南下会合,就让他们想尽办法向西猛冲,只要跳出方圆两百里的赣中山区,就能抵达相对安全的湘赣粤交界地区,或者群众基础较好的湘赣边区,到时候完全可以重整旗鼓,卷土再来。”
朱玉阶非常赞同:“这也许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郑毅同志的教导师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政治工作做得非常好,是一支团结奋进、意志坚强的精锐部队,要是消耗太大,就太可惜了!”
周主任缓缓站起,非常艰难地做出决断:“大家的意见很好,伯承同志,你立刻拟一份电令,完了我们三个前委委员联名签字,我担心他被钱大均的新编第一师激怒,不管不顾杀过来啊!”
刘参谋长和朱玉阶当即同意,很快拟就电令,逐一签上名字,交由情报参谋陈立智立刻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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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二章 纸上谈兵(第五更,求订阅)()
就在前委电令发出的同一时刻,广昌城南八公里的旴江战斗正式打响,由师长蔡盛熙亲自指挥的新编第一师两个团,集中所有轻重机枪和迫击炮,向教导师的北岸阵地展开猛烈攻击。
滇军杨池生的两个团分布左右,已经做好强渡旴江的准备。
驻守北岸阵地的教导师李连山第一团官兵被压制在战壕里无法抬头,几次利用敌军的炮火间隙展开火力反击,都在敌军坚决的炮火打击下被迫中断。
交战尚不到十分钟,缺少实战经验的第一团就付出了死伤百余人的惨重代价。
与此同时,占据广昌城北甘竹镇的赖世琮和杨如轩部,频频派出连级规模的部队展开骚扰和试探,一旦遇到教导师官兵的猛烈还击,立刻掉头逃回甘竹镇,过不了多久又故技重施,反反复复。
如此从未见过的牛皮糖一般的交战方式,弄得教导师官兵不胜其烦,又无法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组织兵力发起坚决的反击。
郑毅明知道赖世琮和杨如轩的目的,是把自己死死地缠住,配合南面的新编第一师和杨池生部不断消耗自己的兵力,让自己无法集中有限的兵力全力向某个方向实施突破,却没有任何应对办法,也没有丝毫把握在顶住南面优势敌人的同时,一鼓作气击破赖世琮和杨如轩两部。
苦苦权衡之后,郑毅选择亲自赶赴城南战场看个究竟……
敌军新编第一师师长蔡盛熙的打法非常之狡猾,利用李连山团战场经验的缺乏,使用炮火覆盖和佯装发起强渡的手段,把李连山团的官兵从深挖的战壕里引诱出来,随后数十挺轻重机枪和二十四门法国81mm迫击炮齐声怒吼,连续三次屡试不爽,打得李连山团损失惨重,令郑毅对保定军校六期炮科毕业的蔡盛熙痛恨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郑毅到达旴江北岸阵地观察完毕,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中逐渐西移的烈日,又再看看旴江两岸的地势地貌,略微沉思片刻,悄悄调来赵景庭的迫击炮连。
郑毅面授机宜,命令赵景庭亲率迫击炮连绕过阵地后方的一带山岗,运动到阵地右前方两公里荆棘丛生野草茂盛的山坳后方,测定好方位和距离之后,用十二门迫击炮向敌军阵地后方的迫击炮阵地实施十轮齐射,然后迅速撤离,返回一团阵地后方。
……
……
敌新编第一师阵地后方四公里的指挥部里,蔡盛熙放下望远镜,紧了紧雪白的纱线手套,指向沉寂已久旗帜倒伏的教导师阵地,得意地哈哈大笑,侧过头不以为然地对身边的参谋长和副官说道:
“也不知道军座为何如此器重这个郑毅,竟然要我亲自跑来一趟,现在看来,这个郑毅不过是徒具虚名之辈,比我手下一个团长都不如,草包一个!”
高大的副官低声笑道:“听说这个郑毅篮球打得不错,唱歌水平更是一流……”
蔡盛熙又是一笑,不屑地说道:“哗众取宠,投机取巧,一个戏子而已,哈哈!”
三十好几身材干瘦的参谋长小心提醒道:“师座切不可轻敌,有道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听说郑毅叛党投敌的消息传到蚌埠前线后,蒋总司令一夜未眠,次日仍然不吃不喝,拒绝见客,周俊彦将军更是一病不起,俞飞鹏将军连续两日双目红肿,自请处分。听说后来蒋总司令愤而下野,便与郑毅之叛变有关。”
“这么多党国要员如此看重郑毅,想必此人自有他过人之处,何况军座临行前再三提醒,要求我们尽可能消耗郑毅的有生力量,不择手段激怒他向南突围,尽可放他突围而去,与瑞金的共产党军队会合,以达到一网打尽的目的。”
“充其量一个纸上谈兵的赵括而已……”
蔡盛熙说到这儿摇了摇头,刚要再说几句,密集炮弹的呼啸声骤然传来。
“轰轰——”
几乎是眨眼间,指挥部左侧五百余米的迫击炮阵地在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中烈焰四起,浓烟滚滚,被炸毁的迫击炮和残肢断臂漫天飞舞,惨叫声和呼唤声瞬间被不间断的爆炸声所淹没。
数分钟后,整个迫击炮阵地千疮百孔,一片狼藉,二十四门迫击炮和一个营的宝贵炮兵消失在滚滚硝烟中。
新编第一师指挥部里的蔡盛熙和所有将校脸色发白,目瞪口呆,五个团七千余众齐齐望向浓烟弥漫的迫击炮阵地,一双双眼睛里全是无法抑制的震撼和惊恐。
这个时候恼羞成怒的蔡盛熙终于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阵地侧翼的警戒是谁负责的?老子要毙了他!”
“报告师座,敌人是从我军阵地左前方二点八公里的山坳后面发动炮击的,那个方向乱石林立,荆棘丛生,根本无路可走,师座之前也是勘察过的,觉得没必要设置警戒,加上阳光正好从山坳方向射过来,我们的警戒哨位无法用望远镜进行观察,所以。。。。。。”
刚到不久的副师长满脸委屈。
蔡盛熙只好把满腹怒气生生压下,没一会儿,前沿阵地的团长打来电话,禀报北岸的教导师官兵全部撤离阵地,影子全无,询问是否发起强渡诱敌来攻?
咬着牙准备加倍报复的蔡盛熙无语了,在参谋长的反复劝说下终于冷静下来,举起望远镜观察良久,愤然指向北岸阵地大声吼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郑毅什么时候撤的?他想干什么?”
参谋长摇头苦笑道:“我们没了迫击炮,他想干什么都行,要是我们一怒之下发起强渡,那个郑毅很可能立刻冒出来,给我们来个半渡而击……唉!这下被动了,攻也不是,守也不是,太被动了。”
……
……
傍晚六点,会昌以南三公里,民党第三十二军指挥部。
钱大均看完新编第一师发来的战报和蔡盛熙自请处分的电文,禁不住发出一声幽幽长叹:
“这个郑毅,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将才啊!怎么就跑到共产党那边去了呢?这下好了,辛辛苦苦制定的计划全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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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三章 出其不意(第六更,贺新盟主)()
时值黄昏,恼羞成怒的蔡盛熙不信邪,逼迫杨池生一个团与自己的一个步兵团发起强渡作战。
上百艘小船和加宽竹排承载第一批两个营官兵,小心翼翼地划向对岸,始终没有遇到任何攻击。
蔡盛熙和绝大部分官兵顿时有了胆气,略微思索,蔡盛熙立刻命令其余两个团赶紧跟上,尽快在对岸建立滩头阵地。
谁知命令尚未传出师指挥部,呼啸的迫击炮弹已飞向江面。
几艘小船在爆炸声中四分五裂,连串爆炸激起激起的浪涌瞬间掀翻十余张竹排,吓得敌人哇哇直叫乱成一团。
更加要命的是,隐藏在战壕里一个多小时的教导师一团官兵猛然站起,架起三十几挺轻重机枪疯狂扫射,河岸上的两个营敌军如同割麦子似的成片倒下,侥幸不死的仓皇跳入江中,绝大部分“噗通”几下就被雨点般的子弹击中,近千官兵活着逃到南岸的不到百人。
愤怒的教导师一团出了口恶气之后,立刻沿着战壕侧背的交通壕悄悄撤离,南岸的杨池生心疼得直跺脚,向天发誓再也不听蔡盛熙的号令。
蔡盛熙狠狠摔烂行军茶杯也无济于事,遥望北岸静悄悄的教导师阵地,束手无策,只能灰溜溜听从副师长和参谋长的苦劝,命令麾下官兵撤回阵地,严密警戒。
广昌城中的教导师军营里摆满了伤员,两百余战死官兵来不及收敛尸体,高达四百余人的轻重伤员急需救治,李连山的一团半天之内战损近半,不少老弟兄无法抑制心中的悲伤失声痛哭,双目红肿声音嘶哑的李连山垂头丧气地站在郑毅面前,流着泪请求处分。
然而,郑毅的一番话重新鼓起所有人的勇气:
“打仗哪里有不死人的?这一仗非常特殊,我们谁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如此情况,谁也没有丰富的战场经验正确进行应对,如果真要处分的话,我这个师长第一个要接受处分,而不是前线舍生忘死的将士们!”
“在此,我希望所有人牢记这几句话:为党的革命事业而战,死的光荣,重于泰山,我们所有弟兄包括我们的子孙后代都会缅怀!”
“其次,回去告诉所有官兵,我们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受伤战友,请大家相信我,今天晚上我会带着大家平安离去,活着的每一个人我都要带走!”
“现在就开始着手进行准备,半个小时内填饱肚子,给行军水壶灌满开水,一个小时之后,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军官们立刻返回各部,李昭跟随郑毅进入空荡荡的师部,非常担忧地问道:“特务连至今没有消息传来,不知是否顺利?”
郑毅信心满满地回答:“放心吧,此时天色已暗,距离行动时间还有一小时,特务连走得再慢,六个小时也能走完几十里山路,这个时候肯定已经潜伏在赖世琮部的背后了。”
李昭频频点头,再次叹了口气:“我真佩服你的胆识和智谋,还有你选择的战场,硬是让三倍于我之敌吓得不敢动弹,敌人明知旴江北岸阵地很可能是空城计,就是不敢再攻一次……”
“还有我们的一团,刚刚才吃了个大亏,立马在你指挥下成倍地扳回来,弟兄们满肚子怒火和怨气瞬间得到发泄,低迷的士气也鼓起来了,天生的帅才啊!”
郑毅斜眼看着感慨万千的李昭:“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喂,你不会是想把妹妹嫁给我吧?”
李昭愣了一下,接着咬牙鼓眼,愤恨回答:“我有三个妹妹,最大的那个才十五岁,个个如花似玉,都还没婆家,等逃出生天,老子立马写信回晋省老家,让我家里人给你送过来。”
郑毅大骇:“逗你玩儿呢,千万别当真,你这家伙长得这么寒碜,一张脸跟猪腰子似的,估计你妹妹也差不多。”
“狗曰的郑毅,你再敢说一遍!”
李昭终于怒了,看到郑毅转身跑出大门,他气呼呼地追出去一阵痛骂,没一会儿自己却笑了。
……
……
晚上八点四十分,平静的甘竹镇忽然被巨大的爆炸声所淹没,埋伏于镇北两公里的特务连官兵架起六门迫击炮连续射击,潜行到甘竹镇南三公里的二团迫击炮连接着发难,十二门迫击炮齐声怒吼。
成片的炮弹将镇南镇北的敌军炸得哀嚎四起,乱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