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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么做,或许会有许多无辜的人因此而丧命,但是李儒也是无奈,这或许也就是他这些天多少有些莫名烦躁的原因,毕竟自己的这个决策将直接决定了千万人的生死。
但是这的确是最快的做法,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关东的这些人在日后左一处右一处,东边冒一个,西边反一个,还不如一次性将整个关东的底子全部敲烂!
李儒的目光幽幽,如今棋子已经落下,现在是就看对方的应对了……
第一九四章 劫杀之棋()
太傅袁隗一个人在厅中独坐,面前摆放着一盘走了一半的棋,这一盘棋他已经下了很久了,从那一天袁绍离开洛阳时他就开始慢慢的下,一直到现在还没有下完。
不过已经快到收官了。
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的寒冷,袁隗坐在厅中,虽然已经叫下人在屋内升起了火盆,但还是只觉得寒意似乎从四周都蔓延而来,而自己的脚底板已经感觉到冷得有一些麻木了……
唉!
还是老了啊!
袁家可以和全天下的士族们争,和朝廷的大臣们争,和坐在宝座之上的皇帝们争,可是唯一争不过的,便是这老天爷的时间。
诗经云曰:“黄耇台背,以引以翼。”自己当然希望能够活到台背之年,但是到那时也是老态龙钟了,就算是再有雄心又能如何?
如果自己能够再年轻十岁,不,只要再年轻五岁就好了,这一次也定然不会留在洛阳……
倒不是留在洛阳自己有多大的安危,风险固然是有,但是袁隗就不相信那个西凉武夫胆敢冒着天下之大不违,毕竟当年董卓也是受了袁家的恩惠。
况且若是没有袁家之前和大将军何进的献策,这一次董卓能够进洛阳权掌朝政么?
再说董卓想要继续稳定朝廷,能离得开袁家么?
袁家毕竟是四世三公!天下第一的士族!
袁隗缓缓的拈起一枚棋子,将其置入棋盘之中……
那一日袁绍挂节离开了洛阳,袁隗就一直在思索,一直在琢磨现在整个朝野的情况,然后就忽然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如同春天的野草一样,在他的心里开始生根芽,一而不可收拾。
一个小小的粗鄙武夫,竟然也能左右朝政?
仅仅是因为他手中的那点兵马?
哼哼,呵呵,这个大汉朝啊!
整个大汉朝,主家的刘氏子弟是懦弱无能,而支家的竟然是野心蓬勃……
刘焉那个小子,原先只是要去交州当州牧,结果一看益州有机可乘,竟然改成去了益州。这两年据说和五斗米道眉来眼去,还居然宣称汉中米僮髀遥煌ㄗ璋�
还有一个鲁恭王之后,荆州刺史刘表。这个家伙跟刘焉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一个自请外放去当了益州的州牧,一个居然用北军中侯去跟那个武夫换了一个荆州刺史……
这就是汉室宗亲!
舍弃中央朝廷而不顾,却对地方兵权趋之若鹜。
鲁恭王刘馀之后竟然是这种货色,不知道要为刘家高兴好,还是伤心好。难道这些人竟然还以为这天下真的都是万年刘姓不成?
袁隗看着棋盘上的白色棋子,已经是占据了大半的地盘,心中不由得哂笑,就算是你两个刘姓拿下了益州和荆州又能如何?最终顶多还是一个偏安的局面而已……
现在袁隗更关注自己的两个侄子能不能将手头上的事情一一的办好。
一南一北,一一武。
这个就是袁隗暗地里给袁绍和袁术两个人制定的计划。
其实袁绍在小的时候,袁隗还是很喜爱他的,那个时候袁绍聪明伶俐,而到了后来袁绍开始接触一些游侠豪士,变得不听袁隗的告诫之后,袁隗才慢慢的开始厌恶袁绍起来。
但是再怎样的厌恶,袁绍毕竟还是袁家的直系子弟,这一次特意派出了袁遗前去辅佐袁绍,也是表明了自己的一个态度,袁家的血脉就是袁家的血脉,将来的事情以后再说,但是现在却需要携起手来。
袁隗给袁绍的要求就是广纳冀州、豫州、兖州的名士,以备后图……
当然,袁隗对于袁术更加的偏爱一些,这也是为何让袁术一直顶着一个后将军的名头,而只是给袁绍封了一个太守加邟乡侯的背后的原因了。
从现在的局面看来,不是说士族事方面不重要,而是黄巾之乱才刚刚略为平息了一些,而且从西凉武夫这一次看来,军权明显更加的重要,所袁隗对于袁术的安排就是抓军权,募集更多兵士……
但是目前看来,不管是袁绍还是袁术,这个进展都有一些缓慢。
倒不是袁隗对于自己身在洛阳的风险有多大的担心,只是觉得既然整个局已经布下,那么自然是越快见到成效越好,否则夜长梦多,万一再冒出一个像刘秀那样的天纵之才,岂不是一番心血全部替他人做嫁衣裳?
至于董卓,袁隗认为其实就是一个想学王莽却还学不像的武夫。
这些年董卓在西凉的所作所为,在袁隗看来都是在打自己的根基,确实来说,董卓这些年在西凉的确做得不错,不管是民生还是军政,都有值得称赞之处。
但这又能如何?
就算董卓经营西凉再好,也仅仅是一州之地而已,能和袁家遍布天下的门生故吏相比么?
这段时间李儒派人去北邙山摸金,用死人的钱来购买粮食,平定粮价,这在袁隗眼里就像是当年王莽的所谓的救济贫民的行为一样不可取,粮价是略有平缓,但是这样能彻底解决问题么?
况且就算是得到了全洛阳的那些贱民的称赞又能如何?当年王莽不是也获得了众多民间的赞誉,但那些称赞又能如何?能挡得住刀枪么?
这个天下始终还是士族的,也只能是士族的。
既然刘氏已经衰败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也就不要埋怨别人为何不忠了。
现如今,袁绍在北笼络士,搭建起士族的架构;袁术在南广募兵士,组建属于袁家的兵团;袁基居于洛阳,串联调度朝政官吏;自己则是隐于三人的背后,居中协调,充分的将袁家的优势挥到最大……
如今只差一步!
袁姓,出自轩辕黄帝。
轩辕氏,又称玄袁氏,为少典氏之子,因其族善制作大车辕,驾车周流天下,故而称轩辕氏。其居住地又因黄帝轩辕氏而命名轩辕之丘,轩辕氏起兵革炎帝,以车帐相结为营,因是轩辕氏明,世称行辕。轩辕氏初都有熊之墟(郑州或开封),所居之地,有以辕为名之邑,后称为袁邑。轩辕氏革炎成功,代炎帝而当天子,号黄帝。其后裔以邑为氏,世代相传姓袁。
论及血统,袁氏也不必刘氏差到哪里!
袁隗又在棋盘上拍下一子,顿时形成了劫杀的局面,只要这一个劫能打得赢,黑色的大龙就将支离破碎,万劫不覆……
第一九五章 温泉夜客()
斐潜一行人沿着黄河北岸,一路向西。
这一日已经走到了温县附近。温县之所以被称为温,是因为温县境内有温泉,常年泉流常温,士忻以德,民利灌溉。
而对于斐潜一行来说,初春之际,能在山野之中,有这样的一个温泉,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一般。
黄忠就在温泉附近,选定了一个比较避风的山坳,扎下营盘来。因为这一次仅仅是斐潜自己的私兵一百多人,所以营盘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规模严正,而是尽量根据山势而建,力求隐蔽,不容易被远远的就现。
毕竟现在的兵力不像之前将近千人,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斐潜和伊籍分开之后,这一路都是能低调就尽量低调一些。
之前还有刘荆州的节杖代表身份,遇到什么关隘至少没人找麻烦,但是现在斐潜一行,一没有勘合,二没有行,若是碰上什么不太讲理的人,说不定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也是斐潜这一路尽量能避开大县城就避开的原因。
太阳也即将落山,想到晚上可以洗洗温泉,纵连这一路上都为儿子在忧心的黄忠,也露出了一些笑容。
行军虽然只是两个字,但是却代表着尘土、汉渍、泥垢以及虱子……
斐潜和黄忠,以及黄成所带的一干黄家的人还算好,还算是比较注重自身的卫生,但是那一百的私兵,就没有那么关注自己的身上是否有其他的生灵来定居了。
虽然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注重个人的卫生,像甲骨“沐”字是便是一个人伸着脑袋到一个器具里洗头,也就是“濯也”的意思,而“浴”字则是指洗身,即“洒身也”。
但那都是针对高等人士居多,一般性的劳苦民众,也大都是在一些重要的时间节点才进行沐浴,比如是祭祀、祈福,还有像什么上巳节、端午节等等的时候,才会进行沐浴。
而其他时间,呵呵……
就连斐潜,从离开鲁阳开始,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好好清洗过,现在遇到了这么一块温泉宝地,简直浑身上下似乎每一个毛孔都在痒……
营盘扎好了,斐潜迫不及待的就要带着干净的衣服上山泡温泉。
山上早有兵士用布幔隔开,最上游的两个用布幔围起来的小区域是给斐潜和黄忠准备的,往下一点一个大一些的是给黄成和黄家的什长们的,至于那些普通私兵,能有一块区域痛快的洗一个热水澡已经很奢侈的事情了,还能讲究啥?
斐潜进入了用布幔围好的小间隔,将全身都没入了温泉之中,舒爽得几乎叹息。这时候若是再加上一个小红炉,温上一壶老黄酒,那简直是神仙级别的享受了……
不过就算是现在这样,斐潜也是已经觉得浑身上下这段时间累计下来的疲惫,似乎渐渐的从毛孔之中,在温泉若有若无的轻抚之下,慢慢的散而去。
斐潜倒是先行享受了起来,而黄忠则是细心的安排好了轮值的、放哨的等等事项,然后才到属于他的那个布幔的小间隔,先将一直放在怀中的儿子病情的记录小心的放好,确保不会被水浸湿,才泡进了温泉。
“汉升,这一路多亏了有你相助……此地往西不远便是孟津,渡过了孟津再往西大约一日的路程就是洛阳了……”
也许是因为温泉的原因,又似乎是将怀中的儿子病情的记录放下了,黄忠的声音听起来明显轻松随意了一些,“子渊莫要如此说,若不是因为你的这个办法,我可能还在家中无可奈何的烦忧……”
对于这个事情,黄忠虽然是心情好了一些,但是明显还是不想多谈,便转移了话题,说道:“……对了,子渊,前几日你让伊机伯前行,难道是会有什么危险不成?”
“这个啊……若是这个诏书已经是摆明了将对自己不利,在这种关键时刻,不见得会有人愿意接受啊?若是不让机伯早点走,万一被误中副车……”
斐潜说道此处,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当日曹操也是有意让斐潜跟着朝廷的使团一同北上,难道说以曹操的聪明,会不明白袁绍是极度不情愿去接受什么这个时间点上,从洛阳城里面出来的皇帝诏书的?
而且以斐潜的猜测,袁绍多半会指示人员将这几个从洛阳来的使者拦截下来,更有甚者甚至会找个什么黄巾土匪之类的借口……
这个节点下来的诏书,不是罢兵就是释权,所以像这种诏书,明显是接不得的,否则的话,袁绍他自己在邺县搞的承制不就成为了一个笑话?
但是,连斐潜都能想得到问题,曹操却不能想到?
这明显有些不太可能。
那么当时曹擦是怎样的想法?
明知道斐潜跟着使团走会比单独走风险更大,但是仍然建议和使团一起北上,这其中的意味未免就让人有些犯嘀咕了。
就在斐潜琢磨曹操那时的话到底是怎么想的时候,却没有现自己方才的所说的话语,极大的冲击了黄忠的思维模式……
黄忠一直以来,跟大多数的汉朝百姓一样,都是认为皇帝神圣无比,士族高高在上,这两个层级是名正言顺的权掌天下之人。
皇帝就不用说了,几百年来不断的神话,刘氏已经成为天地间神灵的代表。
士族么,在皇帝英明领导下,管理四方,为天子牧民,为百姓请命。作为向来是以知书达理标榜自身的士族,就算是皇帝的诏命再不愿意接受,也必须是先接下来,再想办法去解释,去上表陈情才是正理。
哪能是愿意接的诏命就接,不愿意接的诏命就不接,甚至还要对朝廷的使者下手?!
如此一来,不是简直就跟占山为王的土匪没什么两样了?这样的士族哪里像是天下第一的冠族?
黄忠有些沉默了……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