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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雄连忙说道:“将军!……还需慎言!”
胡轸一呆,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左右看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带着兵卒前行……
广成泽,新搭建好的营地之内。
吕布大帐之内,燃着一堆篝火,吕布大马金刀坐在胡凳上,一手托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旁的魏续蹲在篝火旁,正拿着一根树枝,捅了捅柴火堆,让火焰更旺盛一些。成廉则是照看着吊煮的锅,时不时拿着勺子在内扒拉一下,防止黏糊粘锅。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吕布这一次带了魏续、成廉和宋宪来,高顺和侯成二人则是留在雒阳校场之内,而张辽则是好长一段时间都单独领兵在弘农,据说是弘农一带有些大户联兵作乱……
唉……
吕布看着篝火的火焰,皱着眉头,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身不由己,现在的这种生活是他原来要的么?
吕布不清楚,也不知道。
忽然帐篷之外,亲卫禀报道,宋宪来了。
宋宪掀开帐篷门帘,走了进来,向吕布拱手行礼。
吕布也没有动,示意了一下让宋宪就坐,然后说道:“如何?”
宋宪接过魏续递来的胡凳,坐在一侧,看了一眼吕布,眼珠子转动了两下,稍有犹豫,但是还是说道:“禀温候,宪方才于中军大营听得一句流言,不知真假……”
吕布懒洋洋的说道:“但讲无妨。”
宋宪压低了声音,说道:“听闻胡督护欲斩青绶祭旗!”
吕布猛的直起了腰身,睁圆了双眼。
旁边的魏续手上一下子失去了准头,差点将自己的手也捅进了篝火当中;而一旁的成廉差点将勺子抡飞了,汤锅当中也泼溅了一些水出来,洒在了篝火之上,瞬间大股的烟尘轰然而上,将大帐中间的四个人都笼罩在烟气当中……
帐篷内四个人的身影,也因为这意外之下,扭曲闪烁起来……
吕布这些骑兵是先来的,搭好了营地之后,自然也就没有再帮助步卒们搭建帐篷的道理,况且这些步卒的一些用具,基本上都是跟着辎重车一起的,就算是吕布这些骑兵想要帮忙也帮不了。
步卒们此时也都搭建好了自己的营帐,领取了军粮开始烹煮今天的晚餐。
奔走了一整天的兵卒,就算是体力好的,也是觉得非常的疲惫,就想着早点吃完了饭,好好的休息一下……
忽然之间,在营地之外一个斥候从远处策马狂奔而来,回答上了口令之后,便下马急急的奔往胡轸的大帐狂奔而去……
“什么?!”胡轸不敢相信,一下子站立了起来,睁大的双眼,又重新问了一次,“汝可看仔细了?!”
斥候回答道:“因天色昏暗,小的也未曾看得分明,不过确实未见兵甲……”
“这……”胡轸没有再说什么,挥挥手,让斥候先下去了。
阳人竟然无兵驻守?!
那么孙坚此时是去往了何处?
往东或是往西?
这不大可能,放着正道不走却翻山越岭,况且左有少室山,右有广成沼,山高沼深,又不是无路可走,断不可能行此路线,若是在山中迷失了方向,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那么或许只有一个可能性,向南退却到了粱县,然后沿着山脉改道阳城,等于是将我等留在这里,设下声东击西之计,然后转身扑袭击雒阳!
胡轸越想越是觉得有这种可能性,若孙坚真的采用此策,那么等自己带兵到了粱县之后,估计孙坚都已经绕过了少室山,杀到了雒阳城下!
胡轸背着手,一个人在大帐当中转起圈来,此时的他左右盘算,仔细衡量,但是却没有注意到方才离开的那个斥候转过身去的时候,后背上竟然没有什么汗湿的印记……
第四六九章 声西击东()
胡轸决定连夜进军,他必须亲眼去确认一下孙坚到底在还是不在阳人,这是至关重要的一件事情,也关系到下一步战略走向。
如果孙坚绕过少室山走阳城路线,那么胡轸至少可以提前做一些准备,否则真要是中了孙坚的声东击西之计,先行攻打了雒阳,他胡轸将有何面目再见相国?
但是胡轸的要求遭到了吕布的反对。
黑夜行军,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走的,而且就算是强行要走,困难度也是相当的大。人还好说,实在不行便取绳索牵引而行,而马匹呢?
所以当吕布说并不是不尊军令,而是马匹在夜中极易受到惊吓,稍有不慎便是大乱,怎能连夜赶路,不如等待天明再走。
胡轸默然。
马匹虽然没有像人一样会得雀盲症,但是对于马匹来说,因为是食草的“被捕食者”,所以马匹是有将近360度的视觉角度,但是在脸颊两侧的眼睛分布,也导致了马匹在额头正中只有不到30度是视觉的重叠范围,并且马是天生的近视眼……
况且马匹在大自然千万年的优胜劣汰的形成过程当中,眼睛对于静态物品的感知远远的低于动态的物体,因此就算是一只根本无害的小兔子,突然窜到马群下面的时候,因为马看不清楚,所以也经常会引起群体性的恐慌。
因此多种原因之下,马匹比人更不适合在夜间行进,如果没有主人的安抚和控制,马匹就像是一群五六岁却又力大无比的小孩,发起疯来,真的是不好控制。
但是胡轸又不能没有骑兵的掩护,光步卒进军的话,要是刚好在天明时遇上了骑兵……
因此胡轸思索再三之后,还是摇了头,斩钉截铁的说道:“大军并进,焉有擅分之理!吾意已决,吕骑督休得多言!”
吕布却一拱手,说道:“督护所令,布自然遵命!深夜行进,马匹难免惊扰,虽有儿郎竭力安抚,然牲畜毕竟不通人语,奈何军法森严,乱军者斩!因此还请督护手令一封,勿以此治儿郎之罪。”
是你胡轸要晚上行军的,结果他娘的又因为马匹受惊骚乱的罪名来斩杀我的人头,那么还不如现在直接摆在台面上讲清楚!
大帐之内,骤然静谧下来,只听见火把轻轻的噼啪燃烧的声音。胡轸瞪着吕布,吕布也瞪着胡轸,两个人的目光当中似乎都隐隐的有火光迸现。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见吕布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胡轸最终也只能点了点头,说道:“可!今夜之内,不治汝乱军之罪!”当即手书一封,给了吕布。
吕布领了文书之后便退出了帐外,和自己的部将们交换了一下莫名的眼神……
阳人城下,当紧赶慢赶而来的胡轸整个人都呆滞了。
城头之上,已经是火把重重,兵甲矗立,城头一杆大旗上书一个“孙”字……
阳人城头之上已经有兵士发现了城下的异状,眼看着越来越多的兵卒开始走上了城头,人声渐盛。
这叫没有人?
这叫没有兵甲?
胡轸大怒之下,当即传唤来了当时作为斥候上报的那个兵士,却没有想到那个兵士直接跪倒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说道:“小人前来之时确实无人,至于当下……使大军徒劳,小人便以死谢罪!”
言毕,还没等胡轸反应过来,这个斥候已经用藏在怀中的小刀抹了脖子……
死了。
把胡轸的千言万语,任何借口都直接给憋了回去。
斥候是有责任,没错。
然后斥候用自己的生命承认了错误,自然也就洗刷了罪责……
谁还能把一个死人拖出来再杀一次?
没有任何的意义。
可是对于胡轸来说,斥候的一死,尤其是自杀而死,就立刻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他!难道听信斥候的一面之词,连夜驱兵奔袭的主帅没有责任?
虽然是在下半夜,寒意料峭,但是骤然之下,胡轸就觉得自己一头是汗!
怎么办?
胡轸只觉得这一辈子,似乎都没有这么难堪和难以决断过。
掩兵攻城?
一无器械,二无气力……
人困马乏,兵卒饥渴,在这种情况下去攻城?
胡轸长长叹息一声,整个的身形都有些佝偻了起来,下令道:“退十里下寨……”
说是下寨,但是已经劳累了一整天的兵卒哪有什么气力再整一个完完整整的营墙,个个都是困顿无比,加上原先在阳人城内休息希望成为了泡影,而且还要担心明日自己在攻城战当中还会不会有小命在……
人人都没有多少的心思,稍微布置了一下之后,便连帐篷都懒得搭,各自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蜷缩在地,和衣而卧。
如果说胡轸遇到的是一些比较谨慎的对手,这退而下寨估计虽然狼狈,但是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可惜,这次的对手是孙坚。
孙坚的胆子,比一般的人要大的许多。
孙坚十七岁那年,随其父一起乘船去钱塘,途中碰上盗贼胡玉等人抢掠,在岸上分赃。当时所有的行人,见此情此景,都吓得止步不前。
孙坚却不顾父亲的劝阻,一个人提刀,大步奔向岸边,故意让那些盗贼发现,一面走,一面还大声的呼喝,用手向东向西指挥着,好像正分派部署人众对海盗进行包抄围捕似的。
海盗们远远望见这情形,错认为官兵来缉捕他们,惊慌失措,于是便四散奔逃。
孙坚却并没有止步,而是追赶上了逃得最慢的盗贼,一刀将其砍杀了,吓得其余的盗贼越发的以为是官兵来了,个个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逃了个干净……
现在的阳人,再过上一两个时辰,天色就会亮了,若是一般的将领还会考虑一下是不是诱敌之计啊,顾及一下是不是有什么其他陷阱啊,然后等到天明的时候派一些人去侦察一下再作决定……
然而孙坚却直觉可以打!
那就打!
因此,现在身于阳人城墙之上的孙坚,仅仅是稍微思索了片刻,就立刻下令纠集队伍,整合军队,准备出击……
第四七零章 声南击北()
孙坚不傻,纵然是领军出击,也留了一手,仅仅是带了黄盖随行。
程普年龄最大,人也稳重,所以留在阳人城中统领其他兵士;而韩当因为善骑,所以带着仅有的八百骑兵待命,作为机动,根据情况再来决定是否加入战斗。
孙坚偷开了城门之后,便带着口衔木片的一干众步卒慢慢的率先摸了出来,而韩当则是带着骑兵在城中等候待命……
人都是怕死的,因为死亡是最大的未知,所以死亡也就是最大的恐惧。
不是当兵了,上了战场,就不会怕死,而是在训练之下,在军规军法之下,兵士们学会了用机械的动作,各项配合让处于队列当中的自己暂时忘却掉死亡的恐惧,直至滚烫的血液喷溅出来……
不管是属于自己还是属于敌人的。
在此之后,恐惧便再也没有任何作用了。不是不再有害怕这种情绪,而是在这个瞬间之后,所有人知道,想要活下去,便只有砍倒对面的敌人,仅此一途。
而害怕,懦弱,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但是在退下来之后,当肾上腺素褪去,当夜深人静之时,恐惧就像是黑夜里潜藏的那些毒虫,细细索索的就从内心当中那些破裂的缝隙里面爬了出来,开始一点点的开始蚕食起了人心。
在胡轸临时搭建的营寨当中,许多兵卒已经开始熟睡,但是也有一些人的睡眠并不是那么的深沉,换句话说,这些人多少都有一些战争的心理伤痕。
所以这些人的睡眠质量并不好,磨牙的,说梦话的,翻身翻个不停的……
魏续静悄悄的掀开了帐篷,缓缓的走到了吕布面前,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话。
吕布也点了点头,也是没有说话,只是示意魏续自己找个位置休息。
宋宪和魏续对了一眼,也会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合上眼皮,似乎是睡着了,但是手中却紧了紧一旁的战刀。
已经临近凌晨了,正是人最困顿的一段时间,大营四周开始弥漫起了春天的雾水,湿漉漉的粘在皮肤上难受。
大营当中的火把渐渐的燃烧殆尽,在雾水的浸湿之下慢慢的熄灭了,升腾起一缕的青烟……
忽然之间,一声惨叫在营地当中炸响:“城中贼子出来了!”
这个声音之大,在原本静谧的夜色当中就像是一声雷鸣,顿时震的整个大营像是被掀开了盖子的蜂巢,乌泱一下,就沸腾起来了……
被惊醒的兵士根本不清楚情况,闷头乱撞。
“城中贼子出来了!”
不知道营地当中哪里传来了第二声的狂吼之声……
这下子更多的兵士听清楚了内容,下意识的开始重复和喊叫起来,这下子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