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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潜和徐晃立在临时搭建起来的车阵后方的高台之上,也在尽力的眺望着远方开始列阵的牛辅部队。
一阵风袭来,将斐潜和徐庶披着的大氅吹得飘荡起来,高台之侧的战旗也在风中尽情舒展着身躯,长长的尾翼摇曳着。
“元直,你觉得这个牛将军会选择那一边进行突破?”斐潜问道。
斐潜随口问着,心里并没有对于牛辅的方向选择有多大的担忧,而是在想着下次要不要搞个羽毛扇?
羽毛扇这玩意,除了装扮效果一流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用途,夏天拿着扇风未免太热,冬天拿着又太冷,难道还是说有什么我说不知道的附加提升效果?
徐庶倒是根本不知道斐潜脑袋里面在瞎想着什么,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如果是一般将领,多半会选择从安邑城下的这一块空地突破,但是这个牛将军好歹也是多年战将,所以应该会反其道而行之,从树林杀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不过……”徐庶微微笑了笑,说道,“其实他选择那边突破的都是一样的……当然,在此之前肯定会正面强攻一波试试我们的成色……”
车阵左侧的空地,看起来像是只要顶着侧面安邑城的攻击就可以了,但是实际上看似平坦的土地上,却有一大片区域布满了碗口大小的陷马坑,再加上还有星罗棋布的铁蒺藜,真要是西凉兵选择这一边进行对车阵侧击,恐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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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邑城头上,王邑带着郡兵也在紧张着注视着城下双方的变化。
昨夜牛辅营地莫名的一场大火,同样也折腾得王邑一夜没睡好。
在收到了斐潜派人射进城来的书信之后,虽然按照斐潜的吩咐做了一些准备,但是能不能成,王邑心中也是没底。
西凉兵在平地上的正面攻击力有多强自己也是完全了解,否则也不会龟缩在城内不敢出城野战了。
斐潜的兵卒能抵抗得住西凉骑兵的冲击么?
要是斐潜输了,会不会让牛辅更加的嚣张,自己又要怎么处理应对?
王邑的心七上八下,虽然知道斐潜的额外要求是后手的准备,但是要是眼前的车阵被打破了,有再多的后手又有什么用途?
王邑趴着女墙,因为高度的关系,多少能看得到斐潜车阵后面的一些布置……
这个斐潜车阵之间的缝隙也太大了吧?
那些身穿重甲兵卒看起来还不错,但是数量也不多啊……
后面的那些是弓箭手?
这样的配置能抵御得住?
“箭矢呢?怎么才这么一点?再去取一些来,还有擂木滚石也再搬一些来!”王邑皱着眉头,缩回了身躯,然后看着城头上堆放的器械,高声催促道。
王邑想来想去,也没觉得斐潜这个单薄的双重横向车阵怎样才能抵抗住西凉铁骑的强大冲击力,但是眼下到了这个时候,也就只能多少在城头上给予一些支援了,要让自己带军出城迎战西凉骑兵,王邑还是做不来的……
第七一二章 进攻的前奏()
安邑城下,对峙的双方并没有派出什么人进行阵前喊话什么的,也并没有出现电影电视上所谓的将领巡查前线激励打气的场面……
打得赢自然就是老大,根本就不用多说,而打输的人,自然是说得再多也没用,能动家伙的时候绝不瞎**,瞎**的人多数都不敢动真家伙。
当然,阵前激励也是不靠谱的,万一大将在前方激励到一半,对方直接冲上来怎么办?煽情正煽到一半,还没有进入G点呢,结果对方上来了,是选择不管不顾继续煽情下去,还是中断?
“步兵阵上前!弓箭手上前!射阵脚!”牛辅发布着号令,然后扭头喊道:“攴胡赤儿!带着你的人,上前进攻!”
攴胡赤儿答应了一声,然后拨马到了自己的部众之前。
“该死的,饭都没吃饱,又是我们先上……”
“就是,老子还饿着呢!让吃饱的那些汉人先上啊!”
听到了号令,攴胡赤儿的部众不由得纷纷抱怨道。昨夜的一场大火,粮草抢救出来的也不多,乱纷纷的又折腾了大半夜,导致做早脯时间都晚了,也就只能先保证西凉兵,而像攴胡赤儿这样的胡人,就要往后排,结果没等胡人全部吃上饭,斐潜的部队就来了……
攴胡赤儿一瞪三角眼,骂道:“都闭嘴!等打完了就吃!一顿不吃饿不死你个兔崽子!老样子,上前试探,纳古,你带着人往前!先拉掉拒马,我带着人随后!”
攴胡赤儿心里有怨言么,当然也是有的,不过现在是在战阵之前,违抗军令都不用对方动手,执法军官就直接会上来剁掉自己的脑袋。
纳古呼喝一声:“儿郎们,走上一趟呦~~”
胡人骑兵呼啸着,列出了一个散乱的阵型脱离了牛辅的战阵,往斐潜的车阵前扑去……
这是西凉兵的惯例,也是整个进攻的开始。
因为现在斐潜的车阵左右两翼等于是固定不动的,一边是大树林,一边是安邑的城池,要实现完全躲避斐潜部队的视线,绕到斐潜的车阵后方进行攻击实际上不怎么可行,真要是那么做的,等绕后的部队到了,前方的战斗估计也差不多已经决出胜负了,因此是属于毫无意义的行为,还不如试探一下是不是可以从车阵的侧面有没有什么突破口来的实际一些。
况且斐潜的车阵人数并不多,并且牛辅也不清楚斐潜是不是派遣了骑兵在企图绕到他的后面进行攻击,再加上自己这一方可以说已经是断粮了,因此牛辅决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战斗,然后挟持着胜利的威势,让安邑城中奉献出粮草来,才是最佳的选择。
牛辅看着稀稀拉拉的胡人策马前冲,微微侧头和一名军候交待了一些什么,军候点点头,静悄悄带着一队骑兵,趁着前方的胡人骑兵吸引住了双方的视线,悄悄的溜进了侧面的树林当中……
“对方上来了!胡骑在动!弓箭兵准备!刀盾手准备!”军候凌颉扭头看了看高台之上的挥舞着的战旗,大声的号令道。
军候凌颉正指挥着兵卒进行结战的准备,忽然听到铁甲的相互碰撞声音传来,身旁光线一暗,一扭头,看见身穿重甲的魏都来到了身旁:“魏黑子,你跑来干啥呢?!还没到你呢!”
“俺知道!就是坐不住,上前来看看,你继续,莫理会俺。”魏都一边瓮声瓮气的说道,一边往前眺望着。
“那你往后面站点,那么大一块,挡着我了!”军候凌颉无可奈何的说道,这么大一个黑塔站一边,顿时失去了半边的视野……
魏都“噢”了一声,然后才往后走了几步,沉重的铠甲似乎对他的行动没有造成任何阻碍,要不是地面上踩出来的深脚印,没准都不会认为他身上穿了近五十斤的重甲。
军候凌颉看了一眼地上的脚印,不由得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个黑蛮子”,然后就又将注意力放到了阵前……
与斐潜部队兵卒的轻松和自信相同,牛辅的兵士也觉得自己的兵势是占了上风的,因此在牛辅弓箭手的抛射掩护之下,攴胡赤儿也带着其余胡骑慢慢的跟在了纳古的后面,向着斐潜的车阵扑去。
牛辅方面的弓箭,当然起不了什么强大的杀伤作用,但是用来牵制对方弓箭手和掩护胡骑的冲锋也是足够用了,高高抛射出来的箭矢,越过了冲锋的胡骑头顶,然后带着呼啸的死亡气息往斐潜车阵后面的步卒头上扎去……
“举盾!”军候凌颉大声吼叫着,然后抓起一旁的盾牌刚想顶到自己的脑袋上,却觉得手中一轻……
“你专心下令,俺帮你拿着。”魏都捏着盾牌,轻松无比的举到了凌颉的头顶上,嘿嘿笑着说道。
军候凌颉也笑了,说道:“成啊,魏黑子,等打完了回平阳请你喝酒!”
“那感情好!”魏都笑着,然后将自己的面罩往下一扯,盖住了面庞,微微低头,顶着箭雨就这样站着,对于身着重甲的魏都来说,像这种程度的弓箭抛射,就像是被小石头砸一样,完全就不当回事。
黑压压一片箭雨落下,扎在了车阵上,叮叮当当的就像是从空中落下的冰雹,除了几个倒霉的家伙不小心被射中了暴露出来的手臂脚背位置之外,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
“弓箭阵前一百五十步两轮抛射!上箭,准备~~”军候凌颉盯着空中的落下的箭雨,判断着其中间隙,号令道。
又是一轮箭矢落下……
“落盾!射!”军候凌颉大吼道,“上箭~~射!举盾!!”
一片片的鱼鳞一般覆盖在兵卒头上的盾牌瞬间张开了,就像是绽放的瓣瓣花朵,露出了在盾牌之下的弓箭手。
几乎是在同时间,嘣的一声,弓箭手们完成了从半开到满弓再到射出箭矢的动作,然后又迅速的抓起插在脚边的箭矢,再次开弓射出,然后重新弯下腰……
片片鱼鳞状的盾牌又翻转起来,覆盖到了兵卒头顶,迎接着下一轮牛辅的弓箭兵射出的箭矢……
长期训练之下,配合默契的兵卒就像是有条不紊的机器一般,在军候凌颉号令中,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就完成了一次刀盾手和弓箭手的相互配合。
第七一三章 进攻的节奏()
抛射,在多数情况下是不用太过于精准度的,只需射击的速度和覆盖的面积,这一点对于牛辅的弓箭手,还是斐潜下辖的弓箭手,都是一样的。
然而不一样的是斐潜这一方有辎重车还有刀盾手可以依托,而牛辅这个方面冲杀出来的胡人便只有速度可以凭仗了……
当然,还有运气。
运气这个玩意相当的玄妙,就像是后世斐潜看过的一系列讲述死神因果的电影,上一部怎么惊险都死不了的主角,在下一部影片当中第一个死了……
斐潜看着被反击的箭雨射倒了一部分的胡人骑兵,问徐庶道:“元直,你说要不要多放点胡人进来?”这些胡人虽然属于西凉兵系列,但是并没有像西凉兵那样具备较为完整的铠甲,因此在弓箭对射当中比较的吃亏,中箭的基本上都是负伤,有的甚至是直接落马。
徐庶捏了捏胡子,想了片刻,然后说道:“如此便撤下一半的弓箭手如何?”
斐潜点了点头。
高台之上的掌旗兵便迅速挥舞起旗帜来,将号令传递到前线。
虽然撤下一半的弓箭手,会给阵前的步卒带来更大的压力,但是斐潜的主要目标并不是这些胡骑,而是在牛辅阵型后方的那些西凉骑兵。
如果让牛辅觉得用骑兵冲锋在箭雨中太过于吃亏,那么自然会调步卒上前进行挤压阵线,最后才会将西凉骑兵投入战场,做胜负手,如此一来对于斐潜的步卒消耗反而是更大……
军候凌颉虽然不是很理解中军指挥发来的命令,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弓箭前军撤离!长枪上前!”
顿时稀疏了不少的反击箭雨让西凉胡骑们更加的兴奋起来,纳古挥舞着战刀,顶着箭雨大声嚎叫着:“套索!拉开拒马!”
旋即几名侧面的胡骑冲了上来,从马匹侧面取下了套索,挥舞了两圈,然后准确的套中了车阵前方正面的拒马,旋即立刻往斜刺里兜去……
虽然斐潜车阵前的拒马也是有钉入土里的,但是并没有像北屈那样进行多层的夯实,因此在纳古付出了十几名胡骑代价之下,辎重车前的拒马要么被扯得偏离了原本的位置,要么直接被拖走,正面区域的拒马线顿时七零八落。
攴胡赤儿见状,哈哈笑了一声,将战刀举起,在空中斜劈了几下:“到我们了!儿郎们!上啊!”
大队的胡骑从缓行状态便成了小跑,然后在几个呼吸之间便提升到了全速,冲着被纳古拉扯破坏的口子而去。
战场之上,瞬间近就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西凉胡骑根本不需要在战场上临时号令,直接自发的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冲锋阵列,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叉子,恶狠狠的扎了过来。
箭雨还在继续,牛辅的弓箭手在胡骑冲到阵前的时候为了防止误伤,已经停止了抛射,而进行接手持续射击的则是胡人的骑兵,同时斐潜的弓箭手也全速推到了后线,正在越过车阵对于胡骑射击……
但是现在,弓箭已经不是战场上的主角了,而相互之间的短兵相接,才是真正的血肉磨坊。
“杀!”
双方的兵卒几乎是同时间大声呼喝起来,在这个时刻,对于第一线的双方兵卒来说,他们已经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也看不见任何其他的东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