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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斐潜的这一份家业,何止一个两个家庭?怎样利用现在手头上的资源,去扫平不可知未来的障碍,便是斐潜必须完成的功课,也是他的责任。
贾诩多少有些明白了,微微思索了一下,便是吸了一口凉气,说道:“莫非君侯认为公孙将军可能会速败?”
现在公孙瓒和袁绍之间各有胜负,其实整体上来说还是僵持着的,袁绍虽然胜,但是一时之间也没有气力北进,而公孙瓒失了白马义从,不过手头上依旧有大量的兵马,实力依旧是不小。
“朝廷已经出使关东……”斐潜说道,“虽说汉室如今衰微,然依旧要给几分颜面……袁车骑与公孙将军必然暂且罢战……罢战之后,公孙将军之势,恐日渐行暮矣……”
斐潜虽然并没有说出这个结论具体的理由,但是其实也不难分析出来,作为士族领袖的袁氏来说,在士族圈子交际上面,自然是比公孙瓒强上不少,现在双方一旦罢战,便是修生养息恢复的时期,而在这个时期之内,明显是更熟悉士族圈子,更容易得到河北士族支持的袁绍恢复得更快,甚至会更加的强大,而反观公孙瓒……
所以一旦双方罢战,便是公孙瓒的末日的开始。
而现在,对于斐潜来说,要么继续给冀州提供军备,让袁绍的实力可以更快的恢复和发展,要么减少供给,给公孙瓒多争取一些时间……
眼下如何选,自然是一个难题。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公孙瓒并没有和自己有什么联系,但是毕竟是在拖延袁绍的后腿,也就等于间接的在帮助斐潜,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公孙瓒和袁绍之间的战争坚持得越久,自然就对于斐潜越发的有利。
但是反过来说,从历史上面来看,公孙瓒的的确确是一个猪队友,冲动且情绪化严重,手下既没有战略规划人员帮助他,他自己也没有什么长期的打算,竟然不能忍得一时之怒,竟然将刘虞给杀了。如果斐潜支持公孙瓒,可能不一定有理想的结果,甚至还很有可能反倒是将斐潜自己给坑进去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帮助的力度小了,能不能起作用两说,协助的力度大了,也耽误斐潜自身的经济发展。
斐潜现在的心情是极端矛盾的,他非常想让历史走在他所熟悉的轨道上,或者说是多行走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越长便是越好,这样他才能凭借着脑海当中的那些重要的节点,却获取自身的利益,强大和发展。
但是斐潜也知道,历史终究会改变,或许会走到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方向上去,早一天适应,或许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贾诩作为谋士,自然是要替斐潜分忧,既然斐潜将这个问题抛了出来,他就要拿出一个答案来。因此贾诩沉吟了一会儿之后,便说道:“君侯,冀州之事……所谓鞭长莫及,公孙将军素无往来,骤然而动,未得其信也……若是君侯心忧袁车骑,某倒是有一计……”
斐潜思索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表示同意贾诩的说法,现实的情况确实是如此。不管是在现在还是在后世,突然有一个人跑到面前来,口口声声说是要帮助自己,恐怕任是谁心中都有三分的疑虑,如此一来又怎么能够顺利合作?
“文和有何策,不妨说来。”斐潜说道。
贾诩说道:“……君侯不若上表请封袁车骑为大将军……”
袁绍?
大将军?
当然,斐潜知道,自己的这个所谓的上表请封,基本上来说,朝廷当中的人员,除非是疯了,否则是不会同意的。
袁家的势力已经极端的膨胀了,再加封一个大将军,岂不是更加助长袁氏的气焰?更何况如果袁绍得到了大将军之位,当三公和大将军的命令相反的时候,那么朝野当中的这些人又将如何自处?
所以大将军的表章,也就是做一个姿态而已,但是斐潜这样做,岂不是从侧面帮助了袁绍么?
斐潜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
“……君侯,”贾诩缓缓的说道,“……君侯上表,只言袁氏一族往日功勋,袁太傅屈死,理应略作补偿云云……朝廷定然不决,而袁车骑则多半顺水推舟,欣欣然而行之……何况,袁车骑既自封车骑,大将军亦是应有之意……”
汉代官职制度的奇葩特性,在地方官员上表之后,被表彰举荐的那个人就可以先行代理一段时间了,等待朝廷的最终决定,而以袁绍的为人,这个一旦所谓的代理担任之后,恐怕就难以再往下退了,必然以大将军自居。
“……箴言有云,代汉者,涂高也。”贾诩轻声说道,“……届时此言一出,袁氏之内必乱,君侯便可坐观虎斗矣……”
原来如此!
斐潜恍然,呵呵笑了笑,说道:“……文和,不愧是聪慧无双,此计攻心,不亚于十万兵尔……”
第1059章 农业制度的推进()
平阳城外,枣祗缓缓的牵着马,带着一些侍从和护卫,沿着田间的阡陌而行。骑马骑久了,两条大腿都跟不是自己长的一样,下马踩踩地面,也算是恢复一下。
平阳渠整体来说已经是完全修复了,并且在原有的基础之上又得到了一些改良,比如在采用了不少的水车,有水力的,也有人力的,缓解了很多取水的问题,使得在平阳渠两侧的农田,基本上来说都摆脱了干旱的威胁。
农业税的改制,是斐潜的一个步伐比较大的迈进,而主要的负责人,便是枣祗,毕竟他一直以来都是负责这一带的农事。
说实在的,汉代这一点还算是不错,对于农民的优待政策,从上至下都是毕竟推崇的,就算是汉武帝大战匈奴期间,几次国库干涸,都没有胡乱加税,汉灵帝期间,也就是卖官鬻爵为人所诟病,但是也并没有说他巧立名目多增税种来敲诈平头百姓的。
所以这一次斐潜表示免除口赋、更役,这对于平头百姓来说,自然是天大的事情。为了保证这样的善政可以推行实施,不会被基层的官吏从中渔利,枣祗这一段时间都在周边来回奔波。
平头百姓不识字,所谓的政令,便只能是口口相传,到了一个村寨集中点,便是召集人员,统一宣讲,然后解答问题,这样一趟趟下来,枣祗自觉的自己的腿都跑细了好几分。
整体来说,问题有,但是目前看来还算是可以,免除了口赋和更役,虽然是在田赋上略有些增加,但是这些老农一算,还是有赚头的,因此也都是十分的开心,乐于接受。对于基层的官吏来说,毕竟平阳处处建设才不久,很多官吏也是上任没有多长时间,还有一些是从军队里面因为负伤而不得不退役下来的,所以对于征西将军的命令,执行起来也极少有出现阳奉阴违的现象。
其实最为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这一段时间,斐潜接连和鲜卑几场大战打下来,俘虏了不少鲜卑人口,而这些人口就成为了那些农夫粗苦更役的最佳替代品。当然,一些重要的工程,还是会募集汉人完成的,只不过既然是募集,便是有报酬的,而不是无偿的更役。
很多事情,都是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春秋战国时期,国家都不算是太大,更役也好,兵役也罢,就算是从国家内部到国境线,也并不算是太过于遥远,而现在汉代疆土广阔,这样的更役兵役制度,自然就是很有问题了,因此斐潜下令废除,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助力。
但是斐潜依旧不敢轻易触碰田地制度。
就算是斐潜清楚的知道,土地兼并这个玩意就是封建社会的定时炸弹,发展到一定的状态之下,到了一定的时间,便会炸开一次,但是依旧不能碰。
后世为什么可以,那是特定时期的特定做法,况且生产力也发展到了一定的水平,封闭式的小农经济已经在半封建半殖民的状况之下几乎被敲碎,所以再度整合起来,采取了全新的模式……
而现在,谁动了田地私有制,谁就是天下之敌!
甚至这所谓的敌人,不仅仅的别的诸侯,还包括自己人。
在沙场上搏杀,马革裹尸的将士,出生入死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斐潜能够打土豪分田地,让天下人都有天下田?嘿嘿,开什么玩笑,而是为了自己能够成为新的土豪!若是斐潜将这些人的动力源都给剥夺了,还会有几个会充满了大无畏无产主义精神来跟随斐潜搞革命?
更何况这些人成为了新的土豪之后,土地兼并依旧是不可阻挡的一种历史洪流。
只不过斐潜的阶梯式的田赋制度,或多或少的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抑制土地兼并的滚雪球式的发展和蔓延罢了。
而这个阶梯式的田赋税收制度,能不能顺利的实施,还要看今年的秋收之后……
枣祗走着,忽然停了下来,冲着正在田间忙碌的一名农夫招呼道:“老丈!老丈!”
正在田地之间赤着脚除草的农夫闻声缓缓的直起腰,看见可枣祗一行,连忙说道:“不敢得贵人如此称呼,不知贵人有什么事……啊呀,这不是枣从曹么,啊呀呀,小老儿给枣从曹行礼了!”
说完,田间的老头就丢下锄头,双手抱拳,朝着枣祗深深一揖。
“老丈快快请起!”枣祗连忙说道,“……某只是走得渴了,想讨一碗水喝,老丈若是如此多礼,某倒是不敢叨唠了……”
“哎哎……”老农闻言有些慌乱,生怕枣祗就这样转身离去,连忙说道,“……枣从曹莫怪,莫怪!都是小老儿不懂得说话!小老儿这就倒水去!”
枣祗虽然年轻,但是因为之前在平阳附近主持农桑,几乎是天天都泡在田间地头,再加上城南那几块枣祗的试验田,长势比起一般的农夫来说都要更好一些,因此这平阳附近的农夫也不是很懂所谓施肥啊,耕深啊,间距啊等等的问题,基本上都以为枣祗就是上天派下来的农业之神一般,恨不得将枣祗都供奉在自己家的地头上,好让自家的庄禾也能像试验田一般的旺盛……
老农将陶琬搽了又搽,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倒了碗水,递给了枣祗。
枣祗也不嫌弃,接过了陶琬,喝了两口,便指着田间说道:“看这庄禾长势不错,估摸着秋天的时候能收个四五石吧!”
老农咧开嘴,哈哈笑着,说道:“托枣从曹吉言!去年就收了接近四石了,今年看起来应该也是不差……”
枣祗又闲聊了几句,主要还是了解了一下关于农税方面,老农的掌握的程度,之后便点点头,跟老农告辞,往平阳而去。
老农看着枣祗离去的背影,然后手中拿着陶琬,忽然一个激灵,连忙将陶琬揣进了怀里,环视一下,生怕别人看见了,农活也不忙了,便往家中赶去。
这陶琬可是枣从曹用过的!
怎么也要在家中找个好地方,供起来,说不准,也可以分润一些枣从曹的神力,让自家的地头庄禾长得更好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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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养豕?”枣祗挑着眉毛,对着斐潜,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斐潜看着枣祗,呵呵笑道:“没错,子敬,此事也要速办……不仅是猪,过些时日白石羌还会送一些羊来,便一起在平阳城南,寻一个场所……对了,在白波谷如何?”
“白波谷?”枣祗略回想了一下,点点头说道,“……若是用来养殖牲畜,倒是一块好地方,就在出入口建些栅栏便可……”白波谷确实不错,有山泉,有水草,然后将出口封一下,便不用担心牲畜走丢,也不用担心周边的野兽侵扰,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场所。
“不过,君侯,为何养豕?”枣祗说道,“……豕易生腥臊,食之多病,故为贱肉……此次蓄养如此之多……这个……”
华夏确实是很早就开始养猪了,而且猪这个物种似乎最早的时候也只有欧亚大陆上才有。在上古前秦时期,就对于猪有不同的区分,产生了用豚来指公猪、彘来指母猪的特定词语,猪产生的粪便,也作为农家积肥的一个重要来源被农民所重视。
游牧民族不喜欢养猪,是因为就算是经过驯养,猪依旧有一些点领地意识,因此并不像牛羊那样,天生适宜种群的迁徙,但是对于农耕民族就不一样了,随着定居农业的发展,猪的饲养便渐渐的提升到了一个重要的位置。
只不过因为士族不喜欢的原因,所以猪的饲养,在汉代规模依旧不大。而汉代士族主要不喜欢猪,便是因为猪易生腥臊……
如果不是斐潜仔细了解,说不定还真不知道其中的奥妙。
腥,在汉代,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