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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斐潜正喝着小酒,闻言差一点没能忍住,噗了出来,毕竟这个词太过于熟悉了。
汉代地图的距离数目,便是又一个巨大的问题了,而且随意的很,就跟山海经当中的数值一样,属于大概之数,完全不能当真。
毕竟这个西域书只是张骞一个人说了算,真正有多少公里,谁也没有资格说张骞说谎,但是问题是张骞在西域的时候,几乎都是东奔西走,被人追杀,若说刚开始还有人员专门进行测量距离,这个多少勉强还说得过去,等到后期人都没有了,又处于逃亡状态下,还有心思测量距离?
“这个……差不多吧……”斐潜也只能这样的说。因为这个帕米尔高原的具体距离到底是多远,斐潜确实不知道。
庞统皱眉,却有些不满的说道:“之前差不多,现在也是差不多,我说君侯啊,还有几个差不多的,一起说好了……”
斐潜哈哈大笑,说道:“这如何能怪某?我能知道这个,已经是不错了!”这确实不能说斐潜不地道,是因为原本记忆当中就没有这方面的具体数据,更何况在古代文献当中的记载多有变动,更是扑朔迷离,众说纷纭。
就那大秦这个国家来说,原本斐潜以为是波斯又或是罗马,但是实际并不是这样,“大秦”这个称呼,在各个朝代分别代表了不同的国家和区域。汉代当下,大秦是指印度东北区域一带,然后唐朝的大秦就变成了波斯,宋朝的大秦其实是说塞尔柱,明朝的大秦则是奥斯曼帝国……
这特喵的能怪谁去?
斐潜仿佛能够听见众多的史官躲在棺材里面,噗嗤噗嗤的笑。
华夏的史官是这样,其实国外写历史的人,也是一样……
“不说这些具体数值了,这个只是轮廓图,等到派遣出去人回来了,在慢慢补充不迟……”斐潜决定将庞统的注意力从细节上挪开,便放下了酒碗,说道,“其实有一个事情,倒是有必要说一说……”
“大汉很强!”斐潜认真的看着庞统和徐庶,然后说道,“甚至在往后的几百年,甚至千年的时间里面,我们华夏之人,不管是农桑之道还是工匠之术,都是整个世界上最为顶尖的……”
“这是自然!”庞统晃着大脑袋说道,“强汉居于中央,自古皆有定数!”
斐潜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定数,而是传承。这个传承之人,就是你我,甚至是天下所有认知文字之人,便是一笔一划,涓涓细刻,将上古文明点滴流传至今……你我当为华夏之传承,胜饮!”
闻言三人一同欣然举起酒,饮了一碗。
“……如今华夏传承的这些知识,远超过这个世界的所有……可是这些珍宝,并非一家一族所创,那是全华夏之人合力创造……”斐潜放下酒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而今,已经有些不好的苗头了……华夏之文明,乃天下华夏人共有,其能是独属一家一族之物?如此愚民之策,终将害国,遗祸千年……”
一方面要治理国家,便需要读书人,但是又要统治读书人,给读书人戴上枷锁,所以最后就形成了一个怪胎出来。
斐潜其实一直有些疑问,所谓文明,其实就是要有来龙去脉,一般来说是不可能有什么突发性的跨越的,但是欧洲那些土著,上一刻还在到处抓女巫回来烧死,下一刻就突然有了文艺复兴?
穿越?
当然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
不过还有一个更加靠谱一点的猜测。
欧洲文艺复兴之后的科技发展状态,并不能用来佐证欧洲在公元5世纪之前的愚昧、野蛮状态。也就是说欧洲的开化是5世纪之后,即是文艺复兴。这个才是真相,那么这个文艺复兴的知识来自哪里?
从愚昧混沌一片当中开出的白莲花?
后世当中有一个说法,很有意思,斐潜至今还记忆深刻——传说《永乐大典》在后世有两套完整版本被隐藏存放,一套被梵蒂冈教廷私藏,被称为真智慧。一套复刻版本在以色列,隐藏在一个被称为所罗门宝藏的地方……
反正这个事情,欧洲人没少给自己脸上添油抹光。他们自称是传承了罗马希腊人的文明,但是实际上直到后世,都没有人可以完全证明这一点,所谓那些古神殿,大多都是后代十八十九世纪重新返工做旧的。
就像叙利亚的所谓帕尔米拉古城,一开始只有一根柱子,然后法国人在90年前后改造修葺之后,便成为了一大片宏伟的建筑群体。8世纪才废弃的一座城市,只剩下一根柱子了,欧洲人居然给创造出来宏大宫殿和城市出来……
西大文明古国,没有希腊和罗马什么事情,更没有欧洲人的半点关系,所以现在汉代的欧洲,绝大多数人应该还是属于纯粹土著状态……。。
欧洲人所谓的阿拉伯书籍原本是没有的,都是欧洲人自己借口阿拉伯人的记载捏造欧洲历史,实际上没有所谓的什么阿拉伯记载,可惜要阿拉伯人背锅。
只要询问所谓《罗马史》,《希腊史》、《全球通史》的出处,便都是一句话,原本已经遗失。既然原本已经遗失,何来所谓记载?
而在阿拉伯史料当中,根本就没有拜占庭、东罗马等词语,只有提过罗姆人,伊斯坦布尔人,突厥人、苏丹人等,然后欧洲翻译出版之后就变成了拜占庭、东罗马……
“这个世界很大……”斐潜悠然对着若有所思的庞统和徐庶说道,“可是毕竟你我寿命有限,所以或许是这一代看不到了……不过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将这些东西传承下去,让下一代,甚至下下代走出去看看,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是怎样……当然,前提是,我们要将这些播散下去,就像是春天播下去的庄禾,才会有一天变成我们面前的美酒……”
第1122章 差不多了哈()
风轻轻,雪漫漫,而斐潜三个人的谈话依旧在继续。
斐潜所说的,虽然庞统和徐庶有些不是很清楚,也对于这一张世界地图的真假并没有一个比较完整的概念,但是并不妨碍庞统和徐庶将这样的知识先记在脑海里,然后日后再慢慢的进行核对和完善。
可以说,汉代的优秀的士族子弟,对于新鲜事物的感知力和学习的态度,就算是后世的许多人也未必能够达到的。后世的一些人,更多的喜欢将自己摆放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凭借着仅有的知识就十分愿意的,积极主动的给他人戴帽子,下定义,同时还会摆出一副是看得起你才这样说你的架势出来,然后在其中获得心理上面的优越感和满足感……
而徐庶和庞统,虽然并不是所谓的儒家传统,但是对于斐潜的说辞,虽然多有不解,但依旧一副虚心接纳的态势,而且有意思的是,并没有因为斐潜没有将华夏之地画在地图的最中央,就表示什么心理或者是生理上面的不适感。
庞统看着世界地图说道:“某曾以为,天下不过九州,如今看来,这天下何止九州,九十九州都有了……”
徐庶也是点头,然后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却说道:“可惜了……路之遥遥,山高水远啊……朝廷也曾拓西域,然西域督护未能长久……这方天地虽大,然人力却有尽时,不知何时方能如同士元所说,坐拥这天下,嗯,九十九州……”
斐潜点头说道:“知天下之大,方明自我之小。今日取出此图,并非立时安排南征北讨,抢地掠丁,而是想让二位知道,不要被眼前方寸之地所束缚,天下之大,只要吾辈愿意,何处不可去得!”
古代封建王朝,大多数都是因为土地大量兼并的原因导致了王朝的基层结构崩塌,其实说到底便是封建制度之下,皇权和相权之间的争夺。皇权需要更多的自由民,才能提供充足的国家税收,但是以大地主士族阶级为主的相权,则是希望能得到更多免税土地,获得更多的佃农获取财富,从这个角度来说,皇权和相权是对立的。
不过,也并非不可调和。
斐潜推出的三代军功爵田赋制度,就和汉武帝时期的推恩令是一样的模式,只不过从藩王扩大到了全数的人而已。既然连皇家贵胄藩王子孙,都需要推恩才能享受优厚待遇,普通的士族百姓又如何不能需要军爵就长久拥有土地的所有权利?
因此当斐潜推出军功爵田赋制度之后,虽然多少是有些意见,但一来并北没有太多的大士族,二来因为有汉武这样的政令先例,因此基本上推行下来,并没有太大的阻力。
不过接下来,就不仅仅是要并北了,还要在左冯翊进行推广,可以想象,肯定会遇到一些原有关中的士族的阻扰,因此自然需要先和徐庶在思想上做出相应的沟通和统一。
尤其是作为左冯翊的政策执行者,必须充分的了解斐潜当下的施政目标和未来的方向,才会在执行的时候不出问题。反正后世不是经常说,要业绩,先开会么?
开会为了什么,便是统一思想呗。
斐潜看了看徐庶说道:“不过元直所言也是有理,想要取天下之地,便不能采用古法……所谓上古之时,地不过方圆百里千里,人不过千人万人,如今大汉疆域万里,人丁更以千万为计,岂能同一而论?”
“法亦如此,古人之法乃古人适时事所创,今人岂可一成不变,照搬硬套?”斐潜笑笑,然后说道,“某曾听闻,有人言圣人微言大义,天下之事无所不包,无所不迹惺率戮笫ト酥晕粽摺识欧ú豢晌穹ǎ豢晌蚴婪ǎ蚴币蚨ǎ轿馈�
也不是说古代书籍不可信,而是说就连有传承的有专门的家族来写的汉代史书,也有许多文过饰非的东西,更何况那些文化断层的区域的所谓后世编纂的书籍或者美名其曰的某某史书了。
如今到了汉代,见到许多之前在历史书籍当中从未见过的东西,了解了之前在后世从不清楚的事项,斐潜的观念也是在一点点的变化当中。
很浅显的事情,就比如说历史书会写汉代曾经有多少的战争,有多少的战役,统兵将领是谁,然后结果怎样,但是基本不会写当时为什么要发动这个战争,其中又有什么得失……
文字上似乎永远都是出兵多少人,战胜或是战败,然后粮草用了多少,兵卒死伤了多少,但是对于战役的意义却很少涉及,基本没有。
汉人为何能喊出强汉的口号,或许汉武帝只是一个引子,将整个仇恨值全部引燃了而已,尤其是在并北,斐潜才真正体会到汉代人对于南下劫掠这些胡人的痛恨,这种仇恨甚至绵延到了今天,尤其是在斐潜针对于鲜卑的战争当中,采用那些被俘的鲜卑人作为苦役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和斐潜谈及什么人权啊,自由啊,天赋平等啊什么的,只会很坦然的说这里需要多少人手,哪里需要多少人手,就像是这些不是人而是货物一般……
然后在这些鲜卑奴隶当中,似乎也是很少有人会跳出来,或者是暗地里,说要平等,要自由,要人权等等,多数只会计较眼前卖了多少气力自己能不能承受,干完活之后有多少吃食,至于人权什么的,未来为何物云云,对这些鲜卑奴隶来说,都是属于屁一样的东西,虚无缥缈只剩下个气味。
大多数的并北的汉人,尤其是那些农夫,都认为采用鲜卑奴隶来作为替代劳役,是斐潜的一个天大般的善政,而且百分百的支持,希望斐潜能够持续保持下去。
这就是时间上的差别,导致人民在观念上面的差异。
但是这些东西,历史书上会写么?
不管古今中外,当记载历史还是人,而不是永远只有0和的机器来做这样的事情的时候,便必然会有情感和取舍,甚至是掩盖和修改。
庞统之前说的大宛战役,官方历史上大多数说汉武帝是为了索要汗血宝马,然后先礼后兵,修筑了一个同等身的黄金宝马,让使者带到大宛去求购汗血宝马,结果大宛国不仅没有同意,还将派去的汉使先劫后杀,还是先杀后劫,反正没能回来,汉武帝才勃然大怒,派了兵马和贰师将军征讨西域。
但是实际上呢?
稍微经过大脑思索一下,就知道如果一个等身大小的黄金马有多么的重,纵然体型上缩水一些,也有大概一个立方吧,一立方黄金啊……
然后从长安要运送到西域,这样的一个重量需要多少人来进行搬运,路途之上但凡有坑坑洼洼,然后汉初的道路,所用的二轮马车也好,牛车也罢,若是碰到些泥地烂路,先不管怎么搬上车的,但凡遇到车轮卡住的时候,至少二十吨的重量要让这些民夫拿手抬么?
好吧,不是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