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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下来。
还未干涸的鲜血飞溅,泼洒得四处都是,也溅到了马超的身上和白皙的脸庞上面,还有几滴血正巧溅落在马超的嘴边。
马超伸出舌头,下意识的舔舐了一下,然后呸的一口吐了出来,“臭死了!”旋即再也没有再看夏牟尸首一眼,就那样一手提着染血的战刀,一手抓着夏牟死都没合上眼的脑袋,出了大帐。
在营帐之外,夏牟的护卫和马超带来的人已经是战在了一起,马超也没有废话,将夏牟的脑袋高高的举起,大喝道:“老贼欲吞并兵马,加害贤良,已是伏诛!”
“轰”的一声,就像是烧得滚热的油锅之内,突然被浇进去一瓢冷水了一样,整个夏牟的营地,猛地就炸裂开来……
………………………………
韩遂并不知道他一走,马超就能折腾出怎样的妖蛾子出来,在他的心中,金城的根基才是第一位的。
韩遂年龄也不小了,自然思考的方式和重心都和年轻人不太一样,这很正常。
在汉代,普通的百姓平均在四五十岁的时候便会因为各种问题,然后就默默的死去了,能活到六十岁,便已经被称之为高寿了,要是到了七十岁,基本上祥瑞这个名头就算是给按上了……
就算是到了后世,辫子国请七十岁以上的老叟吃个饭,也当成是国家祥瑞在贴金。
因此韩遂当下行为的侧重点,已经从创业的思维模式转换成了守业的,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毕竟谁都做不到像刘备那样,四五十岁了创业的野心依旧未曾衰减半分,当然,刘备前半生确实创业多次,但最终只剩下“创”,没剩下“业”就是了。
金城有基业,有家族,更重要的还有韩遂的孩子,家族的继承人,岂容有失?
因此韩遂颇有些心焦,赶路也赶得蛮急的。
欲从关中至陇右,便有要穿越差不多是南北走向的陇山山脉。而这陇山山脉,可以沟通东西方向的,自古以来,便只有五条通道。
一是瓦亭道;二是鸡头道;三是番须道;四是关陇古道也就是陇坻道;第五条是沿渭水河谷的陈仓古栈道。
瓦亭道和鸡头道位置偏北,处于陇山的北端,对于韩遂来说,就不可能舍近求远,绕一个大圈再回家,因此基本上来说,这两条山道,便不是最佳的行军道路。
而陈仓古道,早在前秦的时候就有了,但是这一条路不是纯粹的山道,而多半是栈道。而所谓栈道,光是人要通过,都难免有些困难,更不用说走马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韩遂的老祖宗,韩信,在袭取关中的时候用过,但是如今已经是年久失修了,如果不经过大规模的修复,是难以通行的,因此对于韩遂这样统领着大量骑兵的人来说,走陈仓古道,做修路先兵,他也确实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充满大无畏革命的觉悟。
而关陇道,也就是垅坻道。
按照道理来说这一条路是应该最直线的,也就是最近的一条,但是问题是这一条路因为对于汉朝对于西域的逐渐放弃的政策和多年来的西羌征战的原因,一条可以让骑兵太过于便捷往来的通道,对于大多数处于防守状态的关中地区来说,是极其危险的,因此这一条山道就在有意和无意之下,逐渐的荒废了。
十几年过去了,被杂草和坍塌的泥石覆盖了的关陇道,也就成为了小规模行商或是步卒才会走的道路,而想要进行大规模的行军,便只能是绕走在关陇道偏北一些的番须道。
这一条番须道,对比陈仓道来说,也算是小鲜肉了。当年王莽之后,天下大乱,群雄逐鹿,隗嚣据陇右,光武帝刘秀派人来打,结果被隗嚣堵在陇关,不得寸进,然后大败而回。
后来光武帝手下大将来歙,便多方寻访,最后发掘了出一条新的道路,也就是番须道,并开辟山林,走此路直接偷袭攻占了关陇古道上的重镇略阳,隗嚣大惊失色,亲帅大军围攻略阳,同时派手下分头去堵住陇关、鸡头山、番须口、瓦亭,企图将陇山的要口,能堵上的全堵上,但是最终失败了……
所以说起来有五条通道,但是实际上也就只有一条番须道,可以容纳大军快速的通过,韩遂作为往来西凉和关中地区多次的骑兵统领,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因此便领军直奔番须道而来。
当然,而在这一条番须道左近,便有一个后世许多人都熟悉的地名,街亭。
街亭的东面,便是番须道口,历来就是争夺的要点,而原本街亭之处,最早的时候便有一个用来驻兵的小城,但同样是因为汉代重心从长安转向了洛阳,因此原本的一些布置在关中周边的军事防务便不再那么重要了,就连萧关都已经废弃,更何况街亭这边的小兵城?
因此这个小城便逐渐的荒无人烟,只是偶尔行商或是马贼会来光顾几天,将其当成是临时的驻点。
韩遂到了番须道口,拉住了战马,派出了斥候,向山道之内侦查而去。
虽然走得急切,但是基础的一些动作,韩遂并没有忘,尤其是这样关键的要道位置,就算是之前闭着眼在走的迷糊虫,到了这里也都要睁大了双眼仔细查看,否则在山道黄尘掩盖之下的森森白骨,就足以告诉这些后来者,那些粗心大意的行商或是军旅是获得了怎样的一个下场。
正常来说这里不会有什么埋伏的,不会有那只不开眼的马贼敢挑衅一支数量庞大的军旅的,而且之前韩遂也才刚刚带着人马从陇右来到了关中,一路之上也平安无事,没有发现什么,但韩遂依旧是以防万一的派遣出手下进行勘察。
风沙在番须山道之内飞舞激荡,阻挡了一切企图窥视的目光,几名先遣的斥候就像是几只小鸟飞进了云雾当中一样,晃了几下之后,身影就消失在黄沙当中。
风渐渐的大了起来,呼啸着,从山道之中飞旋而过,将地上的黄尘拦腰卷起来,搂抱着,一同跳着欢快的舞蹈奔向天空,就当这些黄尘以为可以登天的时候,这些风儿却一松手,然后呼啸着转身离去,只留下黄尘无奈的伸着手,再度的落回地面,跌得粉身碎骨……
想登天?
想得美……
天空只能是风云的地盘,和黄尘无关。
就像是金城只能是韩遂的地盘一样,其他人不得染指。谁敢擅自染指,韩遂便要让其粉身碎骨!
黄沙当中,几名斥候回来了,禀报道山道内外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任何的人马迹象。
韩遂点点头,然后一招手,在人喊马嘶当中,便令前部兵马踏进了番须山道,向西进发。番须山道虽然几经拓展,但是毕竟还是山道,并不是像关中平原一样的宽敞,并且关中到陇右高原,多少也有几百米海拔落差,因此也不是呼啦啦一群人马都可以全数涌进去的,只能是分部行进。
就在韩遂所在的本部进入了山道不久,猛然间就听闻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响起,在山道之间来回碰撞,激荡不已,导致韩遂一时之间竟然分辨不出来到底这个声音是在东还是在西面!
隆隆的马蹄声响彻这片天地,韩遂大惊之下勒住战马原地兜了几个圈子,正在努力分辨声音的来源的时候……
“不好了!不好了!”
一名兵卒灰头土脸的跑了过来,神色张皇的喊道,“将军,不知道哪里来了兵马,正在袭击我们!”
“什么?!”韩遂劈手将兵卒抓住,大呼道,“在哪里?在道口还是在街亭?有多少人?”
却不曾想到兵卒将手指向了他们的来路,叫道:“不是街亭,也不在前面,而是在我们后面!”
怎么会是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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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6章 被改变的剧本()
大地轻颤,声如闷雷,低沉而让人心襟动摇。
这样的颤动越来越明显,闷雷也一阵赛似一阵,望着高高卷起的黄尘,望着在黄尘当中若隐若现的精锐骑兵,韩遂留在番须道口的兵卒顿时乱成了一团。
和大部分部队一样,但凡是在军阵后面的,往往都不是最为精锐兵卒。
韩遂自然也是如此,精锐彪悍的前军担任斥候和开拓的任务,沉稳忠诚的中军作为主力并且也是保护自己最重要的部分,而负责运输着一些杂物的后军么……
因此当这些羌胡为多的后军,看见了骑兵席卷而来的时候,立刻就慌乱了起来。他们大多数人都是马背上生活的人,对于骑兵作战也不陌生,因此看见了如此的场面,就立刻分辨出力量的强弱来,最为关键的是当发现自己需要和这样的一支强大的骑兵队列正面抗衡的时候,畏惧就不由得从内心深处爬了出来,让每个人手脚冰凉,直冒冷汗。
留在后军指挥统领的韩遂部队的军候见状,连忙大呼小叫,企图让手下振奋起来,进行对抗,但是随着闷雷声音欲来越响,很快他呼喝的声音就被马蹄声盖了过去……
一匹黑色的骏马从北面的山道上冲了出来,战马放足狂奔,四蹄几乎腾空,骑士伏在马背上,随着马匹上下起伏。
旋即更多的骑兵从北面山道的坡上出现,一杆大纛露了出来,一只黑熊,肋生双翅,在缎面的旗帜上面张牙舞爪……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骑兵轰隆隆的涌上了山道坡顶,瞬间就将原本山道灰黄一片的颜色全数都染成了铁血的红黑!
韩遂的军候下意识的吼道:“准备战斗……”然而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因为被灌了一嘴的黄沙,军候的声音沙哑无比。
“飞熊!是飞熊啊……”
几名在前列的韩遂兵卒近乎于绝望的凄厉喊叫着,更增加了不少的混乱。
番须道内,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韩遂身上。
“将军,将军,我们怎么办?”
韩遂深深的皱着眉毛,在眉心处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埋伏,最重要的不是要埋伏多少人,而是一定要出其不意,一定要攻击在最难受的位置上。
显然韩遂这一次,被砍的就是别扭无比。
怎么会是在东面进行攻击?
那么西面有没有其他的人马?
自己现在要怎么做?
去救援?
还是……
如果不救援,那么番须道口北面的萧关道,地势较高,骑兵由高往下,沿着山间谷道冲击而至,加上又是飞熊军那样的变态防护,对于那些还在番须道口,没有来得及进去的兵马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但是要掉头救援的话,也是难办。
按照正常来说,现在韩遂的阵型,有些像是长蛇阵,那么尾部被攻击了,最好的办法就是首部来救,然而现在并非是在平原上,而是蜿蜒在番须道当中,就连韩遂所在的中部,想要掉头都有些困难,就别说已经临近了番须道口的前部人马了……
“来了,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
伴随着飞熊军飞速的接近,一里之地对于奔驰起来的战马来说,也不过就是眨眼般的一样,还没有等韩遂做出如何对应的策略的时候,飞熊军就已经是一头扎进到了韩遂后军当中。
面对着呼啸而来的飞熊军,看着那些纷飞起落的马蹄,看着那些伏在马背上,眼神凶猛,身形宛如铁塔一样的骑兵,看着那寒光凌烈的刀枪,看着那最边上的几名自己这一方的兵卒像是蝼蚁一般被轻易的撞飞砍杀,韩遂后军的兵卒只觉得一股凉气直冲后脑,瞬间浑身冰冷,四肢僵硬无比。
韩遂的号令没有传递出来,于是兵卒只能是凭借着本能做出了反应,最边缘的一些人见逃也逃不了了,便抱着拖一个垫背的想法,有长矛的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拿着弓箭的便纷纷射出了箭矢,然后便将弓箭一丢,嚎叫着扑了上去。
飞驰而来的飞熊军根本没有开弓射击,甚至连躲避飞来箭矢的动作都没有,他们沉默着,就像是一尊铁塔一样,只是策马前冲!
零零散散的箭矢扑向飞熊军,只是在他们的铠甲之上弹起点点的火光,就算是个别扎在缝隙当中的,也没有改变飞熊军的半点阵形,呼啸着一头便撞到了韩遂的后军当中……
黄沙在飞。
鲜血在飞。
残肢在飞。
人头在飞。
然而这些企图飞上天堂的东西也好,肢体也罢,最终都只是在空中旋转了几下,便落回地面上去,顶多就是旋转的圈数多少不同而已。
山岚在谷道当中呼啸,像是在悲鸣,又像是在嘲笑。
飞熊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