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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名思义,青泥河,自然就是“泥”了……
这一条河水,或许是因为树林被砍伐的多了,或许是流经黄土高坡,反正携带的泥沙不少,一斤的水捞起来,至少都有三两的沙,久而久之,在河床和两岸处都堆积了不少的泥沙,或许哪一天河床抬得过高了,这条河流就改道或是断流了也说不定。
泥沙多了,难免就累积出一些滩涂来,有些滩涂之上芦苇什么的也就多,杂草丛生,几乎有一人多高。
此时在河边一块滩涂当中,一名征西的兵卒在芦苇丛中露出了一个脑袋,看着远处升起的三道狼烟,连忙转身招呼着,说道:“都出来!将船推出来!徐校尉发号令了,走走走,动作快一些……”
………………………………
入夜之后,马超就接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
“征西兵卒开始渡河了?”
对于征西兵卒的行为,马超表示完全不能理解。
要知道青泥河的那一面几乎都是山地啊,虽然说有些地方是平摊的滩涂,但是大多数都是起伏不定的山岭和丘陵,最重要的是那边根本就没有人烟,也没有道路,渡过河去爬山逃走,这不是作死么?
就算是征西去攀爬山地,自己领着骑兵也可以沿着外围包抄,除非征西真的决定进山做野人了?
马超立刻带着人马逼近了青泥河营寨,虽然天色已经见晚,但是在营寨火光照耀之下,却依旧可以看见一些人影,通过小船在川流不息的运往对岸……
“来人!”马超高声喊道,“派出斥候,往上下游勘察兵马行动踪迹!速速来报!”
“大兄,必须毁掉这些船只!”马铁用长枪往前指了指,说道。
马超沉着脸,看着河水中间来来往往的二十余只的小船,点了点头。必须毁坏船只,否则的话,征西的兵马可以在沿着青泥河岸线上任何一个地点上岸!
就算是派遣人马跟随船只,但马匹人力总归是有限的,若是船只顺水而下跑上两天,还不让岸上的人马活活累死?
马超狠狠的一击掌,面色铁青,自己怎么就从来没有想过,征西有船啊,虽然是运输粮草的小船,但也是可以载人渡河的船啊!
其实这就是思维的误区。
和天天离不开船只的南方汉人不同,其实对于西凉人来说,“船”这个字,压根就不在他们的字典当中。
马超之前的计划里,压根就没能将征西和船只联系起来,也是正常不过。
天天和战马打交道,二十年来都是在黄土戈壁草原上驰骋的,从来没有坐过船的西凉汉子,会将船只列入战略思考的范畴当中么?
“来人!传令,整队,连夜进攻营寨!”马超大呼道,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人马修整了,战机稍纵即至,总不至于等征西将人马全数都渡过岸了再动手吧?
虽然此处青河水面不宽,只有四十来步的模样,但是营寨刚好是在河道的一处拐弯处,营寨的水门便是在水道拐弯的最突出的那一点上,若是从营寨两边的岸上往运输处射击的话,距离就接近了两百步,所谓强弩不能穿鲁缟,没有装备多少重箭头的马超兵卒,就连远程吊射杀伤运输人员的能力都没有。
因此不攻下营寨自然就没有有办法接近营寨的水门,同样也就没有办法对于正在渡河的征西兵卒展开有威胁的攻击。
急促的牛角号声吹响,许多才躺下不久的羌人就被催促驱赶着爬了起来,结着零散的战列阵线,徒步往营寨逼近……
攻伐营寨的战斗,被迫提前了,这些徒步行进的羌人,就是为了填塞营寨之前那些诡异的坑洞,整理扫荡出一条可以提供策马冲寨的通道。
“侧翼展开!吊射!压制!”
在这些羌人身后,马铁指挥着其余的人马展开,用弓箭进行掩护,一只只的箭矢呼啸着,扑向了营寨寨墙。
在火光的照耀当中,无数箭矢在空中尖啸而过。
“竖盾!”
随着徐羽一声令下,顿时营寨垛口之上齐刷刷的立起了一片盾牌。
长箭如同疾风骤雨,噼里啪啦的敲打着盾牌和寨墙,有的直接扎在了盾牌之上,有的被盾牌表面的铆钉和铁皮弹开,叮叮当当咄咄,就像是一曲死神弹奏出来的交响曲。
如果是刚上战场的新兵,在如此猛烈的箭阵攻击面前,难免会慌乱紧张,可是现在寨墙之后的都是久经战场的悍卒,见识过了更大更恐怖的场面之后,这样的箭雨对于这些刀盾手来说,基本上没有感觉到多少压力。
“杀啊!”最前面猫着腰的羌人,在接近了一箭之地的时候,便猛然间发一声喊,提着战刀便往前狂冲!
而跟在这些舍命冲杀的羌人后面的,则是一群低着头,拿着耒耜锛铲,甚至直接用刀的羌人,他们的目标不是厮杀,而是趁着前方搏杀和侧面射击的羌人掩护之下,将沿途的陷马坑洞填平,扫除铁蒺藜,整理出一条可以策马冲锋的道路出来……
第1188章 营寨水门的激战()
战场之上,生死永远只有一瞬间。
徐晃躲在盾牌后面,通过面前的一道缝隙观察着战场,他看到骑兵的大部队依旧还在战场的后方,许多人马依旧没有任何举动,也没有前冲的意思,只等着通道打开的那个时刻。大家都有计划,但是谁也无法对对方的计划了如指掌,战场上讯息万变,往往在这种时候,不仅需要周密的准备和分析,更需要有灵活机动的应变能力。
徐晃留在此处,他不仅要保证拖住马超等人的兵力,让其余的人有足够的时间堵过岸去,还要实施后续的计划……
“掷火!”徐晃大声号令道。
顿时就有兵卒将火把高高的抛出,在空中划出道道弧线,落到了营寨之前的地面上,照亮了周边,也照出了正在往前疯狂冲刺的那一群羌人。
当看到羌人晃动的声影跨过了作为标识的那几块白色的石头的时候,徐晃便猛然间大呼道:“营前八十步!大风!”
在营寨寨墙之后的射声营军侯立刻大声的重复道:“营前八十步!大风!”
“落!”
哗啦声当中,军阵当中的刀盾手将盾牌同时间往侧边一斜,然后收了起来,露出在下方的弓箭手。
“大风!大风!大风!”
弓箭手张开弓,按照事先确定好的标尺,隔着寨墙就是连续三次抛射!
“竖!”
刀盾手齐刷刷举起盾牌,往一旁的弓箭手头顶一遮,又连成了一片的盾墙,将零星射进了营寨的箭矢挡在了盾牌之外……
箭矢呼啸着,从漆黑的夜空中斜斜扎下!
这个时候,超前疯狂冲刺的羌人,也顾不得躲避了,而且在这样的环境当中,也根本看不见空中箭矢的痕迹,只能是祈祷长生天的庇护……
“噗!”
一名前冲的羌人被一根箭矢直接从头顶斜斜灌入,箭头带着骨渣、脑浆、鲜血,还有几根毛发,直接从另外一边透了出来!
羌人立时毙命,但是两条腿竟然还依照惯性往前跨出了半步,才噗通一声跌落地面之上……
和羌人所用的箭矢不同,征西将军费钱,嗯,斐潜的箭矢都是精铁打造,无论是在杀伤力还是成本上,都是相当高昂的,因此羌人因为箭头太轻抛射无力的弊端,在征西这里根本就不是问题,只要是被抛射中了,一样都有极强的杀伤效果。
三轮急促的射击之下,如同海浪一般奔涌而来的两百人左右的羌人散兵线,顿时就像是拍到了防洪堤上一样,被横七竖八的水泥桩子梳理得只剩下百余人了!
羌人不管不顾,死命往前狂奔!
“营前六十步!大风!”徐晃再次大吼道。
射声军侯重复应了一声,然后又是新的三轮抛射!
“营前四十步!大风!”徐晃再次大吼道。
再次三轮抛射。
“啊啊啊啊……”
一名羌人疯狂的在自己头顶上挥舞着战刀,企图以此来击飞从黑暗的空中射下来的箭矢,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动作确实有效,又或是长生天的眷顾,当他的肺泡实在是支撑不住大量消耗的氧气需求,缓缓停下来,剧烈喘息着的时候,这名羌人才猛然间发现,原来身边的跟着一同冲过来的其他羌人,都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在了地面上,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站在营寨门前……
“得得……”当一口热血消退下去的时候,这名羌人才感到了强烈的恐惧从脚凉到了头,看着宛如凶兽一般的黑漆漆的营寨,就像是瞬间落入了冰窟一般,不由得全身战栗起来。
“嗖——”一只箭矢从夜幕当中钻了出来,带着光影和血火的气息,没入这名羌人的胸膛。
羌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像是释然,又像是解脱,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然后向前一扑,就宛如被地下的鬼魂拉扯向下一般,落入了地面上的黑暗之中。
跟在冲锋队列后面的填埋清扫路面的羌人见状,呆立了片刻,然后轰然一声,四散而开,根本不敢聚集在一起,不敢退后,也不敢再往前,只是磨磨蹭蹭的在原地打转……
不知道是因为夜晚光线不足,还是火把的光影跳动,马超脸上的阴影就像是舞动着的野兽一般,只见铁青而无半点血色。
这营寨之内哪里是只有三百的弓箭手,至少要再翻上一倍!
甚至还要更多,八百到一千也是有可能的!
“再派一队!带上盾牌!”马超咬着牙下令道,“速速填平道路!否则死得更多!”
马超说完,又叫来了马铁,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马铁点点头,转身离去。
这一次羌人就学乖了,不再蛮干,也不敢乱冲,只是在填土扫平道路的羌人前面举盾掩护向前推进,虽然有些倒霉的家伙被射中了暴露出来的腿脚或是什么部位,惨叫声时不时的响起,但是比起前面一次完全没有防护力的状态就好了不少,至少战线没有崩溃。
“射声营,后列撤出!”徐晃见弓箭覆盖占不了多少便宜了,便下令让弓箭手陆续撤走,然后转身下了垛口,对着护卫说道,“取某重铠来……”
“校尉!”徐羽上前一步,说道,“还是某留下断后吧……”
徐晃拍了拍徐羽的肩膀,说道:“营中主帅断后,军心方可不乱。汝速带队渡河,若有争抢乱序者,斩!”
“唯!”徐羽无奈,便只能是领命而去。
就在此时,从沉沉的夜幕当中抛出了十几条的绳套,准确的落在了营寨侧面寨墙木柱上,并且迅速的收紧,伴随着号子的声音,木桩开始受力向外倾斜!
“砍断绳索!”
在垛口处的防御的兵卒大声叫喊着,然后奋力的用刀砍向绳套,却被从营外飞进来的一阵箭矢射翻落地。
后续冲上垛口的兵卒虽然全力砍断了几根,但是越来越多的套索扔了上来,拉扯着营寨寨墙都开始微微的晃动起来……
正在着甲的徐晃,目光不由得猛的一缩。
马超终究是找到了这一片营寨最大的弱点。
建立在河畔的营寨,因为地理因素的关系,因此地基相比较而言松散一些,不可能像是其他地区的营寨那么的稳固,加上时间仓促,也没有找到多少大条石来压住寨墙跟脚,因此一旦被强力拉扯,就容易松动地基……
“射声营,后撤!刀盾、长枪上前掩护!”身着重铠的徐晃活动了一下手脚,觉得并没有什么阻碍,便提起了护卫递过来的战斧,大吼道,“听某号令,退往水门!”
刀盾手紧紧握着盾牌和环刀,长矛兵则是双手紧握着长矛,列在了徐晃身后。弓箭手则是收拢了长弓和箭袋,急速的从阵列的两边绕过,往水门方向奔去。
营寨之内人员的撤离,反击力度的减弱,助长了马超马铁等人的气焰,不仅是营门附近的羌人动作加快了起来,就连拉扯营寨寨墙的号子也更加的有序和响亮……
“轰!”伴随着吱吱呀呀令人牙酸的木质拉伸扭曲的声响,靠近滩涂一侧的寨墙当中的五六根木桩被拉扯翻倒,带动了一大片的寨墙歪斜,顿时露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徐晃目光一凝,沉声喝道:“稳住!某在此!击鼓!准备迎战!”
“咚!咚咚!咚咚咚!”低沉的战鼓声像水波一样来,在刀盾手和长枪兵的耳边激荡开来,抚平了他们些许的不安和焦虑。
羌人乱哄哄的顺着豁口涌了进来,乱七八糟的叫着喊着,一群人从侧面绕过去卸下寨门的门闩,一群人则是冲着徐晃等人在水门处的阵列冲了过来!
羌人冲到了徐晃的阵前,看着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