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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曹仁、夏侯渊、曹洪、许褚、毛玠、曹休几个心腹文武分两侧站着,一个个也面色凝重,默不出声。
眼下的恶劣情况在座之人都懂,眼下曹操这一支势力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若是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万劫不复,所以这个时候那还有人敢乱出声?
最后还是曹洪打破了场上的沉默:“主公,张辽又照前日攻破外寨之法攻击城头,主公要想想办法,这样下去怎么成?”曹洪性如烈火,是曹操族中最小的从弟,一向受曹操照顾,平日众人都以“小将军”来称呼曹洪!
曹操看了曹洪一眼,眼中的希望之色一闪而没,没报多大希望道:“子廉可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曹操当然知道曹洪有几斤几两重,他的武艺不错,脑子却不怎么灵光,他能想出什么计策?
果然曹洪摊了摊手道:“俺也不知道,可是主公敌人这样逼过来,咱们却步步退后,等咱们被逼出了营寨,张辽派骑兵一阵围堵,咱们这岂不是要”
090河北军果真无懈可击?()
见曹洪只是抱怨,并无良策,曹操怒斥道:“你说的这些我岂会不知?关键是有什么办法应付河北军这种步步为营的攻击!想不出计策,就给我退下,休要在此啰啰嗦嗦的!”
曹洪面红而退,长子曹昂道:“父亲,这样坐着也不是办法,要不然咱们今夜遣精兵前去劫营?挫一挫河北军的锋芒!若能成功,也能一振我军士气!”
曹昂字子脩。乃是曹操长子,二十岁时即举孝廉,今年刚刚二十四岁。他乃是曹操庶妻刘氏所生,但由于生母早死,是以由曹操的正室丁氏抚养大。丁氏没有子嗣,视曹昂如己出。而曹昂聪明且性情刚胆,十几岁就开始跟随曹操南征北战,每每常伴曹操左右,素来为曹操所喜爱。
之后曹操虽然也先后娶了卞夫人、环夫人为妾,并有了曹丕、曹彰、曹植、曹冲不少子嗣,但因为曹昂是曹操长子,其母丁氏又是曹操正妻,他的地位一直非其他的几个年纪尚幼的弟弟所能及!
曹操看了看这个长子,又以询问的眼光看了看荀攸,后者叹息着摇了摇头,没有言语。
曹操明白荀攸的意见了,张辽此战用的是堂堂正正之兵,就是依靠实力上的优势逼着自己与之决战,这种情况下怎会不做好防备?偷营是要讲求出其不意的,河北军如果有所防备,那吃亏的肯定就是自己!
所以曹昂的意见,无论如何是不能采纳的!可更让曹操恼怒的是,荀攸、程昱这些智囊都束手无策,河北军如此难缠,更是曹操一阵气急攻心!
本来曹操肚子里是一直憋着一股邪火的,此时一肚子怒气尽皆发泄在曹昂身上!只见他勃然变色道:“无知小儿!枉你自小就随我征战,怎尽出这种骚主意!张辽素来善于用兵,这种状况下如何会轻易留下破绽给你?如果听了你的计策,还不知要折多少兵马呢!左右!给我将曹昂拉出去打二十军棍!”
二十军棍?众人一听顿时都愣住了!要知道任谁都能看成曹操一直把曹昂当做接班人来培养的!怎么会下的如此狠心?
“父亲?我”曹昂也一脸不相信的讶然道,父亲对他一向疼爱,怎么今日突然发那么大的火气?
帐外几个亲兵闻令走进帐内,他们也纳闷今天主公为什么要拿大公子撒气,可是主公的命令无论如何是不能不从的,他们苦着脸只能向曹昂拱手道:“大公子,上命难违,小的只能得罪了!”曹昂茫然的点头,一时竟还没回过来神!
曹洪和曹昂年纪相差不大,虽然比曹昂高上一辈,却私交颇深,见状也顾不上刚刚被曹操训斥,上前求情道:“主公息怒啊!大公子也是想替主公分忧啊!并无他意!”
“你给我闭嘴!”曹操怒喝一声打断曹洪的话,帐下众人本来也想出言相劝,见曹操如此暴怒顿时把嘴边的话演到肚子里,只听曹操怒道:“我还没罚你刚才轻慢,你倒自己出来了,左右给我乱棍打将出去!”
众人这下傻了!曹操不仅要打曹昂,连曹洪也被殃及,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劝主公息怒了!
曹昂倒是血气之人,上前道:“父亲息怒,是孩儿考虑不周,跟曹洪没有关系,父亲责罚就责罚我吧!”
“你倒是长本事了!居然敢顶撞我!你想逞英雄是吗?那就赐你四十军棍,受罚之后立即给我滚到许昌面壁思过去!没我的准许,休要让我在见到你!”曹操的脸色铁青着训斥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其中分明充满了期望、疼惜、毅然、不舍、等许多种复杂的情绪!只可惜曹操很善于掩饰,这丝神色在曹操脸上只是停留了短短一瞬便转眼消失了
“父亲保重,孩儿领命!”曹昂没有留意到父亲的眼神,也没有想太多,对父亲的尊敬使得他从小到大从没有违抗过曹操的令谕,跪在地上噔噔噔磕了三个响头!曹操似乎不耐烦的转过身去摆了摆手,只是背影多少有些萧瑟
“父亲”深夜,曹昂趴在自己的帐中,满眼酸涩,包涵泪水。饶是亲卫们有心放水,四十军棍也打得曹昂背脊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上过伤药,少说要将养一段时日才能痊愈。
不过相比身体的疼痛,心里的难过还多多出百倍,因为明天,他就要启程回许昌去!曹昂十五岁就跟随父亲从军,从那以后南征北战几乎寸步不离左右,可是就在这两军决战的节骨眼上,父亲却让自己离去。难道说自己今天的冒失真的让他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正胡思乱想中,突听帐外亲卫通报道:“大公子,许褚将军求见,说主公有两句话带给大公子”
“拜见大公子!”曹昂还没有醒过神来,许褚已经大步走进帐内,向曹昂拱手行礼。典韦死后,许褚就担当起曹操身边宿卫,曹营中任何地方他都可以不受阻拦的进入,包括大公子曹昂的寝帐在内。
曹昂挣扎着要起身,可是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曹昂只得趴在榻上道:“许将军深夜造访,可是我父亲有什么要事交代?我有伤在身,请恕不能还礼”
许褚道:“大公子,主公有几句话想和大公子说,只是不便白天当着众人的面说,所以才选在深夜无人时亲自来此地!”
“我父亲?有话想和我说?他在哪里?”曹昂纳闷道,一时没有回过来神。
许褚道:“还是让主公亲自和你说吧。”说着让过魁伟的身子,现出身后一个身穿普通军士打扮之人,曹昂定睛一看,这人不正是自己的父亲曹操是谁?
昂顿时懵圈了,脱口惊叫道:“父亲,你怎么这副打扮亲到此地?”
曹操忙示意曹昂噤声,又让许褚守住帐口,这才道:“子脩,白天让你受苦了,不过为父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我有几句话要告诉你,你好好听着,一定要铭记在心!”
091曹操拼命了()
翌日一大早,曹昂就拖着带伤的身体离开官渡大营。背上有伤骑不得马,曹昂就坐车回去,颇有几分行色匆匆的意味。
昨夜父亲的一席话,让曹昂感觉到肩上如山一般的压力,昨天父亲帐前命人责打他四十军棍,把他赶回许昌,暗地里竟是为了让他延续曹家的香火,保全曹氏一族的苗裔!
曹操说了,官渡之战不仅关乎这天下的命运,更关乎他曹氏一脉的命运,为了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和张辽竭力一战,他必须选出一个放心的人回许昌好好安顿家人,毕竟家中曹昂的几个弟弟都还很小,曹丕不过十五,其余几个都还不到十岁!
虽然在交谈中曹操不断的给曹昂信心,言语之中流露出的尽是必胜的信念,可是曹昂也不是白痴,现在曹军人心惶惶,没有办法河北军步步紧逼,曹操选在夜里悄无声息来见曹昂,交代他照顾好家里,岂不是证明了他对此后的战事已经不抱太大的期望,而充满悲观绝望的情绪?
跟随曹昂一起离开的是昨天和他一同受了责罚的曹洪,还有和他同样关系极好的夏侯尚二人,回去所带的兵马不多,只有五千余人,但是这五千人全是谯郡出身,其中一多半更是曹氏、夏侯氏的子弟!这些人可说是曹操手上最精锐的部分,是十几万曹兵的主心骨,连这些精锐都肯交给曹昂带走,曹操的良苦用心曹昂还有什么弄不明白的?
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是一个男人把肩头上的责任交托给他最相信的人!所以在接受时曹昂没有半点犹豫,这代表着父亲把最后的希望托付给自己,作为男人,作为曹操最器重的儿子,曹昂没有选择逃避!
只是在想到父亲多半可能会遭受的命运时,曹昂才会禁不住一声叹息。
“大公子,回去就回去呗,男子汉大丈夫,叹什么气?”曹洪在一旁劝道,他头脑简单,直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不过话说起来,昨天的事相信绝大部分人猜不透曹操这一手其中的隐秘!
当然这并不包括一个人。
“大公子,道旁有一先生求见!”正和曹洪夏侯尚有一搭没一搭的叙着闲话,车外突然有军士禀报道。
曹昂疑惑问道:“可知道是什么人?”
军士如实答道:“那先生不肯说,只道是知道大公子心意的人!”
曹昂心中一动,沉吟半晌道:“好吧,告诉这位先生我身上有伤,不能亲自相迎,请他移步上车一叙!记住,好生招待,不可失礼。”
不多时,就见一文士装扮之人登上马车,此人身形高瘦,精神奕奕,年纪看上去并不太大,可能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不过其眼神深邃,一看就是不可小觑之人。
曹昂拱手行礼道:“敢问先生尊姓大名?半路到此不知有何见教?”
那文士看了看曹昂身边的曹洪、夏侯尚二人、曹昂顿时会意,笑道:“先生但说无妨,此二人都是我至交,有什么话绝不会传出去半句。”
那文士摇头笑道:“公子身上所负责任重大,不怕难道不怕走漏风声出去,动摇军心?”
曹昂心中一颤,沉吟道:“先生所言有理,二位将军就暂且下去吧!”
曹洪、夏侯尚依言下了车去,曹昂道:“先生这下可以说了吧?”
那文士这才点头笑道:“在下温县司马懿,家兄司马朗便在曹公帐下效力,我此次求见公子是想路上能和公子做个伴,也好路上有个照应,因为我也是要去许昌安排家事的!”
“先生如何知晓我此行的目的?”曹昂脱口惊呼道,被眼前之人看破,曹昂身躯剧震!
“曹操,看来还真的是被逼急了呢!居然肯舍得付出这样的代价和我硬拼!”曹军官渡大营外围的寨墙上,文远正眯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寨墙下两边军士激烈的厮拼!
在文远面前的一片区域,上万河北军整齐的列阵,抵挡着来自左右两侧曹仁、夏侯渊两支曹兵的夹击!
拿下外围寨墙之后不久,河北军继续用陨雷车和三弓床弩摧残着中路的寨墙。但是这一次曹操没有轻易放弃防御,他似乎也明白,决不能再让河北军如此轻易的继续步步紧逼下去!
就在曹昂离开官渡刚刚一天,曹操就下令曹仁、夏侯渊各引兵马陡然从两翼向攻打第二道寨墙的河北军发起反击!对此,文远早有防备,任铭的远攻器械周边文远每天都派有重兵保卫,曹兵虽然也保定了必死的决心,却根本没办法靠近!在两道寨墙之间这片狭窄的区域内,两边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兵马绞杀在一起,相互争夺死拼,就如同一台全速开动的绞肉机器!每天双方死伤的军士尸体堆积如山,死伤不可胜计!
河北军以往素有阵战无敌的称誉,本来曹操也极善治军,麾下精兵和河北军虽有差距却也只是稍弱一筹而已,可是他手上现在没有了谯郡的精锐子弟,加上之前半年疯狂扩军招揽的大批新兵严重削弱了军队的战力,加上之前外寨的丢失和远程武器的压迫又重挫了曹军的士气,此时放弃寨墙与河北军正面对敌当然不是对手!这些天来与面对严阵以待的的河北军对抗,几乎要以每牺牲四到五个军士的生命代价,才能换一个河北军!
虽然死伤惨重,不过曹操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似乎已经陷入了最后的疯狂,毫不顾忌代价的对河北军发起冲击!毕竟相比庞大的军队基数,这些天死伤的人数只占极少的一部分。就算是照着这个速度拼下去,至少也要两个月才能拼光曹操十几万人的家底!至少眼前如此不计后果的反击让河北军不得不放弃了对正面寨墙的压力。而如果被逼出了营寨到了旷野之上,恐怕要不了三天五天十几万兵马就会被河北军分割围歼!
这样的拼争,其实也是曹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