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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要是轻装简从,带上口粮走那种小路一样可以翻山越岭,那不就可以绕过八陉了?”8
第一百二十章 宇文温是吧?()
骑兵冲击,势不可挡,手无寸铁的宫女、宦官以及杂役,慌乱的离开队伍往旷野里跑,他们想着避开战斗,却呼啸而来的骑兵撞开,随即为铁蹄碾过,化作血色残骸。
此处不是什么险要之处,官道两边空荡荡都是平地,正是骑兵冲锋的好地段,天子车驾的随行人员虽多,但在对方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即便是正规的军队,在没能结阵的情况下,面对全力冲锋的骑兵,也只有死路一条,此时此刻,个人勇武已无意义,面对着成群结队的骑兵,只有被碾压的下场。
隋军先冲破了少量周军骑兵的拦截,这些勇敢的禁军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但无法阻拦对方的冲锋,隋军左翼率先来到周国御驾队伍左翼,然后转向右冲,如同巨浪拍岸般冲入队伍之中。
惨叫声响起,血腥之气弥漫,那些连武器都没有的人们如草芥般被撞飞,隋军骑兵轻易地冲破队伍,一如汹涌的河水将河堤破口。
围绕着一辆辆马车,聚集起来的人勉强撑过了第一波冲击,而隋军右翼骑兵接踵而至的冲锋,将那脆弱的防线一举击碎。
人们疯狂的嚎叫着,披头散发,撞撞的向官道两侧跑去,如果说刚才将领们的召集他们有抱团取暖躲过一劫的想法,如今这想法已不复存在。
逃命,向着人少的地方逃,反正就是不能留在队伍之中,人们刚开始有聚拢迹象,被隋军骑兵这么一冲便如鸟兽散。
原本长长一列的队伍,如今化作一一节节的段落,那是围拢起来的人们,要对抗敌军骑兵的进攻,只是在如潮的骑兵面前,宛如一座座孤岛。
宇文温如今就在其中一座‘孤岛’里,看着四周的隋军骑兵,他的心都凉了半截:真是一帮弱鸡,再被冲上几次就要跪了!
步兵对抗骑兵要结阵,这是常识,所以那些护卫的禁军,以及宫廷侍卫都尽量聚拢在一起,避免落单之后被骑兵轻易收割人头。
可是那些宫女、宦官、杂役,还有各色随行人员就做不到了,面对死亡的威胁,身处血淋淋的现场,只是看着骑兵冲锋就吓得双腿迈不开步伐,好容易回过神要聚拢,却轻而易举的被对方冲散。
这一散就完了,宇文温意识到大事不妙。
来到这个时代三年,他并没有处于如此境地,打过许多仗,也见过大场面,但都是身处大阵之中,而环绕身边的,是自己辛辛苦苦练起来的长枪兵,信心有保证。
新兵入营开练,首先接受的就是骑兵冲击训练,所以宇文温的兵不怕面对骑兵冲锋,绝不会出现被吓得双腿发软的情况,结成长枪阵后,就是一只老虎无法下口的刺猬。
所以这三年来,宇文温根本没有对骑兵冲锋畏惧过,正所谓兵为将胆,他的兵给力,所以他的胆子很大,可如今不同了,崩溃的队伍让他的胆气瞬间减半。
天子出巡,随行非战斗人员这些人面对敌军骑兵冲锋,基本上是一触即溃,这点宇文温是考虑过的,他自告奋勇留下来,就是要凝聚人心奋力一搏。
本以为和禁军将领们高声喊话,不但能收拢禁军和侍卫,还能让这些非战斗人员有主心骨,一起围过来抱团,结果还是自己高估了。
那些宫女、宦官、杂役,哭喊着向外边逃散,自寻死路也就罢了,连带着影响军心,果然战斗时带着这些人就是累赘。
宇文温已经看到周围那些禁军和侍卫的表情,他们之中明显有人开始动摇,也许是想着要混入人群中逃命,反正大家呼啦啦散开,在平原里到处都是人,逃命的机会很大。
军心涣散,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完全崩溃的!
尘土飞扬,隋军骑兵在外围调转马头,准备着下一轮冲锋,如今己方尚且以各辆马车为核心,聚集成一座座孤岛,这样子很容易被逐个击破。
此情此景,他想起西晋末年的宁平城之战。
永嘉五年,最后一只精锐晋军抛弃洛阳的皇帝,在太尉王衍的带领下,护送东海王司马灵柩前往东海国,兵力十余万,随行还有众多大臣、宗室及百姓,军民累计将近二十万。
匈奴刘渊的汉军闻讯追击,羯族猛将石勒率领轻骑于宁平城拦下了这只队伍,然后一场大屠杀开始。
平心而论,晋军的实力不弱,兵力不比汉军少,奈何却是一群心怀鬼胎的绵羊当头,世家出身的王衍是清谈高手根本不会领军,敌军袭来,各部将领想的是如何保命而不是团结御敌。
汉军在晋军外围射箭袭扰,如果组织得当,晋军完全可以反击,然而十余万晋军无统一令各自为战,将领和大臣率先逃跑。
被箭射死的没多少,自相践踏而死的反倒多了许多倍,二十万军民瞬间大乱,被汉军胡骑逐个击破,最后谁也没跑掉。
此战被胡骑屠杀的晋**民不计其数,白骨露于野,是为苦县大屠杀,洛阳的晋国朝廷随后灭亡,南渡建康的宗室琅邪王司马睿撑起晋国大旗,是为东晋。
没有组织,即便是一群狮子也要完蛋,而宇文温留下来,可不是送死的!
给皇帝南逃争取时间,要尽一切可能阻滞隋军的步伐,此时的宇文温正在皇帝御辇边,他命人吹起角,自己奋力大喊着让周围人靠过来。
“我乃宗室宇文温,大家向御辇靠拢!保护陛下!”
皇帝已经走了,但知道的人还是少数,大部分人根本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宇文温就是要让大家知道主心骨还在,他就是要聚拢人心。
至少还有个姓宇文的没跑,留在这里和大家一起共存亡!!
皇帝之事他确实是在说谎,但就是要给大家一丝希望,敌军就在外围,唯有向着玉辇靠拢才有可能熬过去,那些宫女、宦官等人无所谓,他要聚集的是禁军和侍卫。
但凡有点脑子的军人,就该知道聚在一起对抗骑兵,像无头苍蝇般在野地里乱跑,只有死路一条,只是这么一喊起来,自己人是注意到了,而隋军也会注意到。
这就是提着灯笼上厕所——找死,可宇文温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再不采取措施,大家全部都要完蛋!
。。。。。。
“总管,御辇旁聚拢了许多人,莫非小皇帝就在里面?”
“总管,有数百骑往南疾驰,莫非是护送小皇帝难逃了?”一名副将指着南面飞扬的尘土说道,杨素看去眉头一皱,到了他做决定的时候了。
皇帝会在哪边?是在面前的队伍里,还是在南下的数百骑兵里?
按说很可能小皇帝已经南逃,若是如此那动作还真快得不可思议,但也得提防对方使诈,万一是故意引开他们,这也不是不可能。
估了估距离,杨素判断己方有希望追到那数百骑兵,立刻对副将说道:“你,带领六百骑兵追过去,无论如何一定要追上!”
“总管,剩下的骑兵怕是不足。。。”
“马上去,本官亲自在此指挥!”
“是!”
副将领兵追击而去,杨素看着面前乱成一团的队伍,命令部下准备冲锋,视线落到御辇上那一个模糊的身影上。
“宇文温是吧?两年前让你在两河口搅局翻了盘,今日便要取你项上人头!无论是哪个宇文,今日都别想逃掉!”(。)
第一百二十二章 随我杀敌!()
如狼般的隋军骑兵,将聚拢在御辇处的周人咬得遍体鳞伤,不断的骑射、步射袭扰,将没有着甲的人们射得伤亡惨重。
隋军也有伤亡,可优势依然在他们那边,周人除了原本就着甲的禁军、侍卫,其他人基本形成不了太大威胁,这些人本没有弓箭,也没有长矛、步槊之类,总而言之被摧毁是迟早的事。
除了围绕在御辇的人们,其他仓促间聚集的人已经伤亡殆尽,所以藏匿着周国皇帝的御辇就是隋军的最后目标。
然而本该结束的战斗,却被对方硬生生拖延下来,罪魁祸首就是那个一直高声大喊不断指挥的人,杨素看了看御辇处那恍惚的身影,一股不祥之兆涌上心头。
两年前的六月份,他作为行军总管,随当时还是周国官军的征南军南下,在山南荆州地界的两河口,与当时的安州军大战。
那一战惊心动魄,官军的胜局,却无意间被一人翻转了。
此人就是宇文温,也是如今在御辇处指挥周人防御的那个人,杨素想到当年之事,决定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万一又给此人坏了大事可如何是好!
皇帝在那御辇内?还是在方才难逃的骑兵中?反正各五成的几率,两边都有可能,杨素觉得己方未必追得上那些南逃的周国骑兵,所以成败就看能否拿下御辇一探究竟。
所以要全力以赴,免得煮熟的鸭子飞了。
“总管,南方尘土大作,好像是向北移动。。。”有随从提醒,杨素望去,却见南面确实有骑兵向北移动的迹象,也许是己方骑兵返回,也可能是周军骑兵回援。
“全力进攻御辇,立刻把他们解决掉!”
关键时刻即将来临,身处御辇旁的宇文温察觉到了,隋军骑兵们正在距离,而那些下马用步弓射箭的隋兵也开始跃跃欲试。
有马不骑玩步战,宇文温不觉得对方是脑残,相反这就是肉搏战的前兆,骑兵可不是只能骑马作战,下马的骑兵其战斗力同样不容小觑。
若换在欧洲,这种人应该叫做下马骑士,亦或是龙骑兵,当然在中原的历史里,骑兵下马作战也是战法之一,当然这得看综合战场局势而定。
唐军对漠北部落薛延陀的战争,就出现过下马步战的情景,而后世横扫欧亚大陆的蒙古军队,临时下马步战也时常可见,至于明末的清军,骑马机动下马步战碾压明军更是让人无语。
无论花样怎么变,对方下马的骑兵开始逼近,意味着致命一击开始,若让这些人逼近肉搏,旁边再给骑兵一冲,那什么都完了。
步兵是铁砧,骑兵是铁锤,对方如今派铁砧靠上来,接下来想干什么不言而喻,宇文温看着己方人员那凄惨模样,也知道最后的时刻要来了。
辛辛苦苦练了三年兵,未曾料到了紧急关头却派不上用场,手头上能用的,除了残存的禁军和侍卫,其他人大多没指望。
田益龙和周法明连同各自的随从没于乱军之中,知根知底的伙伴算是完蛋了,禁军和侍卫战斗力如何未曾可知,宇文温身边可靠的就剩下自家的一些护卫。
可即便如此都已死伤惨重,他们作为普通随行人员,自然是不被允许着甲,所以在隋军的箭雨下没得好果子吃,宇文温也就是内穿环锁铠,才算是有了基本的防护力。
“郎君,局势不妙。”
张定发在一旁低声说道,他趁着没有外人,把想法说了出来:“郎君,一会在下无论如何都要抢到一匹马。。。”
“不用了。”宇文温淡淡的说道,随后笑了笑:“若天意如此,便如此吧。”
张定发闻言愣住,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看样子似乎颇为失落,宇文温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看身边的护卫,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得远处角声起。
不是一处,而是几处,那是环绕周围的隋军在吹,分散出去追杀逃人的那些骑兵也聚拢过来,而下马的骑兵也聚在一起,这一切都很明显了。
“宇文使君,是隋军准备进攻了。”一名禁军将领近前说道。
“是啊,他们等得不耐烦了,诸位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
“大家愿意死战么!!”宇文温忽然大喊道,环绕御辇的人们之间许多人闻言露出了决绝的表情,奋力回应着:“我等愿奋力死战!”
声音不齐,甚至有些底气不足,不过这对宇文温来说都无所谓了,别人也许想着投降,求得一线生机,可他是绝对不会投降的。
投降也没用,作为敌国宗室,本就逃不了被屠杀的结局。
简单的商量之后,宇文温和禁军将领布置了最后的防线:能当做障碍物的东西都摆在四周,人们聚集起来把长条状的物体一致对外,充当拒马长矛。
着甲的禁军和侍卫,作为最后的核心,准备迎接肉搏战,而手无寸铁的宦官、杂役,则捡起石头作为最后的武器。
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隋军骑兵,宇文温不觉得己方有什么反败为胜的机会,即便是侥幸抗过了这次进攻,也抗不过下次进攻。|
虽然双方人数相差不大,可战斗力的差距很明显,他这只挡车的螳螂,还是要被历史的车轮给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