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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宵很快吃完,宇文温补充了能量,夜战随即拉开帷幕,尉迟炽繁拿出一个小册子,而宇文温也喝了杯水润了润喉咙。
“二郎,这本关于柜坊运作的说明,妾看了几日,还是有许多地方不懂。。。”
“无妨,柜坊的运作比较复杂,条条框框很多,三娘有何不懂,为夫一一解答。”(。)
第五十一章 联想()
翌日,总管府衙,宇文温打着哈欠办公,昨夜他和尉迟炽繁挑灯夜战,当然这夜战没什么特别含义,夫妇俩是一问一答,提问的是尉迟炽繁,回答的是宇文温。
即将开办的柜坊,如今各方还在磋商之中,要把条条框框定下来,包括日常运作、流通券的发行和、存储业务的开展等等,都要一条条定下。
宇文温定下框架,细则交给王越去完善,王大掌柜会和各位东家闭门会谈,把事情落实下来,一日不行就两日,两日不行,就直到谈妥为止。
他作为策划人,王越作为执行人,而尉迟炽繁则作为副手也要参与进来,但在那之前,需要进行“科普”,如近宇文温就是在做科普。
柜坊,历史上大约出现在唐代,连带着出现了飞钱,到了两宋,又出现交子,这是银行、汇票和纸币的雏形。
南朝出现的质库,是后世当铺的雏形,而高利贷早在春秋战国时就有了,这个时代的商人即便之前没有接触过相关事务,但也能想明白其中道理,可那些“非专业人士”就不行了。
尉迟炽繁就是其一,作为邾国公夫人,她得顶半边天,因为宇文温时常外出公干的缘故,实际上府邸的产业要靠尉迟炽繁把关。
她对之前的产业已经熟悉,但即将运作的柜坊还是有些概念不清,所以宇文温要加班加点给夫人补课。
案牍如山,睡眠不足的宇文温强打精神处理各类事务,大部分事务其实他可以扔给总管府长史代理,抓的事情过问一下即可,但宇文温可不想当甩手掌柜。
换做太平时节,他可以如此,要是出什么篓子大不了当清闲富家翁,可这年头一出事搞不好就会被人合家铲,宇文温也不想当一个被架空的总管。
上任伊始,他便把治下州郡走了一遍,一来是露个脸听听各地父母官的“心声”,二来是实地考察一下各州郡情况,公务从来不推脱,下属到官衙办事也常常面谈诸般事宜。<;>;
他不光磨砺手下还磨砺自己,黄州总管宇文温,可不是靠着长史才能治理总管府的废物。
一手抓刀,一手抓权,两手都要硬,虽然事无巨细大小都过问累是累了点,但他还年轻熬得住。
正翻看卷宗间,总管府治中任冲拿着公文进来。
“总管,方才收到驿报,朝廷下月派出天使南下前往安陆,中途会到黄州停留。”
“停留?这可不顺路,莫非是要在黄州颁旨?”
宇文温接过驿报,开封之后仔细看过一遍,随即将驿报递给任冲。
“天使是荥阳郡公司马消难,怎么会是他?”
“下官听闻不久前,荥阳郡公卸任亳州总管一职回京,似乎是到秋官府履新,只是未知确切官职为何。”
宇文温让老同僚任冲安排接待的相关事宜,待其退下后,开始思考起这个消息。
荥阳郡公司马消难,不算太久前由亳州总管任上调回京师,如今在秋官府任职,他不记得这位具体官职是什么,驿报里也只是提到“荥阳郡公履新”。
大周的秋官府,换成六部制的话是兵部,而在秋官府任职的司马消难,来头可不小。
这位是齐国神武皇帝高欢的女婿,与其父在齐国可是一等权贵,后来宫廷斗争牵连出逃周国,又颇受当时的皇帝宇文邕重用。<;>;
和当时的隋国公杨忠结拜为兄弟,是如今隋帝杨坚的义叔,又成了天元皇帝宇文赟的儿女亲家。
司马消难在齐国故地颇有人脉,如今也颇受丞相尉迟迥重用,这样的人担任使者到山南,莫非是朝廷在军事上即将有什么动作,所以要来和山南道大行台宇文亮协商?
‘算算日子,再过数月就是秋收,等秋收一过,就可以放开手脚了。。。’
宇文温喃喃自语,思路瞬间打开,联想不断,第一反应是自己该做什么。
想来想去有些郁闷,司马消难到山南来若真要协商什么,那大约就是商讨对隋用兵的问题,这可与他无关。
黄州总管府是山南的东大门,对付的是陈国,如今东面毗邻的合州总管府地界被陈军占着,如果周隋两国开战,他的要务就是防而不是攻,除非朝廷要同时对隋、陈两国用兵。
会同时用兵么?不大可能,主动两线作战历来是兵家大忌,所以真要开打,宇文温只能当个看门狗,还得策应淮北的周军,一旦淮南陈军异动,他得围魏救赵。
黄州军的作战对象有两个,分长江南岸北岸,南岸江州都督区的陈军,北岸淮南的陈军,搞不好鄂州以西陈国巴州、湘州的陈军还得应付一下。
多面接敌,所以黄州军必须以静制动,若要主动出击必须狮子搏兔,要玩就玩个大的。
宇文温拿出舆图仔细看了起来,越看越郁闷,除非陈军策应隋军的动作主动进攻,否则基本看不出大战起时有他参战的可能。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山南周军兵败如山倒,要他去救火。
这种机会他宁愿没有,真要到那时,距离他们父子三人完蛋也就不远了。<;>;
若战事不利,荆襄之地大半丢失,拉锯战持续大半年甚至一年多,土地荒废百姓流离失所,即便最后把隋军打退,农田颗粒无收,饥荒随后爆发,山南元气大伤,往后只能苟延残喘。
这还得宇文温的黄州军救火成功,若是救不了火,山南被隋军攻下,他们父子三人带着家眷逃到邺城当寓公,在尉迟氏屋檐下作低头客。
没兵没权没地盘,一旦时局有变跑都没地方跑,除了引颈受戮没别的下场。
山南沦陷他们父子三人若逃不掉,肯定会被斩首,首级拿到长安城示众,儿子被杀光,女眷没为奴婢被老男人骑,全剧终。
想事情要用脑,用脑就要耗氧,宇文温睡眠本就不足,所以脑袋有些缺氧,难免开始胡思乱想,天马行空,四处联想。
你们在那里砍人砍得脑子都出来了,反倒让我在江边钓鱼看风景?有没有搞错?
细细的看着舆图,宇文温决定“找项目”,他辛辛苦苦养出来的兵不是当仪仗队用的,没有动兵的理由不是问题,正所谓“有条件也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比如庆祝秋收,在周陈边境搞个演习什么的,然后某个士兵不小心走失,那么我到附近的陈国城池里搜查失踪士兵,不是很合情合理的么?(。)
第五十二章 故人()
西阳城,飘香阁,客似云来,这家酒肆成立时间不算太早,在城里各家酒肆算是“后进”,可实力雄厚反倒是后来居上,甚至力压有名的五味斋,隐约为西阳酒肆之首。
往来西阳城的客商很多,口味也很叼,飘香阁能做到众口易调,自然是有独家本事。
飘香阁的庖子厨艺精湛精通诸多菜式,用料讲究味道不错,深得众多饕鬄好评,所以生意红火得紧。
今日和往日一样,临近午时雅间全满,而大堂里的上座率已经达到七成,觥筹交错之间,伙计们忙得不可开交。
飘香阁罗掌柜却未如往日般满面红光,如今这位微胖的中年男子,正在一处雅间附近坐立不安,今日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不得不如此。
“掌柜的有何吩咐?”
一名伙计满头大汗的跑来,小心翼翼的问着客串“传菜”的自家掌柜。
“酒不用上了,那位自己带着酒来,赶紧撤下去。”
“是。”
伙计来到雅间房门口,在两位守门的男子注视下,轻轻叩响房门待得里面侍奉的酒僮开门,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撒马尔干的葡萄果然不错,本公在黄州种了之后拿来酿酒,风味果然与众不同,来,给安掌柜斟酒!”
“多谢国公赏酒,安某却之不恭。”
“安掌柜在这长江边上还住得惯么?”
“有劳过国公挂念,虽说江南风土与北地不同,但安某倒无大碍。”
宇文温今日心情不错,难得在外宴请客人,自家的五味斋客满,兼之不想打扰王越和一众商家的闭门会谈,所以来到飘香阁定了个雅间,招待远道而来的故人。
粟特商人,故同州萨保安伽之子安吐罗。
将近三年前的那场交易,安吐罗家族从蜀地派出船队前往巴州西阳城,用十余万斛粮食换取琉璃镜,但随船来的不光有粮食,还有拯救大隋公主杨丽华的隋人。
阴谋被挫败,但山寨版宇文温差点让正版宇文温“暴走”,邾国公府邸经历了一场波折,他的家眷为此担惊受怕,所以有人要为此付出代价。
事情很明显,安吐罗的家族和此事脱不了干系,安吐罗本人在周国的邺城经营生意,其家族却扎根在关中的同州,为隋国治下的子民。
若无他们的帮忙,宇文温便宜岳父杨坚的人不可能借此西阳城,面对宇文温的发难,安吐罗自然要给个说法。
不能不给,宇文温是大周宗室,山南道大行台宇文亮“侄子”,其夫人尉迟氏,为周国丞相尉迟迥亲孙女,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糊弄过去的。
双方最后是如何和解的,外人不得而知,只知道邺城的粟特商人安吐罗,和山南的邾国公做买卖。
推杯换盏之间,宇文温带来的自酿葡萄酒已经消耗大半,而经过热身之后,谈话的转入正题,安吐罗直接切入主题:“国公,汇兑之事,安某确有诚意。”
“汇兑自然很方便,数百年来,粟特商人东至渤海,西至大秦,一直都有商队在做生意,想必也有类似的手段,不过外人要想沾沾光,那可就未必。。。”
未等安吐罗搭话,宇文温说道:“当然,本公的宗旨向来是一起发财,安掌柜有意,那当然可以谈谈,不过本公力有未逮,邺城已是极限,总不能把分开到撒马尔干吧。”
话没说死,那就是有戏,安吐罗这次来,就是要抓住机会和宇文温面谈,对方既然不砍他,那就得拼了命贴上去。
“国公,安某的意思,是想和邺城的刘掌柜合作,为瑞兴的资金做一些担保,免得邺城的商家心存疑虑。”
“不知安掌柜对葛、麻的生意有心得么?”
“颇有心得,不知国公有何见解?”
“陆路运输很麻烦呐,尤其翻越大别山的官道崎岖难行,这一来二往的运费增加成本也就上去了。”
“据安某所知,瑞兴及黄州布商在邺城卖的布,依旧物美价廉。”安吐罗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尤其各类染色布,真是热销。”
“安掌柜若是有兴趣,可以和王掌柜谈谈,不过这几日王掌柜事务繁忙,安掌柜怕是要多看几日江景了。”
“多谢国公。”
看似轻描淡写的谈话,双方已经就葛、麻以及布匹交易达成了初步意向,宇文温松了口,安吐罗可以去找王越谈具体事宜了。
酒坛见底,再不散席那接下来就应该是各种喜闻乐见的“活动项目”了,宇文温和安吐罗一前一后离开雅间,见着在外等着的罗掌柜,宇文温点点头:
“罗掌柜,贵店的菜色不错嘛。”
“不敢当,鄙店比起五味斋还是差了些。”
“莫要如此客气,本公说的是实话,对了,安掌柜一行人在贵店住下,可得尽心尽力哟。”
罗掌柜不住点头称是,送着贵客离开,随即又领着安吐罗到下塌处,折腾了一轮终于松了口气人拿来衣服帮自己换上。
“掌柜的,那位怎么会来我们这里啊?还介绍个番商投宿,哎哟喂第一次见着那安掌柜,我还以为是妖怪!”
“所以说你们见识少!在长安、洛阳、邺城,深目高鼻的胡人多了去!”
喝杯茶压压惊,罗掌柜定了心,邾国公宇文温自己名下有酒肆,虽说那位王掌柜最近召集一群人在五味斋忙着什么,也许五味斋招待不过来,但宇文温给别家酒肆介绍生意,还真是出乎意料。
给自家产业的竞争对手打招幌,这也没谁了把?
“那位安掌柜和随行的人,你们要好好招待,用心些,这可是邺城来的豪商,见过大世面的,不是乡下来的老农!”
“是。”
细细吩咐了各类注意事项,罗掌柜看起账本,飘香阁生意红火,他和伙计们的收入自然水涨船高,这都得益于西阳城愈发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