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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周军十分强悍,每个士兵似乎都骁勇善战,切不可掉以轻心!”
王猛闻言面露严肃之色:“此话怎讲?”
他在众将面前对周军实力嗤之以鼻,不代表真的就会对兵临大庾岭的敌军掉以轻心,所以与其交锋过的邓暠,其。
“大军先锋,士兵个个都骁勇善战不足为奇,可这帮周兵,不像是临时从部曲或者军中各部征集的敢战之人。。。”
“你是说?”
“个人的武艺很强,但相互间却不是单打独斗,队内士兵配合很好,队和队之间配合也很好,这不是临时聚集的先登死士一类,而是。。。而是成建制多年的士兵!”
“兄长带兵多年,知道成建制的精兵意味着什么,要么是对方主将孤注一掷,把精锐部曲派出来做先锋,不惜代价奋力突破大庾岭,要么。。。”
说到这里,邓暠挣扎着起身,郑重说道:“此次兵犯江州的周军主帅,是周国西阳王宇文温,据说其麾下虎林军十分了得,如果。。。”
“你是说,宇文温来了?!”
“未必,可能是他派虎林军来了,我们知道守住岭南的关键是堵住大庾岭,而对方想来也该知道,所以。。。无论如何,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王猛闻言点点头,行军打仗,要做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自己麾下兵马的德性他再清楚不过,虽说人数众多但说难听点就是乌合之众。
除了他从岭北带来的兵马,当地酋帅洞主出身的各州刺史太守,手里那些歪瓜裂枣,真的不堪大用。
岭南,除了广州一带之外,说是化外之地一点都不过分,南朝历代镇守岭南的官员,都得和当地酋帅洞主虚与委蛇,而朝廷也任命这些地头蛇做各州刺史太守,以为笼络。
这些地头蛇出身的刺史太守们,跟着打顺风仗还行,若是打硬仗,不拖后腿提前逃跑就阿弥陀佛了,如果面前的周军确实是强军的话,那么他就得谨慎从事。
“独脚铜人的虎林军?我倒要色如何!”巨臀妖艳女星曝大尺度床照"!
第一百五十八章 幽暗深晦()
陈军横浦水大寨东北,乌迳,官军小寨已经增加了驻军,而陈军士兵正在其外围立栅栏,扩大营寨的规模,新的箭楼正在搭建,而营栅外围的壕沟也正在挖掘。
陈将王仲宣领兵离开乌迳寨,向东北进发,在他们面前是绵延的丘陵,茂密的树林之间有一条古道,当地人称之为“乌迳道”,是除了大庾岭道之外,另一条往来岭南与江州之间的道路。
迳,是岭南百姓对深山小道的通常叫法,而乌迳中的“乌”,是因为此道穿梭于山林之中幽暗深晦,故而称之为“乌迳”,其西端出口处的村落,便得名乌迳村。
乌迳道西起新溪、乌迳,途经田心、松木塘、鹤子坑、鸭子口、石迳圩等村,至东北面的江州南康郡地界九渡村,全长约七十里,走完全程约三日。
九渡位于九渡水畔,在那里乘船顺流而下往东数里之后入桃水,桃水一路向北流淌最后入赣水,这段水路走完大约要四日。
船只入了赣水便可顺流而下,没多远便可抵达南康郡郡治赣县,乌迳道水、陆连通,没有深山峻岭阻隔,要比大庾岭道好走,但路程却多出数倍,故而没有大庾岭道知名。
也正是因为如此,乌迳道没有官府修葺,完全是沿途村民自行开辟,历经数百年沧桑,才在丘陵、树林间形成一条小路,对于军队行军来说有些坎坷难行,但对王仲宣及部下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王仲宣是俚帅,连同部下都是俚人,善于行走山林之中,所以区区乌迳道难不住他们。
经乌迳道袭击赣县,抄大庾岭周军后路,一把火将赣县粮仓烧了立下大功?
想法不错,但成功的可能性很低,王仲宣没那么傻,而大都督王猛也不是嗜赌成性的赌徒,之所以派王仲宣走乌迳道,是防止周军偷袭。
周军若要从赣县经赣水、桃水、九渡走乌迳道,费时费力,但若是走另外一条古道,却能至少一半路程,而陈军要防的,就是对方走那条小道:龙川古道。
此古道,相传为秦汉时南越王赵佗就任龙川令走过的路,那是从大庾岭北麓的南野出发,向东南方向翻越山岭,最后来到九渡附近乘船入桃水,然后逆流而上,翻过大山,再走水路抵达龙川。
龙川古道和乌迳道一样没什么名气,都是民间自辟的小路,但确实是存在的路径,能够往来大庾岭南北麓。
两条道路的交汇点就在九渡,也就是说,一旦周军有当地山民做向导,极有可能走龙川古道经九渡转乌迳道,从东北方向安远郡地界。
而龙川古道和大庾岭道的北面起点很近,大庾岭道是向正南翻越山岭,直达大庾岭南麓,而龙川古道是往东南翻过大庾岭,周军若走龙川古道,可以达到迂回侧击大庾岭南麓之目的。
所以大都督王猛下令王仲宣领兵从乌迳出发抵达九渡并安营扎寨,作为乌迳陈军营寨的前哨,遇到小股周军精锐就将其击败,遇到大股周军就向乌迳示警,以便让驻军有足够时间布置防御。
换句话说,王仲宣是一条看门狗,职责就是跑出村口一里地看门,见人就狂吠给村里示警,若来的是小偷倒还好,光靠叫就能吓跑对方,可一旦来的是群强盗,他吠过之后怕是要被人乱刀砍了。
所以王仲宣不打算傻乎乎当狗,值此局势变幻莫测之际,他要好好谋划一番,以便获取更大的利益。
王猛等陈国官军将领称呼南犯的周军为北虏,可在岭南当地人眼中,陈国官军何尝不是北虏?
只要是在五岭以北,全都是北虏!
身为俚人,王仲宣知道自己和其他出身酋帅、洞主的将军、刺史、太守一样,在建康朝廷眼中,都是“南蛮”,不值得信任,就当是条狗来用,要么是猎狗,要么是看门狗。
别的不说,前几年兵败被抓的广州刺史马靖,就是因为坐镇广州多年,深得各地俚人的民心,结果无端被建康朝廷怀疑有自立之心,随后派兵将其抓回建康。
岭南各州的酋帅看在眼里,只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愿意对他们好的马使君被抓了,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建康朝廷说一套做一套。
口口声声说要把他们当自己人,实际上呢?
愿意把岭南酋帅当自己人的马使君倒了大霉,而继任的广州刺史陈方庆,对酋帅们的态度变得冷淡起来,若不是坐镇东衡州的大都督王猛用兵厉害,各位酋帅都不想搭理陈方庆。
如今王猛要领兵迎战北虏,杀了两个姓陈的,又依照军法把自己同产弟打得遍体鳞伤,若不是如此,王仲宣等酋帅出身的将领、刺史、太守,根本就不愿跟着王猛去拼命。
建康朝廷把长江以北的敌国称为北虏,而在王仲宣这些心怀不满的岭南酋帅看来,建康朝廷也是北虏,北虏打北虏,争夺岭南的控制权,他们有多傻才会为别人玩命。
打赢了,是别人的狗,打输了,还是别人的狗,好端端的人不做而去做狗,他们要有多贱?
数百年前,中原秦朝镇守岭南的一个叫做赵佗的大官,趁着中原战乱之际,分兵据守五岭门户,关起门来在岭南建立南越国做大王,自由自在好不快活,王仲宣觉得自己可以策划一下。
想学赵佗建国做大王?那太难了,更何况岭南有实力的酋帅多了去,轮不到他王仲宣,所以要换一种方式。
什么陈国、周国,反正都是北虏,岭南的事情还不如酋帅们自己商量着办,自己的地盘自己做主,北虏,就别想插手岭南事务!
岭南距离中原有千里之遥,中原大军来一次不容易,只要顶住五岭门户,就有对方好受的,实在打不过就服软,等大军离开之后,再折腾一番。
折腾多了,中原朝廷来来回回派大军肯定受不了,那么大家再说些软话,表示愿意奉中原朝廷为主君,也就是称藩,面子给中原皇帝,里子就是他们岭南酋帅们拿。
他再想办法拿下广州做地盘,守着州治番禹过日子,光靠着海外番商运来的奇珍异宝,转手后的利润足够养活许多战兵,有这些兵做后盾,以广州为家业,足够造福子子孙孙了。
林间幽暗深晦,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冠,洒在青苔遍布的小道上,王仲宣看着前方斑驳地面,心中不由得冷笑。
王猛让他和北虏拼命,他可不会傻乎乎去拼命,周军若过不了大庾岭,怎么能把岭南这一潭水搅浑?
水不浑,我又怎么浑水摸鱼?,,。请:
第一百五十九章 投降()
让人难以安心的对峙,在大庾岭南麓出现了,横浦水畔扎营的陈军,没有迎来预想之中周军的疯狂进攻,对方在山间立寨,似乎是要和山下陈军长期对峙。.ΔM
也许周军在酝酿什么奸计,要派兵绕过陈军营寨;亦或是等候大军到来,然后倾尽全力一举突破陈军拦截,攻入岭南地界。
无论是哪种可能,陈军在大庾岭道南端出口立寨是必然,只要在这里稳住,即便有小股周军走悬崖峭壁过来,也没法撼动局面。
郡治始兴已经加强防守,即便是白天也只开两个城门,除非是官军运粮队或者城内居民,否则一律不许进出,而且只许人进出,不许马车牛车通过,防的就是周军偷城。
不是说堵住大庾岭道就能让周军束手无策么?他们怎么偷袭始兴?
还是那句话,大庾岭上并非只有大庾岭道这个官道能走人,周军如果有向导带路,派出小股精兵走一些小山沟同样能翻过大庾岭,当然仅限于人,马匹是不用想了。
这些周兵一旦摸到始兴城,想拿下城池是不可能的,但能够纵火或者不断袭击运粮队,这样会严重影响军心民心,所以陈军对此十分提防。
始兴和横铺水畔陈军大营之间,有游骑不断巡视,一旦现敌情立刻上报,以便及时采取补救措施,而大营东北的乌迳,原先的官军小寨也赶工扩建完毕,守军增加,要的就是万无一失。
夕阳西下,横浦水畔,大都督王猛巡视完军营来到这里饮马,望向东北侧乌迳方向,他问一旁的部将:“王仲宣有消息传回来么?”
“今日没有,昨日倒是派人回来报信,说已经在九渡扎营了。”
王猛沉吟着,片刻后下令:“明日调一千兵马到乌迳驻扎。”
部将闻言应诺,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王猛再度迳,眉头依旧紧锁。
他不相信王仲宣,不是因为有什么证据证明对方通敌,而是基于自己的直觉和判断:岭南的酋帅们,大多数人都不值得信任,而对方也未必信任他。
历代南朝朝廷把北朝称之为北虏索虏,可王猛知道,在岭南的这帮酋帅眼中,建康朝廷何尝不是“北虏”?
他以抗命不遵为由,杀了广州刺史陈方庆西衡州刺史陈伯信这两个宗室,能以此镇住手下一旁酋帅出身的将军刺史太守对方老老实实听话,但要让这些人卖命就很难了。
像王仲宣这种酋帅出身的将领,基本上就是墙头草,哪边风大就跟着倒,陈军强就是忠心部将,周军强就会临阵倒戈。
这种将领率领的军队打不了硬仗,甚至会提前崩溃引全军溃败,留在身边没有什么大用,所以他让王仲宣出去当。
狗当然会忠心可刚从狼驯化而来的狗则未必,乌迳的安危事关陈军大营侧翼安全,王猛只寄希望于自己的兵,乌迳堡寨只要增强防御,负责王仲宣老实与否都已经不了。
王猛望向北面的大庾岭,周军这段日子很“老实”,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对方老实,思来想去,对方恐怕是在酝酿什么阴谋诡计。
就几率而言,乌迳还是最危险的。。。
想到这里,王猛示意那位部将近前:“传令,明日调两千兵去乌迳。”
。。。。。。
九渡,一座营栅耸立在九渡水畔,这是陈将王仲宣所部搭建起来的,但内里没有多少士兵,旁边的九渡村才是他们的宿营地。
民宅再差,也比帐篷好住,土坯墙总比木板要能遮风挡雨,晚上也不怕有蛇钻进来咬一口,民宅里多多少少存有些粮食,直接拿来煮饭即可。
唯一遗憾的是,九渡村内无一个村民,王仲宣对此十分无奈,因为没了女人陪睡,漫漫长夜无趣许多。
是九渡村村民误以为他们是盗贼?也许吧,但即便知道他们是官军,恐怕这些村民也得跑。
岭南地区不太平,能幸存下来的村子,村民们再蠢但基本的眼色都有一些,对这些村民来说,兵过和贼过两相比较,可能贼过都会好些。
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