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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陈军来说只要攻克困守西城的周军就能拿下江陵,若是周国朝廷或安州总管宇文亮派出大军来犯己方抵挡不住的话还可以把百姓们迁往长江南岸平白多得二十多万人口,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传令下去,各部将士昼夜攻打不许停,三日内必须破城!”陈叔陵眼见没什么借口发飙也懒得废话,“破城之后大掠三日,但是三日之后破不了城孤就要杀人了!”
“大王,大军出发之日陛下曾言若是破城须得安抚百姓不能纵兵。。。”一名将领小心翼翼的提醒主帅,他话没说完眼见对方那阴鸷的目光随即识相的住口。
“三日内必须破城,破城之后大掠三日,但是三日之后破不了城那就十抽一以儆效尤!”陈叔陵冷冷的环视在场将领后定下命令,将领们见状只是默默点头再无多言。
十抽一,每十个人什随机抽一个人出来杀头,这是十分残酷的军法也只有始兴王陈叔陵这般滥杀的人喜欢用。
若是换做其他人做主帅的话将领们怎么着也要‘据理力争’一番可如今的主帅是陈叔陵那就别招惹免得祸及自身。
始兴王陈叔陵为当今陈国皇帝第二子,残忍好杀多行不义,九年前十九岁的陈叔陵受陈帝任命都督湘、衡、桂、武四州诸军事弄得百姓苦不堪言。
他来到湘州州治长沙就任之后不理政事只顾和妻妾们玩乐,有犯事或触怒他的一律扔进大牢几年都不管,州内只要是他看中的女子无论是婚嫁与否全部都抓到府内享用,就连左右手下、州郡官员的女眷都不放过。
四州官民怨声载道朝中重臣却没多少人敢吭声这都是因为当今皇帝十分溺爱的缘故,十几年来他为非作歹坏事做尽却安然无恙依旧步步高升,犯下诸多恶行被告到御前都是用一些无足轻重的处罚轻轻带过。
所以没人愿意招惹这个凶神免得无端倒霉,以其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就算当场砍杀在场将领怕也只是赔钱厚葬了事。
“智武,这可如何是好。”萧摩诃站在樊猛身边看着陈叔陵离去的背影忧心忡忡,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和对方交谈又低声说道:“真不知陛下为何派他做主帅。。。”。
“元胤慎言,小心隔墙有耳。”樊猛回顾左右随即低声和萧摩诃交谈着,陈叔陵此次作为伐梁主帅涉及到皇位之争不是他们这些将领所能掺和的。
樊猛字智武而萧摩诃字元胤,两人交情不错故而交谈时称呼对方表字。
“那万一要是攻破城池。。。”萧摩诃还是对那‘大掠三日’耿耿于怀,他觉得这种行为和杀人放火的流寇没什么区别,此次江陵要是能拿下来并守住就是陈国的国土而城中百姓便是陈国的子民如此放纵士兵怎能保得民心。
“届时再见机行事吧。。。”樊猛叹了口气摇摇头离开,这位始兴王可是什么事都敢做的主,他贪财贪到打起了盗墓的主意,湘州境内上规模的墓地全部被他派人挖了为的就是要那些陪葬的财物,甚至还拿着骸骨回家玩耍或者摆出来让人‘鉴赏’。
两年前,陈叔陵的母妃去世他到风水极好的梅岭寻找下葬地,最后竟然把东晋时名臣谢安的墓地挖开把这位淝水之战晋军总指挥的棺椁扔到一边然后将母亲下葬来个鹊巢鸠占。
相比这种事情什么纵兵大掠三日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
江陵以北十里的纪南城,城头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城外兵马环绕。
城内行宫里,梁帝萧岿正和张皇后说着话,他们是半月前陈军袭城后由江陵总管领兵护送着逃到这纪南城避难。
大周天和三年十三年前,陈军进攻江陵突破外城,当时即位六年的萧岿便是在江陵总管的‘护送’下逃到纪南城避难,待得周军击退陈军后方才回城。
“陛下,战局如何了?”张皇后忧心忡忡的问道,方才萧岿在外和大臣们议事讨论的就是江陵战局见其回来便打听起来。
“贺拔总管说再等几日,说是暂时不利可能要往西去。”萧岿苦笑着对自己的皇后说道。
“那江陵怎么办?”张皇后闻言面色惨白,这一走何时才能回来。
萧岿摇着头颓颓然坐下,他双目无神望向南面天空沉默不语,梁国已经小的不能再小连国都江陵都丢了这那就是国不成国。
南朝梁经历侯景之乱国力衰败宗室们相互讨伐兄弟叔侄们杀得血流成河,二十七年前西魏攻破江陵把投靠魏国的梁国宗室萧詧扶植为傀儡皇帝在江陵即位仅辖江陵周边之地。
南梁经此一劫再无回天之力没过两年被大将陈霸先取而代之建立陈朝,萧詧的这个只有弹丸之地的梁国史称西梁沦为西魏的属国。
陈军数次渡江北上攻打江陵弄得梁国上下都已经习以为常,这期间西魏变成北周其设在江陵监视梁国的江陵总管府承担起了保护责任将陈军一次次打退。
然而这次不一样因为陈军势大而周军势弱,原本可为强力后盾的安州、襄州总管府已成叛军,梁国被陈军、叛军南北夹击已无回天之力。
“叛军也会攻打江陵么?”张皇后又问道。
萧岿想了想回答:“不可能,截止今日午时基州守将还通传叛军无异动。”基州为抵挡叛军南下或西进的要地,既然一切正常那就不必担心叛军会突然出现在江陵或者纪南城下。
此次陈军来袭,按照惯例江陵总管贺拔仲华‘护送’梁帝一干皇族以及梁国重臣来到江陵城以北的纪南城避难,现在贺拔仲华已经决定若是战事不妙的话就往西撤退梁国治下的平州,再不行就撤向更西侧的大周信州总管府。
反正就是不能让梁帝落到陈军或者安州叛军手里至于江陵满城的百姓那就不是考虑的重点了,这是梁国的子民不是大周的子民,贺拔仲华作为大周总管无须对此负责。
萧岿作为一个傀儡皇帝只能无助的看着别人在自家国土上交锋眼睁睁看着臣民生灵涂染而无可奈何。
“至少,你我二人还有儿女们都能逃得大难。”萧岿强打精神安慰着皇后。
“可是还有一人此处啊。”张皇后单手捂嘴呜咽着,“再怎么不吉利,她也是我们的女儿。。。”
“她。。。”萧岿想说什么却没法说出口只能拍拍皇后的肩膀,“国舅会照顾好她的。”
第二十八章 阿舅;怎么办?()
梁国国都江陵,城东十五里处的枇杷寺,一群士兵围在寺门口和一名老和尚对峙着。
“住持,把人交出来吧,贵寺收纳女子在内不怕污了佛门净地么?”一名将领尽量用平缓的语气和面前的一名老和尚说着话,他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群士兵。
“阿弥陀佛,施主请饶过她们的性命吧。”那名老和尚是枇杷寺的主持,眉毛雪白身形消瘦如同风中枯草般却站在破烂的寺庙门口挡在陈军士兵面前。
他身后是一个十五六岁的沙弥,面容青涩瘦弱却如同主持一般倔强的挡在众人面前,他面色发白双手紧握扫帚拼命将眼睛睁大试图和面前一群杀星对瞪。
“性命?本将又不是来杀人的她们都出来赶紧回家,这家家户户没有婆娘打点哪里像话嘛!”那将领贼眉鼠眼却硬挤出笑容结果笑比哭还难看。
这是一群陈军士兵,半月前陈军渡江进攻江陵,一开始兵力都用在攻城和扼守要道上所以没有袭扰周边村落
然而这一短暂的平静随着江陵城久攻不下开始被打破,陈军渡江北上虽然有舟船之力但运输数万大军补给还是稍显紧张所以江陵城周边村落成了筹集粮草的目标。
青壮们被捉去当苦力或是器械协助攻城,至于女人就看各部将领及其下辖士兵们的心情了,不巧的是今日光顾枇杷村的陈军将领心情不好。
因为村里的女人都跑光了,士兵们搜遍了四周的树林丘陵都没见踪影,拷问了几个村民后得知女人们全都跑到村子附近的枇杷寺里躲起来了。
枇杷寺始建于何时已不得知,因为位于枇杷村附近所以得名枇杷寺,附近除了枇杷村外还有江陵城内官员们的零星庄园院落,毕竟打点周边田地还是得有个庄子才方便许多。
“施主还请回吧,女施主们过几日自然会回家的。”住持哪里不知道对方要抓妇女们想要干什么只是装疯卖傻的尽量周旋着,这波人先前已经来了两次都是被他糊弄过去只是这次来势汹汹怕是不能善了。
兵荒马乱之际妇孺们的下场凄凉,作为佛门弟子老住持决定收容附近村落、宅院的女子以绵薄之力帮她们渡过兵灾。
南朝礼佛之风极盛故而陈军士兵虽然知道这破庙里藏着妇女却还是不太想在佛门净地触犯佛祖,只是再这样下去迟早生变。
攻打江陵城没他们的份。虽然免去了血光之灾但破城后的战利品也没了份,好容易被派来征粮有机会尝尝‘野味’却给这可恶的老和尚堵在寺外当真是急煞人也。
将军们三令五申说不许胡作非为那不过是场面话再说他们正忙着攻打江陵那有心思管这鸡毛蒜皮的破事,大伙也不过是玩玩而已泄泄火又不是杀人,这些婆娘反正都是要给人弄的那给谁弄不是弄呢!
他们觉得时间拖得久了万一给调到其他地方岂不是便宜了后来的弟兄们。所以决定不能任由这老和尚拖延必须‘当机立断’。
“老和尚,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将领眼见对方软的不吃立刻变了脸目露凶光。
“出家人不喝酒,谁管你敬酒罚酒!”小沙弥嘴上不甘示弱。
“小秃驴你说什么!”
“悟明,不得无礼!”老住持眼见小沙弥又要出言反驳立刻喝止,眼见着面前一众人等就要强行冲入寺内他将双臂一张:“佛门净地。各位施主若是要行龌龊之事就不怕下地狱么!”
“老和尚,你让还是不让!”陈军将领如今就等着冲入寺内抓女人没心思和对方磨叽,但终究是顾及到这是佛祖的‘地盘’尽量不想拔刀砍人。
一老一小两个和尚就这样堵在寺庙门口意图力挽狂澜。
寺内,破落的大殿内挤着许多衣裙破旧的妇女,听着寺外传来的动静她们个个抖若筛糠,期间还掺杂着一些男子似乎和某些女子是夫妻或亲戚关系。
为数不多的男子个个手拿锄头木棒等物品面色苍白的看着殿外,大祸即将临头他们不想眼睁睁看着妻子、女儿、女眷们被糟蹋就只能用命去搏了。
“阿舅,弄好了。。。”角落里一名年轻的女子怯怯的向身边一名中年男子说话,她身上衣物与其他女子无异却因为右侧面颊上那触目惊心的一大片红斑显得面目狰狞让人无法看清样貌。
“快收好,把手擦干净。”中年人低声向女子说道随即让她把手上一个红彤彤的小玩意收好。女子拿着那东西的手也染上一片红色随即在墙上抹了抹擦去。
“阿舅,怎么办。。。”那女子听着外面的动静面色苍白浑身不住地颤抖着,一只手紧紧地扯着中年人的衣角。
“九娘,一会要是不对头就从后边的破墙翻出去赶紧跑,别往城里去一直往东,跑得越远越好!”中年人手中握着一把匕首面色凝重,“记得不要洗脸!”
女子闻言眼眶发红刚要说话却忽然听得周边一阵惊叫抬头望向殿外却看见不大的寺庙院子两边墙壁已经翻进来不少士兵向大殿里冲来。
躲在殿内的妇女们一下子炸开了惊叫着四处逃散,她们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也知道自己落到对方手上会有什么下场。
寺门外正和陈军对峙的老住持听得身后寺内传出的尖叫声面色一紧转头回望,他这时才知道对方派人包抄翻墙入寺。就凭自己师徒二人是没法挡得住的。
那名陈军将领眼见计谋得逞面露喜色一把将老住持推开领着手下就要冲进去却被对方死死抱住腿:“施主,上天有好生之德。。。”
“让开!”他一脚把老住持踢开狞笑着就要前进却被其身后的小沙弥一扫帚抽中面门。
“狗贼!尔等死后定然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小沙弥见师父被打出手红了眼随即偷袭并破口大骂。
那将领未曾想对方竟敢动手猝不及防之下被打得鼻孔流血狼狈不堪恼怒之下让手下上前把这小沙弥拿下,可小沙弥身形灵活如同泥鳅般躲过众多扑上来的士兵直接冲到他面前一脚踢中裆部。
这一脚把陈军将领踢得满地打滚两边士兵看傻了眼有机灵点的吆喝着上前去扶场面一片混乱,小沙弥趁乱扯起老住持的手往庙里跑。
事已至此他们师徒已无法保住那些躲到庙里避难的妇女。眼见着一场不堪之事就要上演小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