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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水行周-第7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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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麾下,是军中下级对开府以上将军的尊称之一,至于问是不是要上酒,就是很明显的提醒之意。

    “不必,饮酒误事,对吧阴郎君?”

    “啊,是啊是啊。。。”阴世师忙不迭点头,方才宇文温和郑善果相谈甚欢,故而隐约觉得也许这位是真的没认出他,眼见着郑家母子都在,他要找机会开溜。

    崔氏见着火候差不多,直接替儿子做了主,先歉意的笑了笑,随即说因为还要急着赶路,犬子无法陪二位叙旧,待得日后有缘再聚首。

    见着宇文温要起身,阴世师抢先一步起身行礼,要借着送郑善果母子离开的机会开溜,宇文温面色如常随后起身。

    场景瞬间定格,慢动作开始。

    第一息:从左往右,郑善果、崔氏、阴世师、余文乐宇文温一起向外走,四人基本在同一直线上,张鱼在宇文温右前方。

    第二息,宇文温向张鱼伸出右手,做吩咐状,头也转向张鱼,用眼角余光向后扫去。

    第三息,宇文温确认身后无人,与此同时,郑善果开口和崔氏说话,阴世师看着前方,目不斜视,背着双手。

    第四息,崔氏转头看向左侧的郑善果,阴世师还是看着前方,宇文温右手拍在张鱼肩膀上。

    第五息,崔氏依旧看向郑善果,阴世师依旧看着前方,宇文温左手往左侧腰间摸去。

    第六息,宇文温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往左边摸去。

    快进,宇文温的左手绕过阴世师后背,没有碰到对方背着的手,而是在崔氏的臀部摸了一把,还捏了一下,然后瞬间收回。

    掠过腰带时,抽出一把匕首,做递给张鱼状。

    崔氏忽然停下脚步,全身僵硬,面色惨白,如同被人施展了定身术,她方才被人摸了臀部,那色胆包天的狂徒居然还捏了一下!

    清河崔氏的女子,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非礼!

    我守节十年,身体未有一寸肌肤被男人触摸过!

    你居然敢摸。。。还捏了一下!

    崔氏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头都要炸开,她木然的转头看向右侧,见原本看着前方的阴世师停下脚步转过头看来,又见其右侧的余文乐正和身边小兵说话,左手还握着一把匕首,说要让其磨一磨。

    很明显,是你这个衣冠禽兽摸的!

    悲愤万分的崔氏,死死的盯着阴世师,她立志守节,要从一而终,夫君郑诚去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用过胭脂,没有带过华丽的首饰,穿的都是粗布衣服,再未花枝招展过。

    父亲当年逼她改嫁,据说连新的夫家都说好了,可崔氏宁死不从,宁愿毁容,也要违背父亲的意愿。

    她,不会对一个男人动心,也不会容忍一个男人调戏,她生是郑家妇,死是郑家鬼,除了让儿子成才,绝不会有别的想法。

    而现在,清白之身,竟然被衣冠禽兽玷污,那人现在还恬不知耻的问“郡君有何不妥”!

    崔氏气极,呼气急促,眼泪即将溢出,阴世师见状又问:“郡君是否不适?”

    阴世师发现对方忽然情绪激动,盯着自己的目光颇为不善,真是有些奇怪,郑善果也发现母亲不对劲,正要开口询问,却见母亲抡起右手,给阴世师来了个响亮的耳光:“衣冠禽兽!!!!”

    崔氏带着哭腔的怒吼,连着响亮的耳光,弄得阴世师晕头转向,他惊恐的捂着红肿面颊,完全说不出话,不明白为何崔氏要打他,还骂他衣冠禽兽。

    而郑善果被此情此景震慑,瞬间愣住了。

    “啪!”

    崔氏又打了阴世师一记耳光,她已经出离了愤怒,顾及名门淑女的礼数,定要让非礼她的这个狂徒付出代价,哭喊着向对方挠去。

    “郡君!郡君!非礼勿。。。”

    “禽兽!你竟敢非礼我!”

    “母亲、母。。。啊?”郑善果听清母亲的怒喝,他愣愣看着不住招架的阴世师,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随后呼吸急促,面色变得通红。

    杀父之仇,辱母之恨,为人子如不能为父母报仇雪耻,有何面目活在世间!

    “呜啊!”郑善果大吼一声,挥舞拳头向着阴世师扑去,一旁的宇文温见状“大惊”,不住的喊:“郡君!郡君息怒,一定是误会。。。”

    他作为幕后黑手,明摆着要搞事,见着阴世师就要抱头鼠窜,不动声色用脚一绊,将其绊倒在地。

    大厅外,两家随从闻言冲了进来,见着三人打成一团,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驿丞领着人赶来,见着此情此景惊得面色苍白。

    两边都是朝廷命官,打起来帮谁都不是,众人听着崔氏哭喊了一会,惊觉居然是某个衣冠禽兽在大庭广众之下行非礼之事。

    面上带着挠痕、发髻散乱的阴世师,狼狈不堪的解释着,然而郑善果母子哪里肯听,不依不饶要揪着阴世师去城里见官,讨个公道。

    两边的随从开始推搡,驿丞及驿卒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而始作俑者宇文温,此时已经转出驿馆。

    骑兵们已准备就绪,听着驿馆里的动静,几名将领有些无奈,他们隶属于山南道大行台尚书令宇文明,此次奉命听从宇文温调遣,出发前宇文明就私下交代过‘注意事项’。

    宇文明说宇文温有时候行事确实有点那什么,若半路弄出什么事情,只要不涉及原则大家莫要见怪,这几位将领当时还觉得是不是太夸张了些,如今看来,还真是知弟莫若兄。

    宇文温翻身上马,低声问道:“如何,准备妥当了么?”

    “回大王,我等已准备妥当。”

    “好,事不宜迟,立刻出发!”

    宇文温快马一鞭,向着前方疾驰,回头看了看人声鼎沸的驿馆,心中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阴世师被郑善果母子误会,怕是要脱一层皮,不过总好过被宇文温杀了灭口,阴世师即便认出他的身份,此时也无法通风报信。

    因为短时间内没人会信,而且郑善果母子不会放过这个“衣冠禽兽”。

    虽然名声受损,总好过丢了性命不是?

    用虎妈把阴世师给怼了,宇文温终于可以放心赶路,方才他施展出的“神之左手”十分猥琐,但纯属栽赃陷害,没有丝毫色眯眯的企图。

    宇文温看向前方,心中说道:这不过是热身,接下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右勾拳!

第一百六十三章 雨夜入悬瓠() 
夜雨下个不停,城头巡夜的士兵都纷纷跑下城墙,到城门洞里避雨,城楼里虽然有位置,但不是他们这些大头兵能进去的,所以只能如此行事。

    悬瓠城是豫州州治,这几年历经战火袭扰,城墙、城楼坏了又修,修了又坏,因为攻防战时配重投石机的频繁使用,城墙上的城楼已变得十分稀疏。

    数月前的一个夜晚,在城头巡夜的士兵于一处城楼里生火烤东西吃,不慎走水差点酿成大祸,所以后来就禁止巡夜士兵入城楼。

    若是平日倒没什么,今夜下雨,巡夜的士兵只有少数几个能躲在城楼屋檐下,其他人只能另外想办法,反正如今平安无事,所以便躲到门洞打个盹。

    军纪归军纪,这种鬼天气没有哪个上官会来巡视,而此时巡夜的多为羸兵,一旦淋雨淋出病来,又没钱治病,很容易就一命呜呼。

    十几个士兵在门洞里挤着,说着一些漫无边际的话题,点起一堆火,烘烤着被雨水打湿的戎服,光着膀子虽然有些凉,但再不舒服也好过在城头淋雨。

    “莫要抠脚了,那股味真是熏得慌。”

    “脚丫子痒啊,抠抠才舒服。”

    “就你脚痒!兄弟几个都挤着,熏得要吐了!”

    嬉笑怒骂间,士兵们打发着时间,他们是被筛选过剩下来的羸弱之兵,不用随军出征,却要做一些杂役,而其中就包括在城头巡夜。

    发现外边有什么不对劲,就赶紧敲锣打鼓示警,提防敌军偷城,悬瓠是豫州州治,也是豫州总管府衙所在地,自然是要严加提防。

    不过对于如今的悬瓠来说,周边并无敌军存在,所以城防有些松懈,毕竟如今豫州地界很太平,正在倒霉的是山南荆襄一带。

    一名年过四旬的老兵叹道:“唉,这十几年来,隔三差五就要打仗,也不知何时才能消停。”

    “这次打完之后应该消停了吧,陈国好像都要完了,等关中、山南打完仗,天下就太平了。”

    老兵无奈的笑了笑:“当年齐国完蛋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结果呢?”

    “当年齐国完了,大家都以为陈国也快完蛋,结果才过了两三年又开始打仗,一打就是七八年,好不容易消停,眼见着陈国又要完了,结果现在又打起来了,你们说晦气不晦气?”

    “这次不一样吧,朝廷手上有那么多兵马,还会拿不下山南么?”

    “嗨,拿不拿得下,只要我们不倒霉就行了,想那么多作甚?碗里又不会多一块肉。”

    士兵们议论纷纷,最后还是绕回柴米油盐,他们身份卑微,大字不识几个,没有那么多想法,就想和家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当年豫州还是齐国治下,后来周军攻破邺城,豫州齐军投降大家躲过了一场大劫,原以为就此太平,结果往后十余年战事不断。

    周国分裂,打来打去好歹消停了,大家原以为可以过上太平日子,结果消停了一年又打起来。

    什么“逆贼”、“弑君”、“人人得而诛之”,普通百姓和士兵搞不清楚,反正上官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最是保住自己的项上人头。

    此次临近秋收,豫州总管府的官军忽然调动起来,要攻入荆州讨伐逆贼,侥幸留在悬瓠的老弱病残们,虽然没了立功的指望,却不用上战场,只需要在城里消磨时间即可。

    豫州总管府北面是黄河,东面是亳州总管府,东南面是扬州总管府,南面、西南面是桐柏山…大别山,西面是桐柏山余脉,悬瓠十分安稳。

    而豫州总管府西侧经过方城隘口可山南荆州地界,如今官军主力围了方城,分兵挡住桐柏山的义阳三关,根本就没有敌人能够威胁悬瓠。

    而又有官军从光州向南进军,分五路攻打大别山上的五个关隘,大别山南麓的黄州军如今眼见着要完,无法威胁光州州治光城,更无法威胁悬瓠。

    即便有少数敌军走小路绕过官军翻越大别山,想拿下光城都不容易,更别说一路北上还得经过息州,息州驻军绝不会让这些人得逞。

    那么悬瓠守军凭什么晚上不躲雨,在城头苦熬着?

    士兵们挤在门洞里躲雨,哼哼唧唧聊了不知道多久,渐渐倦意上涌,有人甚至打起鼾来,不过毕竟害怕动静太大招来上官巡视,所以那人很快便被弄醒。

    “睡就睡,打鼾作甚!一会被人撞见,嫌鞭子挨得不够多是吧!”

    “哎哎我就睡一会。。。”

    嘟嘟囔囔中,士兵们昏昏欲睡,而城头上早已没了人影,少数几个躲在城楼屋檐下躲雨的士兵,也靠着墙壁打起盹来,他们白日被上官当奴仆使唤去做杂役,累了一天晚上还得巡夜,精神早就不济了。

    满天乌云,四处一片漆黑,湿漉漉的地面,只有雨水落在地面发出的“沙沙”声,忽然一声轻微的闷响传来,那是一个铁爪卡在城头女墙缝隙时发出的声音。

    铁爪的三个铁钩包着布,为的是尽量减轻碰撞时发出的声音,这声音是如此微弱,以至于被雨水落地的声音所掩盖,片刻之后,一个黑影出现在女墙之外。

    那是一个身着戎服的男子,口衔尖刀,未穿铠甲,他攀着女墙向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之后熟练的翻过女墙,猫着腰蹲在城头。

    又有一人爬了上来,两人小心翼翼的取下随身携带的弓箭,背靠背分别看着左右。

    不一会,相继有十余个铁钩勾住女墙,无数黑影顺着铁钩绑着的绳索攀上墙头,他们分成三股,一股留守原地,两外两股分别向城头左右摸去。

    安州军精锐,本该前往荆州,随大军浴血奋战,解除方城之围,未曾料大别山五关来犯之敌全军覆没,他们便奉命从大别山出击,奇袭豫州州治悬瓠。

    悬瓠距离大别山北麓光州州治光城不到三百里,而敌军绝对想不到五路大军惨败之际,宇文氏的军队居然紧接着来袭袭。

    扮作扬州军的安州军精锐骑兵,走木陵关道光州地界,化作几股分头行军,在息州白苟驿附近集结,随后直扑八十里外的悬瓠城,正好在夜间抵达城郊。

    突袭悬瓠,是宇文氏的强力反击,承载着逆转局势的希望,但他们并不确定悬瓠城的驻军情况,如果朝廷又有兵马在悬瓠集结,那么他们此举就如同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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