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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协助西阳王妃南返,不需要付出什么,就如愿以偿有了蔗糖的货源,但安吐罗还想能更进一步,大掌柜王越对此做不了主。
所以安吐罗只能等时机合适,再面见西阳王,争取机会。
不久前,西阳王在沙水畔击败逆贼大军,前日捷报传到西阳,全城百姓为之雀跃不已,而安吐罗听了这个消息,又有了新的想法。
若西阳王或者官军(长安朝廷)再打一场大胜仗,恐怕尉迟氏就要完蛋了,安吐罗觉得又有一个机会摆在自己面前。
他是商人,知道做买卖时风险越高收益越大,而没有任何风险,比得上政治投机要面临的风险大。
同样,没有任何收益,比得上政治投机所得收益大。
第一百八十五章 选择()
茶肆,说书先生正在讲故事,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喝一口茶,几个茶僮提着茶壶在店里到处添茶,忙得不亦乐乎。
“奸相势大,敌骑如潮,西阳王率军突围南下,血战一日,才走了不到十里,待得金乌西落,官军已被敌骑重重围困,再不得前进。。。”
“此时,官军抵达一处土丘,距离沙水不过数里,却无法突围渡河,于是将士们以马车围绕土丘结阵,要和奸相决一死战。。。”
“西阳王登丘遥望四周,只见敌骑将土丘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官军外无援兵内无水源,已然陷入绝境。。。”
正是紧要的时候,说书先生忽然停下,优哉悠哉喝茶润喉,满堂茶客紧张起来,为官军接下来如何破敌而纠结不已。
虽然前几日西阳城里有露布飞捷,让大家都知道西阳王又打了胜仗,把奸相打得抱头鼠窜,但那只是结果,寻常百姓根本不知道具体过程如何。
如今有那一战的亲历者返回西阳,陆陆续续有只言片语传出来,而各茶肆的说书先生也有了新故事,要向茶客“戏说”那一战的详细过程。
说书先生讲奇闻异事、志怪,那可是各茶肆揽客的最佳手段之一,为了听奇闻异事、志怪,每日都有茶客到茶肆里喝茶、消遣,所以说书先生要“戏说”西阳王退敌的事情,茶客们都洗耳恭听。
润完喉咙,故事继续:“入夜,敌军围攻官军车阵,分成一拨拨不停攻打,这里有个名堂,唤作‘回环连打’,是凭着人多,不断攻杀,不与对方休息。。。”
“官军将士征战一日,未得休息便打夜战,撑了许久却依旧未得休息,眼见着就要力竭,忽然!!!”
说书先生忽然提高了音量,吓得茶客们一个激灵,随后他故作神秘状:“你们猜,此时出了何事?”
有茶客问:“何。。。何事?”
“夜色下的旷野,到处都是鬼火!!”
“啊!”有胆小的茶客脱口而出,还有茶杯跌落的动静,茶馆里的气氛忽然诡异起来。
“没错,是鬼火,此时一阵阴风吹过,只见旷野之中现出点点鬼火,敌我双方将士都惊得忘记厮杀。。。”
有胆小的茶客开始发抖,额头上冒冷汗,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说书先生极力渲染了一个恐怖的夜晚,让茶客们如同身临其境。
“原来这处地方为宁平城故址,当年晋时有过劫难,唤作宁平城之难。。。。”
“。。。那一战过后,十余万晋国军民尸横遍野,即便宁平城后来荒废,依旧能在旷野里看见累累白骨,晚上到处都是鬼火,无人敢于此处夜行。。。。”
角落一处茶座,吴明听着“戏说”,随后看看对坐的贾牛,贾牛笑了笑,吴明也笑了笑,随后结账,两人走出茶肆,其他茶客见状还以为这两位胆小不敢听。
走在大街上,吴明拍了拍贾牛的肩膀,笑道:“王道长炼化鬼火为灵气,使出神通‘大光明术’破敌,你们这帮兔崽子还真敢编啊?”
“戏说,戏说嘛!”贾牛嘿嘿笑道“反正大王是真的打败了奸相,适当发挥一下,百姓们爱听,说书先生和茶肆又有了收入,何乐而不为。”
“编归编,要有个度,莫要弄巧成拙,坏了大王名声。”
“那哪能呢,属下。。。”贾牛故意把“属下”二字说得很重“属下心里有数。”
“臭小子,莫要得意。。。。”吴明一脚佯踢,被贾牛轻轻躲过,几名跟在后面的手下见状笑了笑。
“不是我多嘴,真的要注意,编故事莫要太离谱了。”吴明语重心长的说着,当年他和张鱼奉命编故事,却让大王落得个“独脚铜人”的诨号,这种错他不希望贾牛重犯。
“阿明,这都是成熟的套路了,反正茶客可以选择信或者不信,不过按照调查结果,这种掺杂着鬼怪的故事,大家接受度很高,传得也快。”
说到这里,贾牛压低声音:“大王不是常说,要想办法制造舆论,引导舆论么?这种套路可真是好用啊!”
“行了行了,你们自己知道即可,莫要到处显摆。”
一行人转到居民区,在一处私第前停下,身着青衣小帽的门僮见着吴明来了,躬身行礼:“郎主。”
吴明点点头,领着贾牛和手下走进大门,闻讯而来的年轻管家,招呼着那几个手下去客房吃饭,而吴明和贾牛直接入转入后院。
院子里,白发苍苍的刘桃枝正和小孙子戏耍,旁边有侍女候着,吴明见儿子玩得很投入就没有打扰,向着刘桃枝点点头便和贾牛转到主厅。
吴明之妻司马令姬正与一妇人交谈,见着两人进来,双双起身。
那妇人是贾牛的媳妇,今日到刚搬了新家不久的吴明夫妇私第做客,如今人已到齐,可以谈一些要紧的事了。
吴明带着人把西阳王妃和世子从邺城皇宫里救出来,又不畏艰险浮海南下,使得西阳王能和妻儿团聚,对此,西阳王十分高兴,要对吴明及其他侍卫给予重赏,待得王妃回到西阳,立刻实行。
给吴明的奖赏自然是第一的:良田千亩(有地契),连带耕作良田的佃农,折价铜钱二十万贯的财物,粮食一千斛,私第一座,附送厨子、护院、随从、侍女等僮仆一百人。
当然,这一百人是王府借的(免费),以便让吴明夫妇有时间慢慢雇佣仆人,一年后若觉得合适可以留用,不过到那时就得吴明夫妇支付仆人们的开支了。
私第规模不小,前几日乔迁之喜,吴明请王府一众同伴、手下到新家喝酒,场面十分热闹,他和司马令姬从此搬出王府“宿舍区”,有了自己真正的“小天地”。
有了田产,吴明和妻儿衣食无忧;有了房产,吴明一家有了真正的家,当然,吴明依旧是西阳王亲信,王府典卫,猫队头领。
西阳王的奖赏不止于此,暗地里的一个奖赏,是完全解除对刘桃枝的软禁,白发苍苍的刘桃枝,可以自由自在跟着儿子一家生活,共叙天伦。
而西阳王明面上另一个奖赏,就是送一份产业给吴明夫妇,方式由吴明夫妇自己选,选择有两个:入股分红,或者直接当东家。
这是授人以鱼和授人以渔的区别,选择入股分红,无需为经营产业烦恼,每年有分红。
选择直接当东家,就要劳心经营,承担风险,但赚来的钱大头都归自己,可比分红所得要多。
经营产业,吴明七窍通了六窍,还有一窍不通,而司马令姬仔细琢磨了一段时间后,为夫君拿定主意,做出选择,要自己当东家,经营一份产业。
而这份产业是针织作坊,制作袜子。
今日贾牛夫妇到吴明私第做客,说的就是这件事情,贾牛和吴明关系很好,两家人关系不错,所以他有话就直接说了:“呃。。。嫂子,我贾牛什么都不懂,但是。。。做袜子卖真能获利?”
“就怕没多少人买。。。”
第一百八十六章 成本()
贾牛的疑问,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做买卖,就得卖好卖的货物,大到木材,小到绣花针,都得有销路才能盈利,而大批量制作袜子拿来出售,很难盈利。
首先,做袜子和做衣物类似,由裁缝根据每个人的脚部尺寸来缝制袜子,不然袜子和脚的尺寸差太多,穿上去松垮垮的不舒服。
而一个作坊大批量制作袜子出售,别人买回去后穿在脚上很可能不合适,还得自己或者找裁缝来改,那不如一开始就找裁缝做,这是贾牛想不通的问题。
第二个问题,寻常布衣百姓可穿不起袜子,能每日着袜的人,家境必然殷实。
所谓穿不起,并不是指买不起,而是指用不起,一件衣服可以穿很久,袜子却时不时要换着穿,袜子相对衣物来说是消耗品,对于出行以步行为主的布衣百姓来说,袜子的消耗会更大。
想要每日着袜,会导致生活成本增加,原本就拮据的生活,会更加艰辛,有那点闲钱,还不如多做一套衣物,或者多买几升米。
夏天热,光着脚穿草鞋、木屐很凉快,脚脏了洗洗就行;到了冬天,有袜子为脚御寒当然好,但光着脚穿靴子或者布鞋,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自古以来,布衣百姓都穿不起袜子,日子照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那些穿得起袜子的人家,需要买袜子么?基本上不需要。
他们有裁缝,不缺布匹,所以让裁缝用布做袜子即可,何必多此一举去买?
所以贾牛想不通的是:能穿得起袜子的人基本不需要买袜子,而穿不起袜子的人肯定承担不起额外的生活成本,那么开一个袜子作坊,能有什么盈利?
吴明也有同样的疑惑,但他没有质疑过妻子司马令姬,现在贾牛提出来了,吴明也想听个明白。
胸有成竹的司马令姬正好作答,这也是她和贾牛之妻之前正在讨论的问题,拿起案上一本画册,司马令姬将其打开,开始借助上面所画各类示意图,来解释做袜子盈利的商机在哪里。
她从大掌柜王越那里听来一句话,觉得很有道理,就引用了:“生活成本,决定生活方式,这句话,大家以为如何?”
众人点头:“有道理。”
司马令姬继续说道:“黄州有大量养殖场,让蛋类、肉类的价格大降,许多往常一年都吃不上几次肉的百姓,现在也吃得起鸡鸭蛋和肉了,至少每月都能吃上几顿。”
“黄州有水力纺织作坊,让布匹的价格大降,许多往日全家共用一两件衣物的人家,现在每人一套衣物已经很正常了。”
“黄州有大量工坊、作坊、养殖场,还有各式各样的产业,雇佣了大量的百姓‘做工’,他们每月都能凭借劳动获取工钱,收入增加,生活成本又降低,生活方式自然就变了。”
”隔几顿吃肉,一人一套衣物,冬天还能有鸡绒被御寒,这种生活方式在黄州及邻近州郡已经司空见惯,如此种种,不就是生活成本决定生活方式的写照么?”
“那么,当黄州出现大批量、低成本袜子时,布衣百姓每日着袜的生活方式,不就应该出现了么?”
贾牛觉得有问题:“低成本?袜子都是要靠裁缝用布缝制,每个人的脚尺寸不一样,工坊做出的袜子,如何做到低成本的同时,又能让不同的人买到合适的袜子?”
“莫不是还要找裁缝改?那还不如直接找裁缝做。”
司马令姬将画册翻到新一页,指着上面的示意图,开始回答疑问。
袜子,数百年来都是用布缝制,缝合线在脚背处,这种袜子可以称为布袜,再高明的裁缝,也无法让袜子完全贴合穿袜者的脚部,就像一件衣物无法完全贴合人的身体那样,毕竟要考虑穿脱。
为了防止袜子滑落,还得在袜口使用系带,而穿在脚上多少有些松弛的袜子,因为无法贴合脚部,所以在走路时会滑动,时间久了,总是会让穿袜者觉得有些不适。
这对于以马或马车、牛车代步的富贵人家来说不是问题,但终归是缺点。
即便富贵人家所穿的罗袜,也是用丝绸所制,由布套变成丝绸套罢了,无法完全贴合脚部,总是有些松弛。
司马令姬继续解释:“每个人的脚其尺寸总会有区别,男子、女子的脚有区别,成人、孩童的脚也有区别,那么如何让作坊里做出的袜子,适合不同人的脚呢?”
既简单也不简单,那就是按着固定的“尺码”来制作袜子。
收集千千万万男女、孩童脚部的尺寸,然后按照男、女、孩童分成三类,每类有四个尺码,作坊做袜子,就分男袜、女袜、童袜三个类别五个码数来做。”
贾牛还是有疑问:“即便如此,总会有人的脚其尺寸不上不下,两个相近的尺码要么大要么小,那该如何是好?”
“很简单,这种袜子是针织袜,不是用布缝制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