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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有了,得想办法吸引人气,相关手段,显和必然熟门熟路,宇文温不再多言,反正就是要把“积石山白莲寺”的名头打响,凭借信徒的供奉,攒起第一桶金。
自己本人当然是寺主,至于手下,得慢慢培养,培养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不断组织邑义,以各种雕刻佛像、弘扬佛法的活动,来发现、挑选人才。
发展邑义的同时,还得花钱养一批“托儿”,积累寺庙的名气,与此同时尽可能发展邑义,以寺庙为核心,形成一个初具规模的佛社。
待得钱财充裕,赶紧把寺庙修葺一番,其他装修都好说,正殿及佛像一定得装扮得威严,而自己在信徒面前除了佛法之外要少说话,做神秘莫测状。
但必须亲近信徒,经常出现在信徒面前,为其排忧解难,做不到的话,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在发展邑义的同时,选拔出来的人才要加以重用,适当时机不要贪财,把钱粮都花出去,在别的地方建立分公司。。分寺,名称很重要,必须要有“白莲寺”三个字。
譬如,在左城的分寺要称为左城白莲寺,其他地方分寺以此类推。
听到这里,显和有些疑惑:“施主,不知此是何意?”
“很简单,名号!你要打响名号!让各地分寺发展的信众,都知道你积石山白莲寺是白莲宗总坛。。主寺!”
见着显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宇文温继续说下去,当分寺达到三座以上规模时,团体需要优化、调整,那些表现出色的人,要根据其能力安排不同的重任。
组织力强的人当寺主,管理寺庙;有口才的人担任化主,发展信徒;对佛法研读精妙、善于辩论的人担任法师,专门负责和别的寺庙争夺信徒。
若有擅长幻术的人,那就负责表演神通,吸引更多的信徒。
至于那些一开始就跟着自己但能力平平的人,负责管账,毕竟钱粮大权,得忠诚可靠的管着才放心。
与此同时,多收养孤儿,长大后同样予以考验,借此选拔人才。
正大光明扩大白莲寺(主寺及分寺)的规模,在注意搞好和当地官府、豪强、大户关系的同时,收买人心,接受投献。
分寺不要太多,免得引起官府警觉,待得时机成熟时,可以开始“蜕变”。
首先要维护好名声,那种“女施主留宿寺庙一夜以便求子”的事情不能再做了,管不住裤裆的和尚,想办法让其消失。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点:大规模组建寺庙武装。
派人假扮山贼袭击寺庙,然后以此为借口扩充寺庙建筑,在外围修筑壁垒等防卫设施,以自卫为由招募人手扩充寺庙武装。
武装队伍的来源,可以是身强体壮的僧人,可以是依附寺庙的百姓,可以是自己收养的孤儿,也可以是放下屠刀的贼寇、溃兵。
铠甲、弩这种违禁的东西先不要碰,就用弓箭、木棍、长矛、刀牌操练队伍。
有了武装队伍,人员的饮食待遇要好,念经的和尚可以不吃肉,但武装人员必须保证有肉吃,这样才能练出力气。
武装队伍养起来很费钱粮,不能光做看门狗,要以维持乡里治安、主持公道、除暴安良为名,经常和豪强武装以及盘踞各地的贼寇打交道,适当锻炼队伍,提高实力。
当然,这得有技巧,必须以调解争端(解救人质、土地划界、水源纷争,宗族矛盾等)的理由出动武装,让当地官府认为,当地白莲寺是稳定秩序的一大助力,而不是居心叵测的造反组织。
必要时,还得以剿灭山贼、为民除害的名义,派队伍攻灭山寨,借以锻炼攻坚能力。
当然,借机和各地绿林好汉、大当家们搞好关系,经营人脉,这也是目的之一。
武装队伍的锻炼方式还有很多,譬如以加强各地分寺“交流”的借口,让队伍护送法师、信徒、化主往来各地分寺,可以正大光明锻炼队伍的行军、扎营能力。
锻炼上几年,一支可靠的武装力量就锻炼出来了,而要做大事(造反),靠的不就是武力来解决问题么?
这样的武装力量,哪里是靠着邑义造佛像、讲佛法就能锻炼出来的?
“必须要有正大光明存在的寺庙,才能接受投献,有了田产,才会有稳定的粮食收入,才能放僧邸粟,高效聚敛钱粮!才能正大光明养起一支寺庙武装!”
宇文温右手一握,然后猛的一挥:“组建起来的武装队伍,得拉出去杀人见血、行军打仗历练历练,这样才可靠!”
“不然等临起事了才拉队伍,那些看见人血就会腿软的信徒,你让他拿根长矛上阵能顶何用!没有会打仗的人指挥,人多又有何用!官军出动几十骑就能打得你们晕头转向!”
“你们甚至连行军时如何选址立寨都不知道!!”
振聋发聩的呼喊,让显和两耳嗡嗡作响,先前心中的疑惑,瞬间得到解答。
想当初,他的师父起事时,各地信徒群起响应,纷纷揭竿而起,声势十分浩大,为此大家都很乐观,觉得大军规模必然越大,最后席卷天下,人间净土提前现世。
然而一支上千人的队伍,被官军百余骑一个冲锋就打得瞬间崩溃,千余官军,可以追着万余人抱头鼠窜,轰轰烈烈的大起义,没多久就烟消云散。
显和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明明大家都很努力,明明大家士气高涨,明明大家为了迎接弥勒下生连命都可以献出去,明明。。。。
现在,他终于知道问题所在了!
宛若迷途的羔羊遇到了牧羊人,宛若黑夜里的旅人看见了亮光,宛若即将溺毙的落水之人抓住了木板,显和双手紧握西阳王的左手,眼光真挚而急切:
“施主!贫道听施主一席话,宛若醍醐灌顶!不知施主还有何金玉良言!”
这个时代的和尚,自称多用“贫道”,宇文温见着狂信徒咬钩,心中高兴却不敢大意,他将右手搭在对方手上,此时两人四手相握,场面十分感人。
以及肉麻。
宇文温盯着对方的双眼,问道:“那么,之前起事时,俺们的口号是?”
“俺们”两个字,有着浓浓青齐味,直接攻破显和的内心防线,使得两人的关系由路人变成志同道合的生死之交,显和随即答道:“自然是弥勒下生。。。”
“不,这个口号不好,太泛了,天下信仰弥勒下生的流派那么多,如此口号,泯然众人矣。”
“那么,施主的意思?”
“俺们的口号,应该凸显宗派名称,又要郎朗上口、明白易懂,还得独一无二,所以应该是。。。”宇文温的语气十分坚定,双眼似乎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白莲净土,真空家乡!”
第二百三十六章 钟声()
白莲净土,真空家乡。
宇文温所说这八个字,掷地有声,让显和听了之后,脑袋嗡嗡作响,宛若钟声在自己脑海里回荡,那一瞬间,显和好像从这八个字里悟到了什么,却只差一层窗户纸,怎么也捅不破。
诚如西阳王所说,这八个字作为口号,没有什么生僻字,即便不会写,应该也能朗朗上口,而其中蕴含的意味,却宛若苍茫大海,几乎要从字里溢出来。
“施主!施主!”
显和抓着宇文温的手,急切请教:“不知‘真空’之真义何在?还请点化贫道!”
这个时代,中原的佛学界对于“真空”已经有了初步描述,当然这是基于佛教体系的描述,那就是外来的佛教借用中原本土道教的词汇,推出了一个名词,唤作“真空妙有”。
按说正常学经的僧人大概会知道“真空妙有”,而现在,宇文温发现显和竟然不知道,也就是说这位学了山寨经文而不自知,既如此,那就更好忽悠。
“所谓‘真空’一词,即真之空”宇文温开始鬼话连篇,反正是忽悠人,所以自己不需要懂,只要把听众绕进去即可。
狂信徒很容易走火入魔,所以他只要故意指一条歪路,对方就会自己陷进去,心智大乱,那么
“法师可曾学过《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显和念着西阳王所说词汇,有些茫然,他好像听说过这经文的名字,但师父没教他。
宇文温见着对方连这常见的经文都不懂,随即收回双手,于胸前合十,做虔诚状,开始呢喃起从杨济那里学来的《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唐三藏法师玄奘译本)。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宇文温用极其有亲和力的声音,将经文一字不差背诵完毕,让显和听得如痴如醉,他还没来得及提问,却听宇文温说道:“所谓真空,即‘非空之空’”
“舍利子,即舍利弗,释迦牟尼佛的十大弟子之一,其所谓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真义其实”
说到这里,宇文温没再说下去,显和宛若极度口渴之人刚喝到一口水,想再喝却发现没了,急得差点就要抓耳挠腮,眼巴巴的看着宇文温。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休息一下,然后继续说,却未见下文,几乎要哀求起来:“施主,接下来呢?”
“法师只需谨记‘白莲净土,真空家乡’这两句口号即可,何须问那么多?”
“不不,施主所言差矣,若贫道不解经文真义,如何点化信众?”
“那法师可自行求学,与寡人何干?寡人王命在身,无暇他顾,只是与法师有缘,建言一二罢了。”
“这这”显和有些手足无措,西阳王刚给他推开一座座大门,门后是一片片新天地,他眼界大开的同时,还等着对方指路,结果对方却说没空,这可如何是好?
看着越陷越深的显和,宇文温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借鉴传销集团洗脑的手段,不断用各种新名词、新概念冲击显和的思维,让对方三观错乱,心理防线崩溃,如今看来效果很好。
宇文温说了那么多,实际上是各种名词大乱炖,本来说的是如何造反,结果莫名其妙转到《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这玩意他本来学了是要“撩妹”,如今用来忽悠狂信徒。
见着显如心智大乱,宇文温进一步试探:“法师似乎不通梵文?”
显和闻言一愣,有些尴尬的回答:“贫道才疏学浅,确实不通梵文。”
“那法师又如何与寡人谈论经文?《弥勒下生成佛经》,以法师的功力大概只是学了些皮毛,如何解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这无妨,无妨!施主心向弥勒净土,必有大智慧!”
显和再度抓住宇文温的左手,激动的说着,原本一片迷茫的眼神,再度变得狂热起来:‘施主麾下有雄兵数万,可横扫天下,建立人间净土!’
宇文温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寡人为何要建立人间净土?”
显和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施、施主精、精通佛法,对如何起、起事颇有心得,手中又有强兵,为何”
“寡人有疾。”
“啊?施主生病了?贫道粗通医术,可”
“不是,寡人喜欢财、色。”宇文温见着这位连“寡人有疾”的典故都不懂,继续忽悠:“寡人府里有良田千顷,妻妾成群,僮仆千余,绫罗绸缎取之不尽,金银财宝堆积如山,并无缺憾。”
“寡人的日子过得很好,不需要去净土。”
“可是百姓的日子过不下去了!”
显和呼喊起来,涕泪横流:“百姓的日子苦,一年比一年重的赋税、劳役,官府不把百姓当人看,豪强大户盘剥如同扒皮,寺庙的僧邸粟又沾不得,丰年家无所剩,灾年卖儿鬻女,大伙没了盼头,只盼弥勒下生,世间化作极乐净土!”
说完,抱着宇文温的手臂嚎啕大哭:“施主坐拥雄兵,为何要眼睁睁看着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煎熬却坐视不理?”
宇文温看着对方蹭到自己袖子上那一溜鼻涕和口水、泪水,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说道:“法师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见着显和发愣,他继续说:“官府不把百姓当人看,那就把贪官污吏投入大牢,换上爱民如子的好官不就结了?”
“强宗著姓欺男霸女、武断乡曲,那就把他们连根铲除,这不就结了?”
“战乱频仍,那就扫平各国,天下太平了,哪里还有兵灾?”
“水灾旱灾导致百姓流离失所,那就兴修水利,缺粮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