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宁王若是因惧而不称帝,我没什么可说的。东都人今晚献城给义军,我与宁王明日献城给降世王、宁王便是。”
“慢着,你再多说一点。”
“宁王称帝有三大便利:一则东都城池完好,以宁王之兵,借助城中百姓、粮草,坚守数月不成问题,降世王与晋王粮草将尽,入春之前,不得不退兵,是战是和,皆由宁王决断;二则诸王当中,宁王威望最高,义军投奔者必然前后相继,降世王、晋王不待粮尽,就得退兵;三则四方扰乱,先称帝者必得人心,宁王若能大赦天下,九州过半郡县可传檄而定,大势一成,天下再无敌手。”
“你说三大便利,我说三大不利吧:第一,我部中精锐借给了晋王,带来的将士大都是梁、晋二王借给你的人,我用着不顺手;第二,论威望,我不如降世王,秦州人的确敬佩我,愿意当我的部下,可是若说到称帝,他们还是会支持降世王;第三,天成皇帝跑了,有他活着一日,我怎么着也是个假皇帝,得什么人心?”
徐础笑道:“三大不利皆可转为便利。宁王骑兵虽借与晋王,领兵者仍是宁王亲信,以罗汉奇之忠,必然带兵进城与宁王汇合,至于咱们带来的梁、晋将士,进城之后许以重利,可令他们不再思念旧主。降世王威望虽高,但是假借神力,手里有一根杀皇灭帝棒,如何能称皇帝?宁王可稍加辞色,奉降世王为活佛,反而更得秦州人欢心。天成皇帝还活着,对宁王是威胁,对其他各支义军同样也是威胁,以讨伐皇帝为名号,宁王正可合并义军,扩大势力。”
宁抱关轻轻摇头,“你等我再想想,这件事不可草率。已经说好了,东都归降世王,我去江东……你小子不是骗我留在东都,自己去江东扎根吧?”
“宁王若是称帝,我自当留下辅佐,以求从龙之功,就算要去江东,也是天下平定之后,宁王许我去江东。”
“嘿嘿,天下平定,说得倒是好听。”宁抱关脸上露出笑意,慢慢地,笑意隐去,“不行。”
“宁王还有什么忧虑?”
“称帝这种事,你一个人劝我没用,什么时候罗汉奇也来劝我,诸将都觉得我该当皇帝的时候,时机才算成熟。”
“宁王想等时机成熟,别人却未必肯等。诸王皆入东都之后,必有一场争夺。”
“晋王和梁王想杀我,对吧?”
“这话我不敢说。”
“不用装了,你肯定知情,那两人怎么可能不拉拢你?晋王是个聪明人,可梁王沉不住气,最近几天每次见我时,神情都不对劲儿,但他没胆子杀我,必要投靠晋王,而你,终归要跟我夺江东。”
宁抱关握住刀柄,冷冷地盯着徐础,没注意到自己的一名卫兵站在远处,欲进不进。
“我想要江东,却不一定非要与宁王争夺,宁王若得天下九州,何必在乎东南一角?”
宁王冷笑,松开刀柄,“我暂且信你一次,但谈话到此为止,称不称帝、何时称帝,是我的事,我一个人做主,用不着别人撺掇。”
“只有称帝的野心可不够,宁王若想让天下人奉你为新主,需早早做出表率。”
“什么表率?”
“善待东都士民,以笼络天下人心。”
“嗯?”宁抱关露出一丝疑惑,“那我拿什么善待手下将士?大家等着分东西呢。”
“东都权贵逃得仓促,留下金银财宝无数,足够用来分赏将士。”
“诸王若是都进城,可就不够了。”
“所以我才劝宁王独占东都,而不是与诸王分享。”
宁抱关越发疑惑,“你这是怎么回事?突然对我说这些话,这可不像……过来!”宁抱关喝道,终于看到那名卫兵。
卫兵匆匆跑来,“宁王,探子有信儿……”
“官兵来了?”宁抱关最在意这件事。
“没有,还没看到,可探子发现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
“城里的人好像在大批逃亡。”
“往哪逃?”
“除了咱们对着的城门,各个方向都有人往外跑,据说南边最多……”
宁抱关怒视徐础,“你敢骗我!”
“我不敢骗宁王,所言皆是真心,请宁王三思。”
“三思个屁,我……”宁抱关骂了几句脏话,拔出刀,恶狠狠地盯着徐础,突然转身走开,大声道:“进城,所有人立刻进城。”
几步之后,他向卫兵道:“带上吴王,不错眼地盯着,他若跑了,你拿命来还!”
徐础望向东都,喃喃道:“费大人,这是我的回答。”
第一百五十四章 肥肉()
(求订阅求月票。)
一个时辰,不足以令东都士民逃得干干净净,甚至不足以令许多人下定逃亡的决心,那些动作稍慢的人,在路上撞见义军之后,不是逃进小巷,就是跪地伏拜,以示臣服。
宁抱关没工夫处置城中百姓,就在城门口分派士兵,首先是占据东都诸座城门,一律关闭,没有他的命令,不准向任何人打开,哪怕是降世王亲自叩门也不行,然后是守卫皇宫,同样不准任何人进出,尤其是义军将士,只能守门,不能进宫。
皇宫乃是膏腴之处,宁抱关绝不允许他人抢在自己前面品尝。
对东都,宁抱关的了解仅限于此,再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急需防守,他带领剩下的士兵巡行街道,命令百姓各自回家,未得命令禁止出门。
东都士民跑掉不少,剩下的人仍然众多,宁抱关可不希望在大街上与成群百姓发生纠缠。
东都太大,宁抱关刚刚跑出几条街道,就有士兵追来,“宁王快去看看吧,城外有官兵!”
宁抱关指派将领继续驱逐街上的百姓,自己要去城上观看形势。
徐础一直跟在宁抱关身边,或者说被他带在身边,这时向受命的将领道:“撵回家中即可,不要动刀动枪,街上无人之后,立刻登城支援。”
没人知道吴王已经惹恼宁抱关,将领对他依然恭敬,应诺而去。
宁抱关不认路,徐础前头引领,疾驰至北城,登楼向外观望。
义军建立雏形的营地,如今已被另一伙人占据,火把看上去不少,暂时没有攻城迹象。
宁抱关心中稍宽,留亲信将领守卫北城,自己沿城墙巡视一圈,重新安排各处的防御,尤其是城门,务必关紧、守好。
一路上发现不少问题,宁抱关一一纠正,他的镇定也感染许多人,将士从惊喜到惊恐,见到宁王之后,终于逐渐稳定下来。
宁抱关时刻关注北城的状况,将一多半兵力布置那一边,随时有人跑来向他通报情况。
城外的火把越来越多,有小股人马奔到城下叫喊问话,那的确是官兵,义军谨守命令,一句不答。
虽然骑着马,巡城一圈依然费时颇久,宁抱关回到北城,见城外仍未发起进攻,大大地松了口气,仰天长笑,惹得周围将士侧目而视。
“官兵无能,东都是咱们的了,我向诸位保证,天一亮,官兵必退。”
宁抱关说得斩钉截铁,将士们的心又放下一些。
宁抱关坐镇正北的城楼中,命人连夜再造一批降世军旗帜,同时将所有会射箭的士兵全调到一起,正对北边大路,让他们见人就射,不必客气。
一切安排妥当,将领们各守一块,宁抱关不那么镇定了,来回踱步,越走越快,嘴里嘀嘀咕咕,突然停下,侧耳倾听,“外面为什么如此安静?”
徐础走到窗前,望了一会,“官兵在犹豫。”
“犹豫什么?要逃走吗?”
“看上去不像,火把排列有序,官兵应该是在布阵。”
“布阵?难道他们要攻城?”宁抱关冲到另一扇窗前,凝望多时,喃喃道:“官兵器械充足,若是围城而攻,我军坚持不了半个时辰。”
“官兵只见外面营地广大,不知城里虚实,轻易不敢攻城。宁王做得对,多布旗帜……”
宁抱关倏然转身,满面怒容,面对普通将士,他可以表现镇定而自信,面对徐础,他却没法隐藏心中的怒火,“官兵若是遇到逃走的百姓,立刻就能了解我军虚实。”
徐础摇摇头,“我对费曀狄寰腥蛉耍傩站盘由ⅲ换峥浯蟠耸俦桓医ァ!�
宁抱关冷笑,“你到底是在忙谁?”
徐础拱手,“这本是我的破城之计,担心宁王不许,因此没有早说实话,请宁王……”
宁抱关走到徐础面前,“狗屁的破城之计!”
徐础没有退让,回道:“费暰换嵬督担铱此难樱厝徊赜芯虼斯埔寰辉诙家幻妫钍棵窨抛孕刑油觯寰庞谢崴忱恰P叶弥校醪皇且丫驹诔锹ブ希蛲夤矍乒俦穑俊�
“不对,如果这是你的计策,我没理由不赞同,而且东都百姓一开始逃亡,我就能进城,用不着非得等一个时辰。你劝我称帝,无非是故意耽搁时间,令我忽略城中异常。嘿,千防万防,我还是没防住你的鬼心眼子。”
“路边种树,既可防风,又可乘凉,一件事有两个甚至更多好处,并非罕见。我的计策同样如此,一是要让东都士民自己打开城门,二是请宁王临机而断,以帝王之术统驭帝王之都,以成大业。”
“你所谓的帝王之术,就是不能劫掠百姓?”
“帝王之术存于帝王之心,非他人所能传授,宁王自思,秦州人因何而反,自然就会明白如何应对东都。”
“嘿,就是因为东都索取无度,才逼得秦州人造反,如今终于有机会报仇……”宁抱关想了一会,“今天留你一条命,以后我肯定会后悔。但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鬼话,而是因为将士们尊敬你,杀你会惹来吴人猜疑。从现在开始,你端好自己的脑袋,管住自己的嘴,一句鬼话也不准说。”
“是,我已无话可说,只管侍卫宁王。”
宁抱关转向窗外,望着那片火把,心里一阵阵后怕,每到怕到极致的时候,就想拔刀砍翻身边的吴王,但是等得越久,杀心越弱。
夜风阵阵,寒意越来越深,宁抱关终于完全冷静下来,开口道:“你小子有些本事,早晚我会需要你再开口。”
“我在这里,宁王随时吩咐。”
“我听人说,刘有终曾经给你相面,说你闭嘴如何、张嘴如何,是真的吗?”
“那是我小时候的事情,刘有终给大将军诸子相面,戏言而已,为的是讨大将军欢心。”
“一句戏言都能说得这么准,刘有终果然是活神仙。”宁抱关叹息一声,遗憾的是刘有终不肯为己所用,分兵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要去与晋王汇合。
“官兵要攻城。”宁抱关身子一挺,扶窗凝视。
一片火把正缓缓向城门口移近。
宁抱关立刻下楼,安排附近的士兵做好准备,尤其是六七十名弓箭手,他们得射出千人的气势才行。
“等我命令,不准乱射!”宁抱关命令道,领教过官兵的齐射之后,他知道同时放箭有多重要。
距离城门恰好一箭之地,火把停下,单有一支继续前行,宁抱关道:“先放下弓箭,官兵这是要谈判吧。”
果然,只有一人骑马来到墙下,仰头高声道:“大将军敬问义军,楼家第十七子楼础可在城中?”
宁抱关叫来一名军官,向他耳语,军官向城下大声回道:“他现在可不是楼家第十七子,已改姓徐,是吴国执政王、大都督,率军十万,刚刚夺占东都。回去告诉大将军,有本事就真刀真枪地来攻城,休讲什么父子之情。”
城下人道:“大将军不是来论父子之情的,只请吴王念及十八年养育之恩,放大将军家人出城,官兵即刻退去。”
军官不知如何回答,徐础小声说了几句,军官又向城下道:“楼硬带着家人已经逃走,不只是楼家,兰家、梁家早就带着皇帝逃了。”
城下人转身离开,很快回来,“大将军致意吴王,他说有吴王在,东都必得保安。官兵天亮之前就会离开,大将军请吴王稍稍照顾一下旧人,莫因父子反目而祸及无辜。大将军还说,子不认父,父不能不认子,血脉相连,不是一个姓氏能改得了的。今日暂别,日后或许还有父子相认之时。”
城下人等了一会,见城上没有回答,调头又一次离去,与后边的火把汇合,同返营中。
城上的义军将士偷眼观看吴王。
徐础向宁抱关道:“请宁王早做准备,天亮之前,大将军必然攻城。”
宁抱关大声笑道:“楼温行此反间之计,以为我会上当吗?吴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