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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断九州-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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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曹神洗吃惊地插了一句,此前为保卫东都,他曾全城征兵,想不到还有这么多人被遗漏。

    徐础冷笑一声,“再搜一遍,肯定还有。”

    孟僧伦小心地问:“还要再搜一遍吗?”

    徐础摇摇头,“继续说,其中有多少官兵?”

    “四十五人。”孟僧伦担心这个微小的数字不能令执政满意,忙又补充道:“这是可以确认的冀州兵,还有一些不肯承认,我们正在查。经执政提醒,我们也查了东都人,可以确认至少有八百人暗藏兵器,曾领受费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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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础不计较多少,问道:“他们招供头目是谁了?”

    “大多数人不承认参与刺杀,少数人声称他们听到传言,说是……说是邺城悬赏,能在城中杀死义军一兵,赏银百两,杀死一将,赏金百两、五品官衔,杀死一王,赏金千两、三品官衔、封爵为侯。”

    “嘿,天成若是早这么大方,岂不省事多了?”徐础感到好笑。

    “还有。”

    “嗯?”

    “传言说,若杀……若杀吴王……”

    “怎样?”

    “赏金两千两、三品官衔、封爵为侯……”

    “只多一千两黄金?”徐础笑道,觉得自己的价格不高。

    “还可以娶芳德郡主。”

    徐础一愣,芳德郡主是济北王之女,也是徐础的第一个妻子,曾经写下“休夫书”,却不被家人承认。

    徐础先是大笑,随即大怒,“好一个费暎梦蚁怖醋拧!�

    “那些人没说传言来自费暋!泵仙妆匦胩嵝岩痪洌悦馕蟮嘉馔酢�

    “不用再问,必是费曄氤龅男停锝程嫠诔侵写铩=街荼桶挡乇髡吡粝拢渌吮嗳刖校魈熘剑俦羯蔽獗寰陀谜獍税俣嗳思郎瘢儆檬O碌亩及傩展テ频杏!�

    “是。”孟僧伦告退,知道自己算是逃过一劫,不用去送死了,心中却依然不安,觉得对不起执政,对不起死去的宋星裁和落入官兵手中的王颠与众将士。

    时近黄昏,田匠仍未现身,徐础不喝饭、不喝水,就那么坐着,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更加清醒,连头晕的感觉也只是偶尔出现。

    “东都必须干干净净。”徐础既是在自言自语,也是在对曹神洗说话,“费暻榧敝侣页稣校晕苋枚及傩辗叨纯埂:伲砹耍芪降娜酥挥刑锝车攘攘燃溉硕选!�

    “可吴王却要杀八百多人。”曹神洗开口道。

    “曹将军也错了,费暡皇窍肟次业幕枵校窍肟次业娜砣酢!毙齑⌒α艘簧八晕业男拇仁秩砟苋弥钔醵晕以偕煨摹忝嵌即砹恕!�

    曹神洗没接话,此时此刻,他的确不认为吴王会手下留情。

    天黑之前,薛金摇也来了,带着明天的全盘规划,一一细说,徐础没有任何调整,“很好,就按你的布置来。”

    “只有一件事要你决定,从哪个方向冲出去?”薛金摇问。

    “东城。宁军与官兵交战之后,你就可以派兵出城了。”

    “我只会带兵出城,不会派兵。”薛金摇纠正道,想走又停下,“你得睡一会,看你的样子,跟鬼一样。”

    只有薛金摇敢说这样的话,徐础挤出一丝微笑,“很快,很快我就能休息。城里不会再有任何威胁,你很安全,所有人都会安全。”

    “我才不怕刺客。”薛金摇哼了一声,带人离去。

    望着薛金摇的背影,曹神洗忍不住道:“吴王夫人颇具将才,可是打法有些问题啊。”

    徐础不吱声,眼里只有逐渐降临的夜色,还有已经准备好的火把。

第二百二十章 歉意() 
田匠从夜色中走来,五蕴寺门口的卫兵一开始以为他是自己人,待到发现这是一名陌生的平民,无不大惊,不明白此人如何绕过外面数重守卫,直接走到最里层。

    “告诉吴王,田匠来了。”田匠大声报出姓名,脚步没有停下的迹象。

    一名卫兵匆匆进寺通报,剩下的卫兵紧握刀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来者。

    徐础从沉思中惊醒,恍然觉得自己似乎丢失了一段时间,刚才他明明是在思考破敌之策,现在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一点回忆都没有。

    “让他进来。”

    “田匠只身而来,不知怎地,外面的几重卫兵竟然没发现他,执政需小心。”卫兵提醒道。

    “他终究只是一名普通人。”话是这么说,徐础却不愿再犯同样的错误,他曾被妻子困于高台之上,没准也会亡于刺客之手,“捆缚双手,带来见我。”

    田匠没有反抗,乖乖背负双手,在士兵的押送下进入寺内,站在吴王十几步以外,立而不跪。

    田匠身边的士兵举着火把,照亮他的面孔,吴王那边却是一片漆黑。

    徐础笑了一声,穿透黑夜,送到田匠耳中。

    “田壮士,咱们又见面了。”

    “嗯。”

    “看来你是真孝子。”

    “吴王不必多言,我人在这里,是杀是剐尽随尊意。”

    “总得问个清楚,我不杀无辜之人。”

    “嘿。”

    “刺杀宋将军的人是谁?”

    “我。”

    “你亲自动手?”

    “吴王不信的话,给我一张弓、一支箭,见识一下我的本事。”

    “不必,你既肯承认,那就好办。指使你的人又是谁?”

    田匠摇头,“无人指使。”

    徐础大笑,“无人指使?那你为何刺杀义军将领?为何有冀州官兵给你把风——你跑得倒快,他二人为你送命。”

    田匠向前迈出一步,两边的士兵立刻以刀枪拦阻,田匠只迈一步,两眼微眯,能够稍稍看清一点黑暗中吴王的模样。

    “我杀宋星裁,因为他奸杀良家女子,我替女家报仇。”

    “欲加之罪,宋将军绝不是那种人。”

    “信不信是吴王的事,我只说自己所知。至于那两名冀州兵,我根本不认得,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躲在那里,我杀人从不用帮手。”

    徐础站起身,更多卫兵以刀枪逼近田匠,防止他突然暴起伤人。

    隔着一推刀枪,徐础与田匠能够互相看见。

    徐础眼中的田匠还是那个田匠,其貌不扬,却有一份难得的镇定,如水中砥柱,似乎永远也不会有改变,阴沉的宁抱关尚有失态的时候,田匠不会。

    田匠眼中的吴王却有不小变化,几日不见,吴王已不再是那个总显出几分落寞的年轻人,就连他的笑容都透出一股阴冷,像是喝了多酒,正处于大醉与狂醉之间,只需一杯或者一口,就会失去最后一点神智,将自己完全交给醉意。

    “费暋!毙齑⊥鲁隽礁鲎帧�

    “费大人怎么了?”

    “是他向你传令,不必隐瞒,我都知道。费曌砸晕芪移燮运垂雌乙淮危馐潜ǜ础K运ü闵⒉即裕北⑸苯⑸蓖酢杂行汀!�

    田匠仰头大笑,对近在眼前的利刃不屑一顾。

    “吴王原来是害怕了。”

    徐础心中涌起一股怒意,脸上却依然带笑,“明天一早,义军将与官兵决战,到时你就知道谁在害怕……抱歉,你看不到结果,明天你将与其他八百多人一同在阵前问斩。”

    “吴王千万不说‘抱歉’二字,你只是做了自己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刚进城的时候,你想保护百姓,只是因为东都尚未归你所有,一旦你真正得到,对东都拥有生杀大权,你与其他枭雄没有区别。所以不必抱歉,因为你心里并无歉意,杀死八百人能给你的将军报仇,能让手下将士觉得吴王杀伐果断,这就够了,你会因此得意,唯独不会抱歉。”

    徐础只是顺嘴说出这两个字,被田匠一说,倒像是虚伪。

    徐础收起脸上的笑容,向卫兵道:“将他送到孟将军那里去。凶手已经找到,搜城可以停止,准备明天的决战吧。”

    卫兵领命,押着田匠离开。

    徐础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至少在决战之前,不会再有人说吴王无力为忠将报仇。

    石头落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古怪的飘浮感,徐础像是踩在云上,必须小心控制,才能保证身体平衡。

    “回营。”徐础真的需要睡一会。

    曹神洗起身走来,“田匠的话你一点不信,甚至不肯调查一下?”

    “调查什么?”

    “宋将军奸……”

    “一句谎言而已,田匠说得轻松,我却要费力调查?这样做既令屈死的将军蒙受污名,又会扰乱军心。不不,我不会上当。曹将军也请省省吧,无论你怎样帮忙,费暤募榧撇换岬贸眩魈欤俦匕埽褧若能侥幸活下来,将会明白一件事,论计谋,他差得太远。”

    曹神洗连声叹息,“吴王快要……吴王既然觉得我是费大人同谋,何不将我也关押起来?我宁愿下与那八百多人明早一同受戮?”

    “曹将军不在挂念家中老妻了?”

    曹神洗重叹一声,“我今生亏欠她甚多,死后再见,来生再报吧。吴王曾给予我一线希望,现在看来……”曹神洗摇摇头,“大家说得对,我是个意志不坚的人,不能从一而终。大将军才是看穿你的人,所以始终拒绝接受你的劝说。”

    “送到孟将军那里去。”徐础不想再啰嗦,他原有意笼络曹神洗为己所有,有这样一员老将帮忙,很快就能将散乱的义军整顿一新,如今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从前的他难遇可劝之人,现在的他难得可用之人。

    一切终归都要自己操心费力,徐础深深吸入一口气,脚下虽然虚浮,心中斗志却是高昂。

    回到大营,徐础坚持巡视一圈,接见梁王、蜀王、宁王的信使,回答他们的问题,然后才进屋休息。

    “四更唤醒我。”徐础叮嘱卫兵,坐在床上,想睡又不想睡。

    唐为天劝道:“大都督睡一会吧,你这个样子可不行。”

    “嗯,有件事,你……”

    “大都督说吧,要我做什么?”

    “你……算了,明天再说。”徐础倒下,竟然想不想来要让唐为天做什么,他不服气,努力回想,没等整理出半点线索,已昏昏睡去。

    他睡得如此香甜,甚至在梦里劝说自己:夺得天下又能怎样?皇帝并不比普通人过得更快乐,不如好好享受……

    可他还是猛然惊醒,不肯好好地睡上一觉。

    屋中伸手不见五指,徐础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呆,估摸现在不到四更,自己睡了大概只有一个时辰。

    “唐为天,唐为天!”

    “嗯。”唐为天含糊的应道,然后是起床声,“大都督怎么醒了?还早着呢,大家都在睡觉。”

    “有件事,你立刻去做。”

    “哦。”唐为天不太情愿,他能吃能睡,最不喜欢受到干扰。

    “你先去见曹神洗曹将军,问他降世将军的排兵布阵有何问题。”

    “这就去?明天再问……”

    “立刻就去。”徐础道。

    “好吧,我去。”唐为天边打哈欠边穿靴子。

    “还有……”

    “还有什么事?”

    徐础犹豫一会才道:“别说是我的命令,你向熟人打听一下,宋将军真的……做过那种事吗?”

    “什么事?”

    “奸杀妇人。”

    “这算什么?从前我在降世军的时候,这种事几乎天天发生,降世王带头,头目们没一个不做,但是杀人比较少,宋将军大概是被惹怒了……”

    “让你去问事实,没让你说这些废话。”

    “是是,我不说了。”唐为天推开门,面对寒风,畏惧地缩脖跺脚,逼着自己迈过门槛,关上门,向外面的卫兵小声道:“别去打扰大都督,他现在心情不好。”

    徐础的心情确实不算太好,回想昨天的种种做法,他有些懊悔,同时又鄙视这种懊悔,以为做就是做了,身为一军之主,他必须在将领遇害的时候迅速做出决断。

    “徐础啊徐础,你不能再这样,别人说你犹豫不决,难道你就真的这样?”徐础小声警告自己,“哪怕错了,你也不能反悔,否则的话,外人看到的不是知错就改,而是软弱与犹豫。”

    唐为天去了许久,徐础又睡了一会,极不踏实,像是行走在沼泽里,深一脚浅一脚,一入睡就醒,一醒来又想睡。

    听到开门声,徐础松了口气,终于不必忍受这睡睡醒醒的折磨,马上起身道:“唐为天?”

    “是我。”唐为天跑了一圈,睡意全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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