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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丹青有些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陈家要与我们合伙做生意,他们出十万两的本钱,分红两成的利润。”
现在没有退路了。
秦正希得罪了其余五家,最后只能站在陈仲卿这边,对方不动神色的设了一个死局自己没有退路,只能死心塌地的跟着。眼前年轻人剑走偏锋的路数,连自己一个小心谨慎半辈子的人都没有
对面估算着秦正希也想到了这点,意味含糊的回复他,“你知道的,汴梁当官的最忌讳自己的利益盟友朝秦暮楚,秦家应该已经决定好要怎么做了。”
这是后世收取贿赂的隐晦手段,不过汴梁当朝官员不屑于这些花花肠子,他们开口要价,那些商人也不敢不给。但陈仲卿更惠互利的关系,以秦家的生意份额,即便是两成的红利,一年下来也有四十多万两纹银了,而且将来秦家生意做大,这两成也会水涨船高,这笔买卖非常划算。
秦正希拍着手掌,微笑着说道,“陈家愿意的庇护,可不止这两成的份额啊,秦家愿意出三成!不知陈公子愿不愿意笑纳?”
陈仲卿左手抬着下巴,偏着头认真想了一下,笑着说道,“秦东家是个爽快人。”
“哈哈哈哈,陈公子,你比读书人更像生意人!”
“哪里哪里。”请:
第七十八章 字画与突火枪()
鹤鸣楼的谈判过去四五日,杭州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M这座波澜不惊的城市背后隐藏的是汹涌不止的暗流,两浙路和江南路之间盘根错节的复杂势力,再加上汴梁朝廷不同势力向这里的渗透,已经成利益集团明争暗斗的场面。
陈仲卿不过是一条游离在其中的鱼。
巧妙避开了旋涡的危险,并且咬下一块饵来。
杭州城的生活依旧平静如初,之后他特地去了一趟宋绾绾家中登门拜访,就之前胭脂榜的事想向她道歉一声,只不过恰好对方,只能心有不甘的空手而归。不过拿下秦家之后陈仲卿的手头也宽裕了起来,不过绝大多数时间还是找张逊或者李兰亭两人下棋聊天,从这些人的口风中一点一点套出杭州现在的复杂局面。
以淮津南为的广陵派一直为两浙路门阀贵族着庇护人的角色,而野心勃勃想要刀割麦芒的晋文帝则想方设法的从这里打开一道缺口。林文殊太尉则是两浙路派系在朝廷的代表,总体来讲手握兵权的广陵派和太尉形成了不成文规定的联盟,以抗衡来自当朝皇帝的压力。
一边下棋,陈仲卿一边默默将杭州城内各种错综复杂的势力记在脑海之中。下棋消磨掉一个半刻的时辰之后,见日头偏中午,便告辞离开。李兰亭也没有挽留,客套几句之后送陈仲卿出门。
直到踏出了李府的大门,陈仲卿直接朝文砚一条街走去,趁这几天闲来无事,想挑几张上好的晋州宣纸来磨炼一下笔力。下棋与练字,构成了杭州生活的常态。
刚没走几步,便在前面个熟悉的瘦小身影。陈仲卿加快了几步赶上去,走到女子面前,轻声说道,“绾绾姑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拄着拐杖往前走的盲女停下脚步,侧过头停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勾勒起微笑,笑颜如花,“陈公子?你没事就好了。”
陈仲卿笑着说道,“我能有什么事?”
“那晚胭脂榜的事我都听说了,有劳仲卿公子那几天的照顾,绾绾不过一介艺伎,深怕误了仲卿公子在汴梁的远大前程。”
远大前程也是在暗示陈仲卿,她对自己的身份已经有所耳闻。
一身素色襦裙的宋绾绾更像小家碧玉的女子,头用一支松木簪子绾了起来,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细水长流的婉约烟水气。
一见佳人误终生。
陈仲卿一愣,没想到宋绾绾早就心明如镜,只好假装叹一口气说道,“绾绾姑娘要是这样说,在下反而更羞愧,一个才不出众的读书人,哪怕回了汴梁也是不堪大任,反倒不如杭州城逍遥自在。”
宋绾绾歪着头,难得有些调皮的轻笑问道,“此话当真?”
“哈哈,绾绾姑娘都开口了,自然当真。”
“仲卿公子接下来要去哪?”
“买些宣纸。”
“巧了我也准备买些笔墨。”
再往前走便入了文砚一条街,店铺到处都是笔墨纸砚,字画印章等文人雅兴的玩意,繁杂多样,足以让人在里面待半个时辰挑的眼花缭乱。
正有说有笑的走在路上,陈仲卿没有注意到迎头而来的人,不小心撞了一下,一股奇怪的膻味扑鼻而来。他抬起头,个高大的胡商站在自己面前,被撞那人肩膀上还背着一捆的皮货。
陈仲卿被他凶神恶煞的瞪了一眼,在不修边幅的络腮胡子映衬下显得如同修罗夜叉。一种油然而来的寒意从心底涌起,就像面对那种毒蝎子帮的亡命徒一样,他下意识的将手蜷缩在袖中,握紧了刀柄。同时温文有礼的说了句抱歉。
对方也没有说什么,他们几个人像是准备急忙赶路一样,急匆匆的一闪而过,消失在街角的转角处。
见此情景,陈仲卿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奇怪,但一想到事不关己,也没没有往下追究。
南晋和北辽之间的通商贸易关隘还没有完全关闭,胡人南下做生意也是常有的事情,一般用他们那边出产的走兽皮毛换南晋的香料丝绸等物品,不过一般都是在秋冬季节,此时一帮胡商南下陈仲卿感觉蹊跷。
而且现在也刚好是两国之间最敏感的时机,北辽的探子擅长扮成普通的胡商南下刺探军情。但是想到枢机司那张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情报网,陈仲卿也稍稍安定了一下,即便是北辽谍子,反正南晋有枢机司的人,轮不到自己瞎操心。
“仲卿公子?”
见陈仲卿不出声,宋绾绾轻声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嗯?”
陈仲卿回过神来,解释了一句,“没事,刚才在想别的事情。”
“仲卿公子买字画?”
“嗯……想买点宣纸,回去练练字……”
漫无目的的闲逛最适合消磨时间,走到一半时,他停下了脚步目光望向其中一家名为笔斋的字画店铺,一袭长衫站在门口倒茶叶的店主,正是那晚在凉亭见到的国手宋官子。
陈仲卿表情错愕。
对方也注意到陈仲卿的身影,随即抬起右手,向他招了招手,表示打招呼。
陈仲卿有些纳闷这位宋官子在汴梁有官不当,跑到杭州城开字画店,也好奇的带着宋绾绾,进里面进去逛逛。宋绾绾如同一个小娘子,寸步不离的跟随在陈仲卿的身后。
一进门一股笔墨的气息便扑鼻而来,混合着还未燃尽的松香的味道,将整座字画店铺沉浸在浩瀚无垠的字画山水韵味之中,经久不息。
“见过宋……掌柜。”
陈仲卿也不知道宋官子在这里开字画的目的,只好暂时以掌柜称呼。
宋清昭好奇的问道,“仲卿小友,这位是?”
宋绾绾落落大方的回答道,“奴家宋绾绾,是仲卿公子的朋友。”
“哦~”
宋清昭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朝着陈仲卿意味深长的点点头,然后笑着说道,“两位随便逛逛,我这里山水字画,一应俱全,价格童叟无欺。”
素白色的墙壁上悬挂着苍遒有力的,将颜筋柳骨的真谛刻画的入木三分。这种字画就算放在汴梁,也是一等一的上乘佳作,虽然不知道是否出自面前古怪的宋官子之手,但怕是**不离十了。
环顾了一下四周,陈仲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身边的宋官子说道,“宋掌柜,在下一向知你神通广大,今日有个不情之请。”
宋清昭做出一个请讲的手势,爽朗开口,“能帮上忙的,我会尽力而为。”
陈仲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想弄两把突火枪。”,,。请:
第七十九章 苟()
还有一章
宋官子也感到奇怪,为什么陈仲卿会向自己提出一个这么奇怪的要求。一般来讲读书人很少会对这种“奇技淫巧”感兴趣,他也是在稷下学宫与钦天监待的那段时间,才偶然对这种火器有过一定的了解。
突火枪这是十几年前南晋北伐时发明的一众管状火器。以巨竹筒为枪身,内部装填火药与子窠,点燃引线后火药喷发,将“子窠”射出,射程勉强在一百多步左右。然而填装时间过长,再加上威力甚小,超过八十步便无法击穿护甲,而八十步的距离已经改变不了什么,足以让北辽骑兵一个冲锋冲上前收割人头。
宋清昭靠着木柜,微微眯起桃花眼眸,似乎在考虑陈仲卿突如其来的性质背后,到底有怎样的秘密。手摩挲着白宣纸,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可能性。
他沉声说道,“宋某对突火枪也是略有耳闻,不过此等火器限制极大,不但但要随身携带火种,而且一旦遇上阴雨潮湿天气,火器便无法再使用,除了辅之奇袭之外,限制繁多,不知仲卿要此等火器作甚?”
“爱好而已,钻研一番,想了解其中的奥妙。如果宋掌柜不愿意的话,在下也不强求。”
陈仲卿只是笑了笑,手挑着桌面上的字画,表情随意。字画铺生意清淡,他们的对话只有在场三人知晓外。宋绾绾神情自若的摸索着走向门口,有些不该她听到的话,自己不会多心去打听。
习惯了人前人后的谋划布局,宋清昭实在看不透眼前的年轻人背后在想什么。最后也想到对方未必会妨碍到自己,于是开口说道,“我跟广陵水师淮将军稍稍有点交情,可以跟你要两支过来,只是陈公子得用某些东西来换。”
“什么东西?”
“我是做买卖的掌柜,不如留下一份墨宝,如何?”
陈仲卿想了想,简洁明了的应答道,“好。”
宋清昭取来墨块与笔砚放在长案上,然后在长案摊开纸张,一副干净的白宣纸展现在他面前,熟练的接过文房四宝,陈仲卿卷袖提腕悬指,在墨砚上研磨出一方浓郁的深黑。
墨块化开之后有芳香扑鼻,陈仲卿接过狼毫入砚缓缓一拖,干涸的狼毫吸足墨汁之后精神饱满,脚步沉稳入古松,以狼毫为刀笔,手腕抖动,在白宣纸上画出了勾勒出一条横。
如盘古开天辟地的一刀,展开了那一道混沌,白宣纸上出现让人眼神一亮的瘦金体。笔走如龙蛇,翩跹如同惊鸿,力透宣纸的入木三分,仿佛要将十四个字跃然于纸上,一字一句,如刀刻金石。出于颜筋柳骨却又不拘泥于魏晋风范,反而有一种自成一家的气魄,就连宋清昭在一旁,也只是默默颔首。
天地无极之间,仿佛只剩下写字的人,和赏字的人。
十四个字,金钩铁划,行云流水。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放笔,收官。
陈仲卿对这短短十四个字非常满意,前世喜欢勾勒书法,甚至周围没有笔墨时都会拿着枯枝在泥泞与青石板上写写画画,而着十四个字不长不短,以前每次都是在第五十九秒时完成最后一笔。
宋官子盯了一阵子,拍了拍手,原本想出一道题考考眼前的人,谁想到答案却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出彩。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说的是叶国柱么?
宋官子心悦诚服的轻声说道,“字是好字,比起翰林院那帮眼高手低的书呆子,境界不止高出了一大截。”
陈仲卿捻起宣纸的一角,轻微的吹拂一下宣纸上的墨迹早点干涸。
听到宋官子的话,他回过头笑着说道,“承蒙赞誉。”
面前的年轻后生是知晓分寸的聪明人,不过宋官子还是小声的提点了一下对方,“突火枪我会在后天送给你,但愿你别拿这些东西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陈仲卿表情无辜的说道,“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杀人放火的亡命徒么?”
联想到之前陈仲卿在杭州所做的事,宋官子无奈的说道,“你可比亡命徒狠多了,我还没见过这样的读书人。”
像是根本意对方的冷嘲热讽,放下纸笔之后,陈仲卿走到字画面前,一手摸着手边的宣纸字画,有意无意的说道,“杭州城这两天,好像出现了几批胡商?这个季节来胡商,还真是奇怪。”
“嗯?”
宋清昭竖起耳朵,眼神微变,警惕的目光望向卷袖低头挑选宣纸的年轻人,对方的手在白宣纸上有意无意的勾勒,宋官子眼光机敏,一下子就看出陈仲卿用手在纸上比划什么。
“秋冬未到,胡商南下杭州。”
写完一句,陈仲卿若无其事的将白宣纸放在一边,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