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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平陶醉在这清新的琴声中,脚下不自觉的随着琴声律动起来,如那从山顶婉转而下的溪流,随着琴声蜿蜒,向着琴声的方向而去。
这时琴声一变,不再如先前的清新悠扬,而是转而变得低沉暗哑,戚戚然如秋风扫过落叶无声;如白雪飞落笼罩大地;如乌云遮月漆黑无言;彷如一位不得志的士子在宣泄自己的满腔抱负,又如一位哀怨的女子在向人倾诉心中的委屈,喋喋不休。
张平听的眉头皱起,他已经随着琴声来到了蔡府的花园。因为已经是深秋,花园中草叶多数已经枯黄掉落,只有隐隐的数朵菊花在盛放着,为有些落寞的花园添加了一些色彩,也增加了一分生气。花园中间有一座石亭,亭中有石桌石凳。
张平遁声看去,只见石亭中坐着一个少女,少女专注的抚着琴。
第八十一章 蔡家有女()
张平略微靠近,仔细的打量着抚琴的少女。
这少女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一张白皙的瓜子脸,秀目黛眉眸子,眉目清雅,周身透着一股秋水伊人的气息。身穿一件的是湖色绸衫,宽大罗裙逶迤身后,乌亮的青丝,简单地绾个天鸾簪,几枚金丝发簪随意点缀发间,让乌亮的青丝,更显柔亮润泽。
少女轻抚琴丝,悠扬的琴声从少女的指间传出,随着少女手指的舞动翩翩起舞,其声婉转,其调舒缓,如泣如诉,如低吟浅唱,如逶迤细浪,让人如乘一叶扁舟泛流江上,随其飘摇摆动,忽上忽下,忽高忽低,忽疾忽慢,任其而去。
张平不由的陶醉在少女的琴声中,聆听着少女琴中所述,感受着琴曲中传达的深意,如痴如醉。张平第一次发现,原来音乐也有如此的力量,能够如犀利的笔锋描绘美景,传情达意;能够如锋利的刀枪般凌厉异常,脑后胜寒。
这不由让张平心生佩服,佩服少女的琴艺。一曲终了,张平不由的鼓起掌来。
少女听到掌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看到一个公子站在离自己十步远的地方望着自己鼓着掌,面色却无半分惊讶,站起身来,向张平轻轻一福,开口道:“黄公子。”少女声音软糯温柔,如黄莺出谷,鸢啼凤鸣,婉转柔和。
张平略感惊讶,“小姐认得我?”
少女摇了摇头,“不认得,只是昨日听爹爹说今日有为贵客黄公子要来,而公子此时出现在了这里。”虽然少女话没说完,但意思却很明显。
张平了然,觉得少女甚为聪慧,同时又连忙向少女一拱手,“小生黄平,今日前来府上拜访,方才听到小姐琴曲,不由陶醉,小姐琴艺当真非凡,曲意悠扬,意味深长,刚才兴起,打扰了小姐雅兴,还请小姐见谅,黄某冒昧,敢问小姐芳名?”
“公子过誉了,奴家姓蔡单名一个琰字。”
张平早在看到少女时心里便有猜测,如今得到了证实,心里更是激动不已,果然是蔡琰蔡文姬,这可是闻名已久,传说中的人物,此时的才问起还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小萝莉,却已出落的亭亭玉立,有大家风范,不愧是是一代才女。
“原来是蔡大家,难怪琴艺如此之好,以琴动人,以声达意,当真是厉害。”
“公子,蔡琰不过是闲来无事,弹奏一曲,当不得大家之称,公子切莫再如此称呼奴家,”蔡琰被张平夸的满脸通红,但心里却无比开心,毕竟蔡琰现在还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会有人夸赞于她,评价她的琴艺,如今有人如此夸她,顿时让她心内欢喜,也多了几分自信。同时也有一种遇到知音的感觉,急切的问道:“公子,你方才说我琴中意味深长,可是听出了什么?”问完蔡琰用闪着期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张平。
张平看着眼见这个大眼睛一闪一闪,眼里满含期待看着自己的小姑娘,顿时感觉自己要被萌化了,呆呆的望着蔡琰,一时竟然忘了回话。
“公子?公子可是听出了什么?”
“啊?”张平回过神来,张平神情略显尴尬,他一个音痴,别说让他评价音乐了,他连琴上有几根弦都不清楚,让他如何说。刚刚不过是随口夸赞,却不想被小姑娘当了真,非要自己说出个一二三来,这可愁坏了张平,不过好在数十本脱口秀技巧也不是白读的,张口胡咧,吹牛打屁倒也难不住他。
张平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回忆状,酝酿了一番,开口说道:“小姐方才这曲,曲意深远,曲调低沉萧瑟,正如此时的天气一般,如秋风中的落叶,飘零无助,寂寂无声;又如黑云盖日,乌遮月,暗哑不明;似是一位女子在诉说心中的不平,抱怨老天的不公。只是我观小姐不似如此幽怨哀思之人,如何会弹出如此意境之曲,实让平百思不得其解,还请小姐赐教。”
蔡琰听着张平的点评,眼睛越来越亮,似乎张平的话句句都说到了点上,让她激动不已,不由为张平点赞,“公子真是厉害,所说一点没错,此曲乃是我父采编古人琴曲,加以完善谱写,此曲名曰《伐檀》,讲的是春秋战国时期一个魏国女子忧心国事,因为国中贤能的人不得不退出朝堂,而小人却堂而皇之的执掌大权,享受俸禄,小人的家里堆积着各种各样的财宝,悬挂着珍奇的猎物,拥有大片的土地,却从未向百姓施加过半点恩泽。女子因悲伤痛苦于君王不知道这些情况,王道不能施行,于是情不自禁地仰天长叹。”
顿了一下,蔡琰继续说道:“公子居然听出其中之意,真乃大才。”
张平在心理抹了一把冷汗,得亏自己有些急智,“小姐谬亦,我能听出其中深意,全赖小姐琴艺高超,将此曲之意表达的淋漓尽致,旁人一听便知,此非我之能也,全乃小姐才高也。”
张平这记马屁拍的不露声色,蔡琰听了心里越发欢喜。平常除了蔡邕哪还有会有人与她探讨音乐,更无人夸赞于她,这番遇到了张平这个知音,蔡琰哪肯放过,硬是要拉着张平再讨论一番琴乐。
可是张平作为一个对音乐十窍通了九窍的音盲哪敢与蔡琰探讨,即便是品评,以他肚子里那点存货,要不了两曲便会露了陷。于是张平赶忙转换话题,与蔡琰聊起了词赋,至少在这方面他可是背了一整本《辞赋精选》,那可是包含了上百篇古往今来经典的传世之作,随便拿出来一篇都能把小丫头震惊半天。
此时,张平就结合此时的小院,剽窃了一首宋代黄庭坚的《书幽芳亭记》,非常应景的来夸赞蔡琰如兰如惠,气质高洁,品性高雅,才德兼备,蕙质兰心,国色天香,人间少有。
第八十二章 和盘托出()
蔡琰一来被张平夸的如坠云雾,早已晕头转向,五迷三道;二来张平借着此时院中景物,借物喻人,借景做赋,让蔡琰以为这首《书幽芳亭记》是张平即兴所做,因此深深的为张平的才气所折服。
张平看着眼前这个望着自己的眼睛都快冒出小星星的小萝莉,不由暗笑,能够将未来的大才女忽悠的对自己如此拜服,崇拜自己,让张平的自我感觉无限良好。
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从远处传来,“贤侄在何处?”
接着就见一个胖胖的老者身影走了过来,“哈哈哈,贤侄原来在这,琰儿也在,甚好,甚好。”
“爹爹。”蔡琰轻声唤道。
“蔡大人。”张平也是起身拱手。
“诶,休要什么大人大人的,我叫你贤侄,你唤我伯父即可。”蔡邕上前来,一把拉住张平的手,按着坐了下去。
“是,伯父。”
“不知琰儿刚才与贤侄在聊什么?”
“爹爹,女儿与黄公子刚才在讨论诗词歌赋,黄公子真乃大才,女儿先前弹奏爹爹你谱的《伐檀》,不想黄公子只是听了一遍,便从中听出来此曲的深意,当真是厉害。”蔡琰不待张平开口就向蔡邕兴奋的说了起来,“还有,刚才黄公子以此院中景物为题,做赋一首,当真是才学不凡啊,爹爹。”
“哦?还有此事?”蔡邕一听,顿时来了兴趣,拿眼望着张平,“不知是何样文章,能得琰儿如此推崇,贤侄可否为我再吟诵一遍?”
张平见此,也不推脱,反正早已背的滚瓜烂熟,多背一篇就是,却对剽窃毫无心理负担。
蔡邕听张平又吟诵了一遍《书幽芳亭记》,不由目光一亮,抚掌点头,连连称赞不已。
二人又谈了会词赋,转眼以到午饭时间,管家早已备好了酒菜,蔡琰知张平还有事与蔡邕商谈,不舍的自回了闺房,留蔡邕和张平入席话谈。
“贤侄之事可已办妥?”蔡邕问起。
张平皱了皱眉,回道:“尚未办妥。”
蔡邕不由关心起来:“不知是何事,可需要老夫帮忙?”
“这个。。。”张平本来想了一套说辞,此时却不知从何开口,让他向这个待自己颇为亲切,如子侄一般的和善老头说谎,欺骗老头,他实在有点于心不忍,可若是不说,他一时又是毫无办法。最终,张平咬了咬牙,与其藏着掖着,让人生疑,不如直言不讳。
“伯父,可有办法能让小侄见到皇上?”
蔡邕闻言顿时一惊,见皇上?这小子无缘无故为何要见皇上?这可不是小事,“贤侄为何要见皇上?”
“这个。。。”张平并未回答,而是继续试探蔡邕,“伯父,不知你对太平道和黄巾军如何看?”
蔡邕被张平问的一愣,不是在说见皇上的事,为何又扯到了黄巾军身上,但还是答道:“这太平道我不是太了解,只是听闻乃是张角所创,这张角似乎确实有些道法,以符水治病笼络人心,倒是拉起了一支不小的队伍。至于这黄巾军,实在过分,居然起兵造反,不过,造反也好,也倒是能让朝堂上清净一番,反倒能逼着陛下拨乱反正,让老大人们又机会再次执掌朝政,重整我汉室河山。”
张平听了蔡邕这话,心道只要不是对太平道和黄巾军极度反感就好说,听这意思,蔡邕似乎对我太平道和黄巾军没有什么恶感。当下先是环视左右,见屋中只有自己和蔡邕二人,家丁仆役也离此处颇远,当听不到,当下心一横,起身向蔡邕拜倒,“伯父,小侄还请先原谅小侄欺瞒之罪。”
蔡邕一看这架势,心中一惊,但毕竟与张平亲近,觉得张平不像恶人,赶忙先将张平扶起,“贤侄,莫慌,何事你且先慢慢道来。”
“伯父,实不相瞒,我不姓黄,我姓张,张角是我爹。”张平慢慢的吐出一句话,眼睛死死的盯着蔡邕,略带一丝愧色。
“张角?太平道的张角?”
“嗯。”
蔡邕看到张平点头确认,心下一惊,虽然在刚刚张平问话时心里就隐隐有些猜测,张平应该与太平道黄巾军有关,但怎么也没有想到张平居然是张角的儿子。这不啻为一道惊雷,将他劈的愣在当场。
好半天蔡邕才回过神来,“所以你是?”
“太平道现任天师张平。”张平面容一肃,颇有几番威严。
“现任?天师?”
“是的,伯父,我爹张角已经羽化登仙了。我此番前来,便是为了我太平道和黄巾军而来,我太平道教奉行黄老之学,一本《太平经》为纲领,一向以扶危济困,救死扶伤,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倡导的是天下太平。今因部分利欲熏心的小人所为,逼使我教站在了朝廷的对立面,非是我教所愿,我爹也因此气急攻心,忧愤过世。”
张平看了眼蔡邕,见他虽然仍皱着眉头,但面色已趋于平缓,显然听了进去,张平接着说道:“平此番前来,便是想要面见陛下,向陛下分说我太平道绝无叛逆之心,希望陛下为我太平道正名。”并将自己近日的一些作为,来雒阳一路所见,诉说太平道只是不忍心百姓受苦,只是一心想要造福天下苍生,等等说与蔡邕。
蔡邕听了,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倒是认可了张平的说法。张平这是想招安啊,只是这想法有些幼稚,如此就想招安?就凭这么空口白话的几句去跟皇帝说,别说皇帝会不会答应,怕是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蔡邕不由揉了揉自己皱起的眉头。
“贤侄,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蔡邕看了张平一眼,怕他以为自己推脱,接着说道:“现下十常侍把持朝政,莫说老夫未必能向陛下引荐你,就算能,你想要如何说服陛下?你有什么准备,有何依仗?”
张平知道蔡邕所言甚是,一来他在朝中毫无人脉依仗,能够为他发声张目;二来他也确实没有与灵帝谈判的资本,虽然有数十万黄巾大军,但在所有人眼里都不过是乌合之众,人数虽众,却是任人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