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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环嘿嘿一笑,接过林黛玉递来的几盘菜后,又开始狼吞虎咽。
“环哥儿,你慢点吃啊!别噎着了……”
薛宝钗在一旁看着,可能是怕贾环吃进气管里,担心的劝道。
赵姨娘真觉得一辈子老脸都丢尽了,跟薛姨妈赔笑解释道:“他以前不是这副泥腿子样的,以前吃饭可文静了,都得让我追着哄着才肯吃。
现在也不知是怎么了,自从练武后,就成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
让姨妈见笑了。”
史湘云在旁边咯咯笑道:“姨娘不知,这已经斯文了许多呢。私下里吃饭,他都是抱着一个羊腿啃的,还不吐骨头。”
薛姨妈闻言又担心:“那应该还没吃饱吧?”
贾环连连摆手道:“饱了饱了,这么一大桌子菜呢,顶一只整羊了!
姨妈,你们也别光顾着我,你们吃你们的啊,我吃的香着呢。”
薛姨妈看着他笑的和煦可亲,点点头,道:“那你快吃吧……”说着,又回头,对众人道:“今儿高兴,咱们也别干吃酒,不若,行一酒令可好?”
“噗!”
贾环正饮酒,闻言,一激动,内气上涌,将酒喷出,酒又岔入气道,剧烈咳嗽起来。
不过除了薛姨妈关心外,其他人却只是大笑起来。
贾宝玉今晚也第一次笑的辣么开怀……
薛宝钗见贾环咳的厉害,伸手在他背后想给他拍拍,顺顺气。
贾环连忙坐直身板摆摆手,强行咽下那口气,对薛宝钗笑着谢过后,又回头对薛姨妈埋怨道:“姨妈啊,你这不是专门出我的丑嘛,提前说好啊,吟诗作对什么的,我一概不参加,和我画风完全不对!”
赵姨娘也讪笑了几声,道:“那……我也不参加了,我陪环哥儿笑就好……”
薛姨妈这才反应过来,桌子上还坐着俩文盲,顿时尴尬起来,想着怎么周转……
坐在赵姨娘下手的林黛玉忽然对她笑道:“姨娘莫担心,姨娘的令由我代出就是。”
贾环不等赵姨娘拒绝,就眉开眼笑的对史湘云道:“那我的令由云姐姐代出?”
史湘云觑眼瞄了贾环一眼,道:“你是爷们儿,代什么代?不就是喝酒吗?”
贾环闻言讪讪一笑。
林黛玉又笑了起来,脆声声道:“上回云儿偷喝了你带回来的伏特加,说尝尝味儿。只浅浅的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结果还是晕睡了半天。今儿你还想让她帮你代?我劝你还是求宝姐姐为好。”
贾环刚正不阿,摇头拒绝:“我自己扛!一不小心说不定还能做出一两个千古名句,到时候你们也能跟我一起沾光,流芳百世!”
“呸!不遗臭万年就是好的!”
林黛玉满意的啐了口,众人大笑……
行酒令,要选一局外人做令官,若是在贾母那里吃酒行令,令官一般都是鸳鸯。
不过在这里,薛姨妈回头看了看老实巴交的同喜和同贵,摇了摇头。
这两人虽也是好的,老实本分,可却行不来酒令。
行酒令当令官,需得机灵有眼色才成,得看人下菜,分难易。
老实巴交的人做不来这个灵巧活儿。
薛宝钗见母亲为难,笑道:“不若就叫莺儿来吧,这丫头虽然也粗笨,但也能应付的来。”
史湘云在一旁笑道:“莺儿很不错,手特巧,打络子、编花篮都是极好的。”
薛姨妈笑道:“那就让莺儿来当令官吧。”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薛宝钗身后的莺儿丫头,只觉得她长相娇媚可爱,一双标志的杏眼也十分灵动,看的出是一个心思细巧的姑娘。
莺儿先是很不好意思的推拒,言她笨,来不得。后来被薛宝钗含笑看了眼后,才半勉强的答应了,坐下喝了盅令酒后,弯起嘴角笑道:“酒令大如军令,不论尊卑,惟我是主。若是违了我的话,那可是要受罚的。”
众人还没说话,薛宝钗倒先拆起台来:“瞧把这小蹄子能的……”
“哎呀呀!莺儿才刚说完,宝姐姐就犯规了,快罚酒!快罚酒!”
贾环可恶,捉人痛脚,咋呼了起来。
莺儿护主,忙赔笑道:“三爷,这不还没开始行令嘛,还不算,还不算!”
贾环笑骂道:“我看啊,你也是个糊涂官儿!”
莺儿焦急,想解释几句,被薛宝钗一眼看住了,薛宝钗笑着拿起酒盏,道:“环兄弟说的不差,原是我的不是,我认罚就是。”
说罢,轻轻一口饮下,而后露出酒盏,示意饮尽。
贾环嘿嘿笑道:“瞧这宝姐姐,忒实诚了些,我不过随意玩笑一句罢了,这也当真?不该,着实不该,我批评你一句……”
薛宝钗闻言,气的差点一口酒喷出,啐这王八羔子一脸!
……
(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三章 复杂()
可以看出,莺儿的做派受薛宝钗的影响极大,一些不经意的小动作里,满满都是薛宝钗的影子。
不过,她也学了薛宝钗的气派,虽然心思灵巧细密,但却也大气不怯场。
莺儿取来骨牌,拿在手上,笑道:“如今我说骨牌副儿从太太起顺领说下去,至宝二爷止。
比如我说一副儿将这三张牌拆开,先说头一张,次说第二张,再说第三张,说完了合成这一副儿的名字。
无论诗词歌赋成语俗话比上一句都要叶韵,错了的罚一杯。”
众人笑道:“这个令好。”
莺儿道:“有了一副,左边是张天。”
薛姨妈道:“头上有青天。”
众人道:“好。”
莺儿道:“当中是个五与六。”
薛姨妈道:“六桥梅花香彻骨。”
莺儿道:“剩得一张六与幺。”
薛姨妈道:“一轮红日出云霄。”
莺儿笑道:“凑成便是个蓬头鬼。”
薛姨妈道:“这鬼抱住钟馗腿。”
说完大家笑说:“极妙。”
薛姨妈饮了一杯。
莺儿又道:“有了一副,左边是个大长五。”
赵姨娘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一脑门迷糊,然后看向林黛玉。
林黛玉连忙笑道:“梅花朵朵风前舞。”
莺儿道:“右边还是个大五长。”
林黛玉道:“十月梅花岭上香。”
莺儿道:“当中二五是杂七。”
林黛玉道:“织女牛郎会七夕。”
莺儿道:“凑成二郎游五岳。”
林黛玉道:“世人不及神仙乐。”
说完大家称赏饮了酒。
该轮到贾惜春了,可贾惜春近来只贪玩,一时间应付不来,想再等等,忙道:“方才林姐姐是代姨奶奶对的,这回才该她!”
林黛玉闻言大气,捏着她的婴儿肥脸蛋儿,恼道:“坏东西!”
众人闻言却大笑不已,连连称是。
林黛玉无法,只能再来。
莺儿道:“左边一个凉。”
黛玉道:“最爱屋外风吹凉。”
众人闻言一怔,抬头看着她,怎地这般直白……林黛玉只顾怕罚也不理论,只要押了韵脚就好。
莺儿道:“中间锦屏颜色俏。”
林黛玉道:“纱窗也没有红娘报。”
莺儿道:“剩了二六八点齐。”
林黛玉道:“双瞻玉座引朝仪。”
莺儿道:“凑成篮子好采花。”
林黛玉道:“仙杖香挑芍药花。”
说完海松了口气,饮了口酒,准备找小惜春算账。
转头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贾惜春已经悄悄的央着贾迎春与她换了位置。
林黛玉没法,只能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眼正与她赔笑脸的贾惜春,就此作罢。
接下来,便是贾迎春行令。
莺儿道:“左边四五成花九。”
贾迎春也有些迷糊,不好这个,想了想,尝试道:“桃花带雨浓。”
众人大笑道:“该罚!错了韵而且又不象。”
贾环也笑的灿烂,还与贾迎春做鬼脸,挤眉弄眼的,另一处贾惜春也跟他学,贾迎春脾性好,第一个挨罚也看不出一点恼,依旧温柔可亲的笑着饮了一杯酒,而后对向她做鬼脸的贾环和贾惜春一人嗔了一眼。
接下来便是史湘云。
莺儿道:“有了一副,左边长幺两点明。”
史湘云道:“双悬日月照乾坤。”
莺儿道:“右边长幺两点明。”
史湘云道:“闲花落地听无声。”
莺儿道:“中间还得幺四来。”
史湘云道:“日边红杏倚云栽。”
莺儿道:“凑成樱桃九熟。”
史湘云道:“御园却被鸟衔出。”
说完饮了一杯,饮罢,嘴角弯起,瞟了眼正冲她抛飞眼儿的贾环,做了个“呸”的口型,又抿嘴一笑。
往下行酒令的过程就不多述了,因为贾环根本都听不懂。
小惜春到底没逃过去,说了个四不像,被罚了一盅酒。
不过内宅里喝的酒多是贾环特意使人给她们酿的果酒,其实也就是榨果汁……
当然,贾环例外,他喝的是薛姨妈特意为他准备的好酒,江南杏花酿,虽是清酒,入口也不辣,但后劲绵绵。
再往下转,贾迎春和贾惜春都渐渐入了状态,躲过了罚酒,只贾环一口接一口的干的痛快。
喝到后来,似乎都有些醉了,憨态可掬。
对了,宝二哥今天好像特别开心,每回见贾环说不上来,他就笑的特别喜庆,贾环见之,也跟着大笑,喜庆就好……
众人见状愈发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也玩笑的累了后,贾环一个人也将整个桌子给清场了一遍……
酒足饭饱后,贾惜春都有些困了,大伙的玩性也降了下来。
贾环用帕子擦拭了下嘴角和双手后,从怀里拿出了一叠纸,笑着递给了有些诧异的薛姨妈。
薛姨妈拿过纸后看了看,虽然也认出了纸上的印章是薛家大印,却还是不大明白这是何意。
薛姨妈问道:“环哥儿,这是……”
贾环笑道:“来这之前我不是先去薛大哥那转了转嘛,上回给姨妈说,想托薛大哥帮忙找些太湖石来,装饰一下园子里的景儿。
后来事情又发生了些变化,家里的作坊做出了不少好东西,所以我就想,打发些人去江南之地,开一些门面铺子。
西面、东面和东北方向,多有先荣国旧部,可以行些便利。
唯有南面乏人,虽说当年家里也在金陵老家待过,但来京日久,那边的关系多已经淡了。
又不好用这点子事去麻烦奉圣夫人她老人家。
所以,就找了薛大哥,想让他帮忙介绍点江南各地的熟人和地情……”
薛姨妈脸色有些难看,看着手中的白纸,骂道:“这个孽障,真真是不知好歹,环哥儿你看的上他,才找他帮忙,他不说好生相助,竟然用这些白纸来糊弄你……环哥儿,你先别恼,外人都管他叫薛大傻子,我原还不忿,这次却再没话说了。你放心,我一准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哈哈哈!”
贾环连连摆手笑道:“姨妈诶,这你可说岔了!”
“怎么了?”
薛姨妈迷惑道。
贾环指了指薛姨妈手上的白纸,笑道:“打个不恰当的比法儿,这种盖了家主大印的信笺,就和盖了皇帝玉玺的空白诏书一样,威力大的惊人哪!
姨妈你想想,若是哪个臣子手里有这么一叠盖了玉玺的空白诏书,那,他怕是连窃国都能做得!”
众人闻言无不面色一变,再看向薛姨妈手中的那一叠纸,眼神莫名。
薛姨妈脸色也是变了变,而后轻呼了口气,看着贾环笑道:“我原道你大哥哥不懂事,小气。
没想到,他倒是比我还会做事,这不很好吗?
有了这些,多少能帮你点小忙。
看来,他也不算是太傻太浑。”
贾环摇头笑道:“姨妈啊,日后谁再在外面说薛大哥是薛大傻子,我保准大耳刮子抽他。
这世上有这样的傻子吗?谁见过?
他这是轻轻拿出了几张纸,就将我给装了起来。
有他这么大的人情在,薛家日后在江南诸地的生意若出了半点岔子,我都不好意思再见姨妈。
姨妈,你千万不要以为我贾环在敷衍糊弄你,用一个莫须有的名头就换了这么大的人情。
这世上,最难挡的,就是一个利字。
不管再老的老人,再忠的忠仆,在足够的利益诱。惑下,他们都会变得不再忠诚。
若是能当东家,谁愿意干伙计和掌柜?
姨妈和大哥哥如今又都来了都中,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