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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作为江湖中人,讲得就是哥们儿义气,信义为先,俞彬、李牟、李双喜的言词虽然不一,但意思却是大同小异,无非就是,当然要为盟主王自用报仇了。
作为刚刚被任命为军师的顾君恩,当然要好好表现一番,回答的更加理性,富有建设性。
“老大,我个人认为,为王盟主报仇雪恨,虽有必要,不得不做,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切忌硬对硬的死拼。为了更好的收揽王盟主遗留下的残部,这两万多人,咱们要对对于王盟主之死有所表示,付诸于一定的行动,但不能以牺牲李家军的兵力为代价。不然,那也太不值了。”
这一刻,听到顾君恩之言,李过有一丝明悟,难怪老大非要坚持为王自用报仇,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进一步的收揽人心,更好的掌控那些投奔之人。
与此同时,李自成的眉梢抖动了一下,开始发自内心的欣赏顾君恩,而不是出自于他的名头:“哦。。。顾军师,在你看来,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既能为王盟主报一箭之仇,又能保全李家军,尽可能的减少折损兵力?”
顾君恩没有任何的难色,回答的是流畅而自然,仿佛早就有了准备一般,思路清晰,言语简洁。
“老大,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加上王盟主遗留的那些兵力,咱们的优势在于人多,流动性大,即便是不敌官军,咱们随时都能撤退,钻进附近的山脉之中。”
“官军却不同,即便是追杀咱们,但也不能离城池过远。否则,就使得城池里的兵力大幅度削弱,等同于给了其他起义军可趁之机。若无绝对的把握,官军里的任何一个将领都不敢做出这样的决定,在后面死命追杀咱们。”
“嗯,你说的不错,不同于咱们起义军,朝廷的部队不仅要围剿各路起义军,还要担任着守城和驻防之责。”李自成轻轻点头,适时地附和了一句,转而问道:“那么,你的计策又是什么?”
“老大,你看看,不妨想想,山西的南面和东面,几乎全部被太行山山脉包围,太行山横插晋、冀、豫三地,又正好在卫辉府、章德府与山西之间。如果咱们的行军路线选择在怀庆府、卫辉府和章德府的北面和西侧,即便是偷袭官军不得,反而遭到对方的追杀,咱们也能从容的离去,退入太行山之中,官军根本就无可奈何。”
听到此言,李过眼前一亮,刚想说什么,却被李牟捷足先登了:“是啊,老大,顾军师分析的不错。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咱们虽有近三万之众,但人员的战斗力参差不齐,多数都是颠沛流离的百姓,远远比不上李家军,别说与官军正面对抗,就连偷袭这样的行动,都不一定的成功。”
“而且,咱们的人虽然多,却不能强攻县城,去斩杀左良玉和邓玘。毕竟,他们不是等闲之人,而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尤为擅长守城。”
等到李牟说完之后,李过这才有开口的机会,一脸的激动之意,兴奋的满脸通红。
“还有,还有,叔叔,像你经常说的那些打仗方法,什么围点打援,什么麻雀战,还有一点爆炸,多处开花,梯次阻击等等,这些打仗方法完全可以可以应用到这次的行动之中,斩杀官军,为盟主报仇。”
刹那间,除了李自成之外,其他人全都傻眼了,被李过一连串吐出那么多的莫名言语给弄蒙了,从未听说过这些战法,根本弄不明白什么是围点打援,麻雀战和遍地开花那又是什么?
虽然看出了李牟等人的疑惑,也猜到了因为什么而不解,但并未解释什么,而是摸了摸下巴,轻声说道:“不错,确实可以将这些战法应用到此次行动中去,完全可以发挥咱们的人多优势。”
“对对。叔叔,就是如此。”李过宛若小鸡啄米般重重点头,转而有进一步地说道:“而且,不同于咱们全部是骑兵,官军是骑兵与步兵并重,有的以步兵为主。只要咱们先将骑兵引开,借助地势之利,再将滞后的步兵切割成几段,然后以优势的兵力将其一一消灭,为盟主报仇,不是没有可能。”
这一刻,虽然还不懂麻雀战之类的是什么意思,李牟等人已经大概明白了李过所表达的意图,心中一震,一想到李过描述的那种场面,心里都是激动不已,恨不得立即带兵却厮杀,去战斗。
李自成表现的很是沉着而冷静,面对众人的激动与兴奋之意,只是镇定地说道:“好,就这办。过儿,等一下过后,你们离去之后,你和众人草拟一份行动方案。并且,在善阳山修整的这段时间里,将你说得那些战法向那些将领普及一下,让他们知道该如何配合咱们的行动。”
“是,叔叔!”
很显然,寥寥的几句话,李自成已经定了调子,此次为王自用报仇,李家军担任主力,王自用幸存的那些属下为辅,进行配合。
第二百六十四章 处境不妙()
半个月之后,清化镇附近,李自成率领着两万多兵力游走在各处,行于乡野之间,蹑踪于荒芜之处,直奔卫辉府的方向,一副随时都有有可能进入山西态势的样子。
行踪可谓是飘忽不定,让人难以判断,捉摸不透。
此刻,李自成率领的军队已然没有了当初的那种队列整齐模样,零零散散,隐隐透着狼狈之意。稀稀拉拉、三五成群的凌乱队形,更像是残军败将,被官军围剿的走投无路的那般。
不仅如此,大军里不仅有战马嘶鸣,还有“咯吱咯吱”牛车之类的声音,那是满载抢来东西的货车,还有一些衣衫褴褛之人坐在上面,宛若逃难一般。
“老大,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了,咱们非得被拖死不可,全都得交代这里。”
顾君恩策马快走了几步,来到李自成身前,焦急的说完之后,边走边等待对方的回应。
然而,李自成却是不为所动,神情没有一点变化,依旧自顾自的缓缓骑马而行,继续向前走。
李牟却在这个时候也走了上来,边走边说道:“是啊,老大,顾军师说的不错,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不仅为王盟主报仇无望,就连咱们的行踪也得暴露,被官军追杀一个不停。”
看到李自成的神色不变,李牟进一步地说道:“老大,王盟主给你遗留的兵力虽多,但绝大多数都是拖家带口,所有人全部加在一起,足有四五万,这样不仅拖累咱们的行军速度,就连您让高一功新教的那些战法,根本也无法发挥出来。毕竟,那些战法非常考验大军的行军速度和反应能力。”
李自成的眉头皱了皱,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你们让我怎么办?而且,你们怎么知道,我没想过这件事情?”
顾君恩与李牟顿时傻眼了,被问愣了,落后李自成一个马位,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在这个时候,田见秀却来到两人之间,一拽缰绳,勒住了战马,压低声音地说道:“两位,不要讲了,在你们之前,老大已经找那些人谈过,希望他们能够进行减员,将随军的家属安排一下。。。。。。”
“李队长,结果呢?”两人忍不住地异口同声问了一句,打断了田见秀的讲话。
“两位,这还用问吗?你们不是都已经看到了吗?”田见秀无奈地摇了摇,策马缓缓而行。
“怎么会这样?”顾君恩与李牟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一脸焦急的模样,前者问了一句之后,转而又进一步地补充道:“而且,难道那些首领之中就没有一个明白人吗?如果再这样下去,每个人都是拖家带口的,谁也别想活,非得被官军绞杀而死不可。”
“顾军师,不仅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与老大也想到过这个问题,那些首领之中也不乏明白人。”田见秀露出无奈之色,摇了摇头,转而说道:“可是,那些首领的分歧很大,有不少人主张将那些带有家人的兵卒分流出去,大军好轻车简从,直奔章德府,与高首领他们会合。然而,另一外一些首领死活不同意。毕竟,分流出去的兵卒,几乎都是那些人的。如果一下子减员那么多人,那他们的地位肯定会相应的削弱。”
顾君恩与李牟没有再说什么,他们的心里很清楚,想要将那么多的随军家属踢出去,几乎不可能。
毕竟,如果这样做的话,不仅是犯了众怒那么简单,还会使得李家军处于不利的境地,在以后的发展中,将会大大削弱民意的支持。
还有关键的一点,除了李家军之外,其他的各路起义军都或多或少的带有随军家属,这已经成为了一种常态,一种默认的共识。
不仅如此,像那些起义军的首领、头头小队长之类的,不仅家人在侧,一同行军,还有妻妾成群,比如张献忠等人。就算是形势再多么的不妙,军营里也不缺少女人。
顾君恩与李牟对视了一眼,唯有一声长长的无奈叹息,就继续赶路。
与此同时,两人心存一份疑惑和好奇,也是他们加入李家军的原因,李自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将近万人的李家军,虽然分成了两股,但却没有一个兵卒携带家属。
更为离奇的是,不像其他起义军,装载金银珠宝的牛马车无数,李家军可谓是轻车简从至极,一人一马一背箱,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可谓是起义军之中的异类和奇葩。
当然,这也是两人判断李家军为何会有如此强悍战斗力的原因所在。毕竟,没有了那些牵绊,不用再押着金银珠宝和粮银,行军速度和战斗力当然就上去了。
相比较而言,打一个比方,那些又是金银珠宝,又是妻妾成群和随军家属的起义军,就像一个臃肿的胖子,即便胯下有战马,装备精良,但也跑不起来,战斗力不显。
李家军却不然,一人一马一背箱,进退都能神速,无论是偷袭,还是撤退,亦或是埋伏,都可以发挥出无匹的战斗力。
一念及此,两人更加的好奇了,他们的老大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才能带出这样的李家军,无人携带家属,没有人私带金银珠宝?
两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李家军并没有那么简单,并不是寻常的起义军,不仅在陕西有根据地,在山西与河南也正在建立根据地,而那些李家军的家属当然全部安排在根据地之中。
至于缴获的那些金银珠宝和粮食,自不必说,除了换成了银票的意外,当然送到了最近的根据地之中。
很显然,作为新加入的顾君恩等人,李自成当然不会将这些极为隐秘之事告诉他们。
又是几天过去了,李自成率领的这支混合部队已经大幅度缩水,原本四五万人的规模,已经不到两万人。
这天夜里,在宛若繁星的火堆包围之下,李自成将满天星、八金刚、邢红狼等人召集而来,围坐在一处火堆旁,每个人的神色都不太好看,眸光幽幽。
在昏黄的光线之下,李自成环视众人,心里很清楚,大军之所以损失惨重,主要原因就是在于随军家属过多。不过,李自成也没有再提分流随军家属的问题,不仅是因为那些人已经死的死,散的散,还因为他知道提也无用。
这不,李自成还未开口,就已经将这个事情给堵死了。
“李闯将,关于将随军家属安排到他处,我看还是不要提了吧。毕竟,大家出来造反,为得就是自己和家人能够有口吃的,不至于饿死。如果现在遣散他们,不下于赶一些兄弟离开。”
满天星第一个站了出来,不冷不淡的说完之后,又有几个大大小小的首领随之附和,就连偏向于李自成的邢红狼、八金刚等人也没有说什么。
似乎早就有所预料一般,李自成淡淡一笑,随即朗声说道:“各位首领,你们误会了,李某将众位叫到这里,并不是商量安排随军家属于他处的事情,而是关于大军的士气。”
很显然,此言一出,打了绝大多数人一个错所不及,没想到李自成会突兀的如此这般说,一时也就楞了一下,无人言语,周围静悄悄的。
话语停顿的过程中,李自成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略微沉吟了一下,并未理会,就继续自己的讲述,语气不缓不慢,侃侃而谈,透着无比的自信。
“各位首领,连日来,自从出了善阳山之后,被邓玘与左良玉发现咱们的行踪,半个多月里的时日里,或死,或走散,亦或被官军俘虏,咱们损失了两万多人。而且,其中又以兄弟们的家人为最。如此这个时候,经历过官军的多次追杀,大军的士气已经到了最低的程度。如果再不能鼓舞士气,重振军威,要是官军再次偷袭,与他们遭遇,虽然咱们依旧占据着人数的优势,但依然不是邓玘和左良玉等人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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