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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开门见山,也让刚刚还在设想杀了刘正的陈镇微微有些局促,刘正想起老太公那些话,此时也不想惹麻烦,拱手道:“陈公子,此前你我有些误会,刘某在此道歉,还望陈公子海涵。”
陈镇也急忙回礼,心中却是有些得意这家伙再胡闹终究还是被老太公降服,笑道:“无妨无妨,刘公子有伤寒在身,总会有些心烦气躁,陈某此前不知情,也有些唐突这次还望携手并进,能在朱中郎将处戴罪立功了。”
这番话说完,陈秀和张老太公都神色欣赏地望着他,陈镇有些飘飘然,望望方雪,笑起来,“小姑娘,此前陈某说错话了,你也莫怪。只是有些人,既然长得和别人不同,那便得认命。你有此相貌,往后就安安分分,记得不要强出头。如若不然,只怕遭了无妄之灾。虽说童言无忌,可你总会长大没人能护你一辈子。”
陈镇这番话也算得体,这时候人多,方雪虽然有些怕他,却也点点头,随后有些在意地躲到刘正背后,陈镇看无人反驳,连刘正都没有说一句话,想起关羽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但对方那一刀着实让他心有余悸,此时便扭头望着将由他率领的七八十人,一边有些意气风发地迈步阔阔,一边含沙射影地敲打道:“陈某其实也能做你叔父了。有些话还是得告诉你。别人说你像鬼,那只能说明你命不好,你还是得承认。总不能发什么脾气。这是事实,虽说没人喜欢被人说,但你长得确实像自古流传”
陈秀脸色一变,望了眼张老太公脸上的笑意,想着对方在场不至于出了什么乱子,便由着陈镇那些话脱口而出,“的鬼魂模样。你若是生气,只会惹来事端。这对所有人都不好。所以便是有人说了,还是得忍气吞声,毕竟你没办法堵住别人的嘴。这次你那爷爷死了,可没人保护你了,然则总有人还会说你,你认下就是了,旁人说多了,自然觉得无聊,不会再有”
身后突然响起荀攸的大喝声,骚动突兀地开始,陈镇扭头还在说着“这等话了”,紧跟着眼前一黑,一只眼睛剧痛,他晃晃悠悠摔了出去。
“子圭!”
“刘公子!”
繁杂的声音突然响起,眼看着刘正上前一拳将陈镇击倒在地,村外七八十人瞬间抽出武器,陈镇倒在地上痛得大叫不止,陈秀刚刚猝不及防,被刘正一把推开,此时急忙过去扶着陈镇坐起,扭头瞪向刘正,“刘德然,你意欲何为?!”
“我意欲何为?”
刘正瞪大了眼睛,还要迈步,方雪急忙抱住了他的小腿,“先生,不要不要!”
荀攸张飞等人也在劝,张初过去检查陈镇的伤势,张机与文治父子三人也急忙上前,刘正拉开方雪,“益德,照顾好小雪。”
他望向张老太公,“老太公,你与方翁可算熟悉?”
“老朽有所耳闻。”
张老太公皱眉瞥了眼陈镇,见刘正丝毫不给面子,脸色难看地朝张机招招手,“刘公子可是一夜未睡尚未清醒?老朽此次带了两辆马车,仲景,你且领着刘公子去休息一”
“谢过老太公好意!”
刘正瞪着陈镇冷笑道:“只是刘某还未曾听说过这等言论,若怕惹了麻烦,便要任由旁人数落,忍气吞声此时还想试试陈公子是否当真如他所言那般做到身体力行!”
“刘公子,你先去歇息,此处交由攸来处理,如何?”
荀攸也有些不满地瞥了眼陈镇,此时朝着刘正使着眼色。
“不准去!不准去!老太公,你看看他,这个无耻小人!死不认罪!此时还借机报复!你在他尚且如此,你若不在,我等此去宛城,只怕还得命丧其手!”
陈镇捂着火辣辣的眼睛,哭喊着朝对陈秀道:“爹,你要给孩儿做主啊!孩儿有什么话说错,老太公与你插手便是了,此人只怕真有反意啊!只怕真有”
“秦护院!叫大家准备出发!刘公子你也上马车,仲景,扶刘公子上去!快上马车!”
张老太公捏住荀攸的臂膀,望望脸色愈发冷冽的刘正,“荀公子,此行全看你了。子圭的事情,老朽在此安抚你们先走,先去朝朱中郎将解释。其中原委,还望你一五一十地说完,免得朱中郎将记恨子圭。”
“老太公放心。”
“老太公,老太公”
陈镇大惊失色,捂着眼睛喊道:“那我呢?我呢?”
“子圭,你好好静养,此事老朽会给你个交代。”
张老太公望向陈秀,陈秀自知理亏,此时也急忙安抚陈镇。
随后不久,刘正等人在陈镇的哭闹中离开。
张老太公安抚了几句,朝陈镇保证为他讨要一官半职,就与张初进了村子。
陈镇躺在接送他们回去的马车上,捂着眼睛望着目送刘正离去的张飞、方雪,咬牙切齿道:“爹孩儿”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陈秀叹了口气,听着陈镇有些无措的道歉抱怨声,好半晌道:“敲打为父知道了,知道了先去养伤,养完伤,为父便帮你联系一定帮你出了这口恶气。”
第173章 意下如何()
天色晴朗,八十余人的队伍在官道上前行。
荀攸坐在马车上向张机说着老太公的一番劝诫,说到刘正与陈镇和解又起了冲突的时候,两人望望后方马车上偶尔帘子抖动显露出来的躺在马车上的身影,神色都颇为无奈。
说起来,刘正打陈镇,前因后果一目了然。
但刘正真要说没有过错,也并非如此。
当时老太公就在场,后生晚辈若是有什么说错,确实如陈镇所言,可以由老太公指点教训,而刘正的冲动,明显也没有给老太公面子。
何况刘正前脚刚和解,后脚就翻脸无情,暴力解决,给人的印象绝对不好。
饶是荀攸张机,此时也对刘正的品性颇为无奈。
但两人也并非寻常的个性,此时换个角度,从刘正偏袒方雪的过激行为来看,倒也可以说刘正对于自己人颇为袒护。
这时候张机说起这个角度,又抱怨了一番张老太公对方雪的冷落,表示刘正不给老太公面子情有可原,荀攸便也笑笑,他当然想过这些,但这些话不好从他嘴里说出来,现在这七八十人张府门客只怕对他也有所戒备,刘正又是这样的个性,他只能保持沉默,至少要给人感觉他与刘正并非那么亲密。
随后听着旁人议论着天下大势,说着卜己失踪,青、豫、徐三州一带的蛾贼在波才的带领下与皇甫嵩打得难解难分,两人便也没有开口,扭头望望前行的方向,心中也有些紧张起来。
不过荀攸心中倒是还想着张家聚和陈镇。
他往年曾经看透过很多人,也用这方面的能力做成过不大不小的几件事情,以至于旁人都说他看人极准,此时他倒是不想认同这个观点,因为他总觉得那陈镇在受到这样的侮辱后,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虽然针对他荀家子弟的可能性很小,但在那样的情况下,陈镇还敢对刘正大呼小叫
想过之后,他还是抛开了那些念头,倒也不是说事不关己,只是老太公绝对也是明眼人,想来也会做出一些针对性的安排,何况他此时更应该考虑的,还是怎么处理宛城的事情了。
毕竟,刘公子那品性着实让人担忧啊。
距离宛城几十里外的大营之中,昨夜一场雷雨,虽说来去很快,今日又有烈阳曝晒,但此时地面仍旧泥泞,环境很差,又是中元,整个大营的气氛总体上来说并不高亢。
当然气势低落的原因还有很多,譬如张曼成归来,五更天带着数万宛城蛾贼攻打了一波大营,数千人在此战中丧命,对方还逃之夭夭,临行前更是留下“某家只要招安!连这个结果都不能给我等?一定要大家鱼死网破?!”的话语,而朱中郎将便是察觉到对方那样“不给招安就破罐破摔”的决心,至今还在坚持剿灭宛城蛾贼。
此外,粮草辎重在此战中被烧了几批,方才更是传来粮道被劫的消息,杂七杂八的事情交杂在一起,营中的氛围着实低迷到了一定程度。
在这样的氛围下,卢节关羽的情绪就更糟糕了。
昨夜两人抵达营帐,至今没有见到朱中郎将,甚至连营中几位重要的将领都没有见到一面,只有一个负伤养病的佐军司马陪着他们,可见朱中郎将对他们的态度并没有因为卢节表明身份而得到重视。
而刚刚那佐军司马更是带过来朱儁心腹、别部司马张超身死的消息,其中虽说没有过多言明刘正等人的情况,但对方还是说了村落侥幸受到张曼成庇护才幸免于难,话语之中试探的意味浓郁,两人急忙解释,虽说卢节因为不太了解情况也不敢胡言乱语,但关羽还是言辞过激地说出用项上人头担保自家大哥不会造反之类的话,对方便也答应向朱儁传达这个态度,但之后对面就了无音讯,连那个佐军司马都没有过来了。
之后的几个时辰,宛城方面赵弘又来叫了几次阵,据说对方心情很差,一改往日保守的打法,变得悍不畏死,拼着受伤连斩朝廷军数名大将,还带兵冲锋了一阵,险死还生,最后还是张曼成带兵出城援救,才被带回了城。
关羽卢节也去看了一次,那赵弘的身手在军中多有谣传乃是万人敌之类的人物,但关羽真的感觉不到对方的悍勇,脑袋里一直存着对方很好杀的想法,只是想要出战的想法才说出来,就被卢节否定。
卢节倒也知道关羽这时拼着命想要立功,多半是想为刘正的事情出分力,但军中毕竟不是他们可以做主的,虽说关羽此前在故安也算闯下凶名,可朱儁既然不见,这时候关羽想要出战的想法自然也不可能被朱儁认同——朱儁显然是要将他们当成透明人先冷落一段时间。
这样的情况下,卢节慎重以待,唯恐关羽一个人就擅自出战去找赵弘单挑。
毕竟其中牵扯甚多,稍有不慎甚至没立功劳,还有动摇军心的罪名加身,何况军中能人颇多,自诩万人敌的也不是一个两个,这样贸然过去请战,像是觉得军中无人一般,总会加深旁人的敌意。
更何况,卢节还在那佐军司马口中听到过一些告诫,那佐军司马提到过关羽此前在冀州殴打一位王将军的事情,据说这军中有几个军官是那王将军好友,颇有为王将军出头的想法,这时候他们本就有麻烦,自然能躲就躲,哪里还敢让关羽去做那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及至申正,两人呆在营帐中无聊得近乎发慌。
尤其是关羽那张红脸面沉如水,抱刀思考,卢节看在眼里就更加不好过了。
而卢节坐立不安的态度,实际上才是关羽脸色阴沉的原因。
某一刻,关羽终于不耐烦地站了起来,“不行!子章兄,关某还是得过去一趟大哥那边勾结张曼成的消息传过来,想来朱中郎将也会召集人讨论。如今因为大哥在令尊营中的那番作为,许是会让一些幕僚将军有些闲言碎语,关某不能坐视不理。”
“可我等不过白身,他们既然不愿意,你难不成要硬闯?”
“总会有办法!大不了关某长跪不起。”
“长跪不起有用吗?如此胡闹,徒增朱中郎将厌烦罢了。”
这样的讨论其实之前已经有过了,此时卢节只能不厌其烦地劝道:“云长,你便再忍忍。造反是大事,朱中郎将绝不可能坐视不理。再者,德然也绝对不会任凭此污名缠身,许是如今已经在路上了。再忍忍。”
“等大哥过来,只怕朱中郎将耳边风都听完了。此时军中风言风语不断,都对几个月的战事失去耐心,对朱中郎将也颇有微词,若是朱中郎将心烦气躁,带上一点偏见,只怕大哥他”
关羽欲言又止,面色阴沉,“我等连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我去找那佐军司马总可以吧?”
“那毕竟是佐军司马,并非普通的伍长,岂是你想见就见?”
卢节劝道,“如今我等在此,便是质子,也算让朱中郎将明白我等问心无愧。云长,你若太过急躁,反而不美。”
“可”
关羽正要开口,营帐外突然响起铠甲声,没多久,名叫孙坚的佐军司马瘸着腿进来,见关羽持刀站在帷幔内,察言观色了一下,年近三十颇为宽厚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云长兄又想去见朱中郎将?”
关羽心急道:“文台兄,朱中郎将那里可有消息?”
卢节还要劝说关羽慎重一点,就见孙坚点头道:“是有消息,他要见你。”
卢节关羽一怔,随即如释重负地相视一笑,就听孙坚补充道:“不过朱中郎将只说见你。还要我向卢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