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事实上之前这样的骚乱也在城墙各处发生,但这边毕竟有三位中郎将在,又是临近杀人和筑京观的场所,早有重兵把守,此时却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纰漏,让一些人冲得近了一些,随后那声音又被士卒驱赶了回去,震天的响声中,却依稀能够听清楚有人在诅咒刘正全家不得善终。
目睹着人潮接近又退回去,还有杀戮在其间进行,刘正终于眼睛动了动,嘴角剧烈颤抖,随后“呕”地一声,吐了起来。
此前心绪不宁,他早上其实也没吃过什么东西,一日两餐的情况下,这时又是傍晚了,在吐了一些胃酸之后,更多的也是干呕而已。
骚乱过后,泪眼迷蒙的视野之中,被冲破的包围圈此时又慢慢拦起两道人墙,留出一条开阔道路足以看清楚城墙下还在继续的残忍杀戮,血水沿着那些脚印朝着这边蔓延过来愈发清晰,空气中倒也没有味道,但刘正就是感觉口鼻间弥漫着血腥味。
耳畔有些嗡鸣,雨水声已经渐渐消沉下来,漫天的喧嚣中,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咒骂声仿佛每一条都能够清晰地分辨出来。
等到声音小了一些,朱儁瞥了眼刘正,“哦”了一声,漠然道:“老夫忘了说了,此前下发命令的时候,告诉宛城那些蛾贼了,屠城的事情由刘公子你提出来的斩草除根,嗯,为了杜绝蛾贼,这建议着实”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骤然而起,由轻变重。
众人表情一变,就见刘正抖着身躯,有些歇斯底里地仰头笑起来。
刘正望着朱儁,眼神轻蔑,慢慢抬起的脸却徒然间被甩了一个巴掌。
他歪着脑袋,目视着身边架着他的士卒收回去的手,笑容仍旧不断,目光却冷冽起来。
“放肆!”
荀爽大喝一声,朱儁也眉头紧皱,脸色阴沉道:“来羽!”
那士卒猛地甩开刘正,一脸气愤道:“中郎将,他这”
“众目睽睽,成何体统!”
郭炎突然目光雪亮,朝着那士卒大喝道:“刘公子的案情还在受审,他便还是有功之身!你区区小卒,胆敢伤一名立有不世之功的骁将!是不想活了吗?!”
“狗屁的不世之功!我只知道他蛊惑中郎将”
“来羽!”
“中郎将!来某以为杀不得啊!宛城多少百姓啊!决计”
“你想死吗?你是谁的人!说!”
“中郎将,末将不懂这些,末将只知道此人是非不分,妖言惑众,还对你如此怠慢,绝对”
“你他娘的究竟是谁的人!”
朱儁大吼一声,抽剑瞪向还要挑唆的郭炎,整张脸都红润起来。
郭炎随即敛容,身躯轻颤,一旁早有亲卫过来将那士卒按得跪倒在地。
那士卒咬牙瞪向刘正:“朱中郎将!来某也知悉此獠与张曼成有私交,涅阳那次若是张曼成弄虚作假,张家聚中他与张曼成私谈又作何解释!来某不服!只要一个公道!”
朱儁咆哮道:“押下去!押下去!”
那士卒被人押了下去,却还在大吼,“来某不服!皇甫将军,来某想要一个”
“慢着。”
望着刘正瘫软在另一名亲卫身上,还在状若疯狂地哼笑,皇甫嵩摆了摆手,心中微沉,那边朱儁见亲卫停了下来,红着眼大吼道:“老夫说押下去!”
“公伟,此人所言非虚。此事原本便是要问的。”
皇甫嵩收拢竹简,凝望着刘正沉声道。
卢节刘备望着刘正此举,同时有些惊疑不定,却也不知道要不要开口,怎么开口。
荀爽双手暗自搓了搓,沉声道:“刘公子如此狼狈,要不要先让他去休息一下,整顿思绪?毕竟事关重大,他若一时精神失常”
“荀侍中此言差矣。我等在廷尉寺可没少严刑逼供,刘公子如此模样,在高某看来,并未精神失常。”
高伏摇摇头。
吴遂颔首赞同,却也望向皇甫嵩,“只是皇甫将军方才一番作为终究过了。刘公子本就虚弱,此时”
“够了”
刘正突然敛容,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城墙下,似乎精疲力尽一般,虚弱道:“刘某何德何能,能令诸位如此重视当务之急,不如先谈谈屠城的事情?敢问诸位,若你们今日也是宛城百姓,是否希望遭遇此事?”
第196章 群英聚,京观筑(五)()
时间回到不久之前,雨势渐息,绵绵细雨在天空中飘荡。
距离草棚不远的地方,关羽被关在囚车里,面无表情地听着人群的谩骂声,定睛望着正与简雍说话的张飞。
久别重逢,虽说出现了一个伤感情的小插曲,但关羽也知道这样恶劣的情况下,压力使得任何人都精神紧绷,张飞会说出那番气话也算情有可原。
只是后来两人关在同一个简易牢笼里,张飞也不知道是愧疚还是仍有芥蒂,背过身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好在他复述起涿县情况,自家三弟也没表现出不耐烦。
但没有交流,还是说明有问题。
原本便是生死存亡之际,兄弟情深抱团取暖也是理所当然,但这时候问题很大,无论是张飞可能存在的精神问题,还是考究张飞沉默背后的根本原因。
他目光扫向张飞的囚车后方,那里是草棚,刘正此时淋着雨刚到不久,士卒护卫遮挡之下,关羽也看不清楚刘正有没有被审问,但对方裤脚的殷红他多多少少还是看清楚了一些,便也眉头紧皱,脸色担忧。
说到底,整件事情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自家大哥身上。
而三弟的沉默,还有大哥被笞刑,被百姓诋毁,也暴露出这件事情自家大哥已经无能为力。
大哥玩脱了
关羽想着,看着士卒搬着箱子进了草棚,不由目光恍惚。
脑子里闪过的,有今天接过张飞那番话茬的场面,一路南下杀敌的场面
故安城中养病时心情仓皇,黄昏之下逆流抗贼慷慨赴死,在遒国官道下跪、倒地,在农庄,在张家,在县衙、桃园、集市
目光已经朦胧起来,说起来,那时候结义金兰,自己也是想占便宜的
倒也占到了天大的便宜
可是当初说好建功立业豁免罪行,怎么到头来还是披枷带镣,等着受刑了而且,心里竟然还有些平静。
不过,想想其实还是不甘心的,朱中郎将说过自己有将帅之才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了啊?
大哥的那些能力呢?
如今皇甫中郎将都开始刁难了,大哥到底是苦肉计,还是真到了任人宰割的地步?
关羽凝望草棚,看着里面的人开口说话,知晓案情明显开始审理,而卢植还没到,只有刘备卢节在
避嫌吗
他心头怦然,总觉得事态越发不可控制,他们似乎真要死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中,身边的士卒开始朝着城墙那边推进、杀戮,喧闹不止,紧跟着突然响起张飞的大喝声:“狗杂碎,敢打我大哥!老子要是没死,弄死你你们吵个屁啊!一帮软蛋!有本事杀过来啊!敢骂老子祖宗,他们不杀,老子也杀了你们全家老小!”
视野里,刘正正靠在一名宿卫身上笑着,朱儁持剑喊着什么,关羽丹凤眼微微一眯,捋着长须沉默良久,看着不远处血水流淌过来,殷红无比,他心中发堵,却是仰头大喊道:“大汉昌隆!大汉昌隆”
不远处张飞望向关羽怔了怔,接过简雍递进来的水囊,抬起颤巍巍的手猛灌了几口水,随后呆着着草棚方向,目光失神,喃喃自语道:“故安那夜,全城百姓都在这么喊某家当时热血沸腾,总觉得苦尽甘来,应当会顺风顺水,未来真能创个太平盛世,也能光宗耀祖大哥懂大义,宪和兄,我如今还是这么想的怎么突然反过来了?而且百倍有余,他们都在骂大哥,骂咱们怎么不去骂那帮狗官他们,所有人通通不得好死啊!”
这番话自然是用幽州话说的,简雍接过水囊,却也有些心虚地望了眼一旁的士卒,“我知道的,知道的。你休息一下。别担心。简某还在,一定会想办法。”
李成自一旁快步过来,简雍又朝着张飞安慰几句,感谢守卫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将一块金子塞了过去,回过头望了眼喧闹的人群,又扫了眼草棚,随后一边走向远处的邹靖,一边皱眉道:“找到仲业了吗?”
“找不到。”
李成凝眉听着人群的咒骂声,“只听说去给张仲景传话了,可张仲景在哪里没人知道。”
“算了,那一百人,你先叫他们等着吧在南阳铺开商铺的事情,我想急也急不来。可能用不上了也说不定。”
简雍望了眼大营方向,捏了捏伞柄,叹气道:“明知卢中郎将在里面,却不敢去叫真是窝囊啊。”
“先别说这些丧气话。我信德然逢凶化吉毕竟,卢中郎将说过无妨的”
李成回忆着此前在涿县与刘正发生的一幕幕,心绪复杂,语调却也没有多少信心,随后正色道:“那公孙子度带着小姑娘逃出去了。我让人跟着,到时候不管怎么样,德然既然亲近,便得把那小姑娘照顾好了。”
“理应如此。”
简雍点点头,两人已经接近邹靖,李成望望四周,朝着邹靖喊道:“堵阳那边来人了,方才找不到你,便告诉我了。说是波才率领蛾贼过来了。那边还有大批朝廷军的人,说是自宛城过去的。”
“理所应当此前一番查探,徐刺史没在此处,邹某便料到了一些这番屠戮,说是诱敌深入也不为过。”
邹靖淋着雨过来,擦了把脸左右望望:“如今波才彭脱孤立无援,身份最是尴尬。宛县乃南阳要冲,离京城也近,占领此城,便有胁迫京城之意,也算给其余各州蛾贼那些残兵败将一个希望。三位中郎将却是正好揪着这一点瓮中捉鳖。”
李成颔首赞同,简雍使了个眼色,他便也告辞走向远处的颜良文丑。
这边简雍恭维了邹靖一句,随后望向草棚处,看着皇甫嵩朱儁与几个将士说着什么,敛容正色道:“邹校尉一路过来,你我关系也算融洽,此前你也说了,你家中与我等也有生意来往简某嗯,有些冒昧,也没有其他的意思,便是要你个准话。刘刺史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能不能救我家主公?”
风雨中,邹靖脚步一停,随后拍了拍简雍的后背,摇头叹气道:“不用猜了。刘刺史也是人,而且是人上人,你以为与你们真有什么情分?为兄便老实告诉你嗯,也不怕告诉你。刘公子生,他在汉室宗亲中脱颖而出。倘若刘公子真的性命不保了,宪和,为兄会杀掉家中的那几个狂妄之徒。其他的事情,你明白的。等着便好了。”
简雍身躯僵硬,邹靖却搂住他的肩膀,朝着带过来的部曲的营地过去。
另一边,李成过来时,颜良正抱着枪望着喧闹的人潮气愤道:“娘的,真想冲过去一人戳一下啊。老子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啊什么狗屁想法!跟刘德然有关的所有人都断子绝孙,为奴为娼,亏他们想得出来。”
文丑盯着关羽,“戳的完吗?累都累死你,而且已经有人代劳了。”
朝李成点点头打过招呼,颜良撇嘴道:“那不行,自己戳才有感觉。而且哪里有这么说的?总有人脑子不灵光,做主的又不是他刘德然,搞得他这张嘴从圣上那里借来似的嘶,这帮朝廷军都是狠人啊!娘的,饭都吃不下了。”
“你这嘴就该缝起来。”
李成数落一句,见文丑目不转睛地盯着关羽,有些忌讳道。“文丑,别看了。”
“有什么不能看的,我们看他是欢喜他,他自己胡思乱想那就打过嘛。嘿,大汉昌隆这话说的好,可惜唉。”
颜良叹了口气,笑容微涩,与文丑勾肩搭背道:“不过你也是,别这么盯着发愣啊,让人误会你有嗜痂之癖。我早看过了,这厮除了脸上那胎记,没什么特殊的,也没有三头六臂不过晚上看,还是容易吓一跳。”
“我在想啊,就算这厮十三四岁长胡子了,蓄须至今顶多六七年,也忒长了一些。娘的,还蓄得这么俊朗,胎记也这么均匀,又是武艺卓群,连张任兄都能挑过。啧啧,这身材也颇为英武老天爷真给面儿啊。刚来就佐军司马,朱中郎将也垂青。”
文丑抱着大枪扫了眼四周,舔了舔嘴唇,“文某何时能有这气运这军营之中卧虎藏龙的,打不过他关云长,其他人也行啊。好歹弄个军官当当,比那邹校尉厉害就好嗯,若捞些功劳,他日能为将为帅,在河北耀武扬威,那就更好了。可惜啊,你颜家不放我回家。”
“少来了。真遇到事你就是一软脚虾,你跟着我混才能称霸河北,到时候你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