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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二公子如此说,老夫便放心了。呵呵,其实也不是非要骑都尉施以援手,便是以防不测。毕竟那刘正骁勇,此次身着血衣过来此处,还有轲比能在侧,绝对图谋不小。”
程绪沉吟道:“引起的还是那么大的乱子啊老夫也是怕赵公容和齐叔南他们成不了事,令得幽州大乱,最后还落入刘正那等鲁莽好战之人的手里,亦或被乌桓、鲜卑那等粗鄙蛮夷给钻空占了便宜。”
他说着,讪笑一声,“实不相瞒,若我家主公当真无心政务,老夫还是希望刘府君这等仁德之人过来做主。”
卢俭说道:“此事主公素来仁义,只怕不会同意,而且便是告知主公,这一来一回,时机也已经错过了。”
“那还是得找到骑都尉了。交予骑都尉这等幽州人也还不错,好战是好战了些,可对自己人也是极好的以往公孙纪能得骑都尉器重,老夫素来也是很羡慕啊。呵呵,往后我等若真能共事,还得二位在刘府君与骑都尉二人面前帮老夫美言几句啊”
卢俭左慈齐齐应着,此后左慈又沉默下来,留下程绪与卢俭说着话,牛车在空旷的街道上渐行渐远,随后不久,牛车此前路过的一处巷子里,突然有马车开了出来。
“妹妹,既然确认了程伯端的同党,这天气闷热下雨的,回去吧可别受了风寒”有名女子探出头来,望了街道一眼,随后又缩回车厢,叹了口气,“唉,夫君若是知道我们过来,定然会教训我的。若是我们之中有人有个闪失,亦或影响到了腹中孩子要不,把这消息交给文若兄,我们这便回去涿县?别让姐姐难做啊”
“唔夫君杀过人啦,心里肯定不好受还是姐姐带着二位弟妹回去继续与伯珪兄周旋解闷,再让公达在冀州待够了之后滚回上谷准备兵进并州妾身一人留在此处,等夫君”
“你觉得呢”
“嘻嘻,那二位嫂嫂便留在此处嘛有文丑兄在,无妨啦。”
“呃,四位夫人,要不我等还是回去吧文某当真有点虚啊这可是一车九命,甚至更多”
“哈哈,借你吉言啦。妾身还真想给益德要个双胞胎呢。龙凤胎便更好了”
“阿嚏”
一声喷嚏突然响起,随后车厢内徒然间静了下来,紧跟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又有四个女人的声音慌慌张张,汇成一片。
“快快快,口罩文双,你可别真受了风寒了,要不妾身怎么向云长交代”
“妾身就说鲍嫂嫂身子弱,不该跟来的”
“文丑兄,快,回去客栈”
“去医馆啊”
“不用,妾身去客栈休息片刻便好了”
“这怎么可以!”
“呃,四位夫人,别急,回去客栈便好,孙公祐已经提前让人备了药材了。他那人做事面面俱到”
“那还不快走,别废话了快快快”
“呃,好”
马鞭一挥,马车离开巷子,逐渐隐没在主街道的黑暗之中。
第二天正午,昌平县附近的官道边,有一马队停在名为湿余水的河岸边,正在就地休整。
此时天色阴沉,好歹是没了雨,路上零星的便有人或是骑马或是步行,踩着泥泞道路前往军都县,随后便留意到那河岸边的马队,等注意到那四五百人的衣着后,总能看到那些行人变了脸色,或是快步路过继续朝着军都县匆匆而行,或是干脆折返回城,步伐匆匆、神色惊惶。
“哈哈,又把几个人吓破了胆!”
河岸边上,苴罗侯半个身子站在水中,正裸着上身,擦着脸,朝着那些行人哈哈大笑。
不远处,轲比能捧着水擦了擦脸,朝着河面照了照脸,又打理了一下仪容,随后扯了扯襜褕,闻着上面腥臭腐朽的气味,皱眉不已,听着一侧“哗啦啦”的声音不断,倒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的身边,刘正一身血衣,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也显得极其的脏,要是不了解的人,看着刘正衣衫褴褛的模样,少不了当成乞丐来对待,但刘正走了一路,却也浑不在意,此时在洗的,倒是他那双这一路洗了起码五十遍、已经干净无比的双手。
第307章 信你就是龟鳖()
“哗啦啦,哗啦啦”
水被一只手舀起来,在空中散成水珠,又沿着一只洗得发红的手流泻到河中,两只手用力互搓着,翻了几下,又自脚跟处沾了些污泥,从指甲缝开始涂起,将整双手涂得一塌糊涂。片刻后,双手再浸润到水中,如此反复几次,刘正抬手闻了闻,才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倒在地,望着干净无比的双手神色微微恍惚。
“巫术我叫人给你用过了,找人超度亡灵,方士、傩戏,连幽州难得一见的沙弥、和尚都被你找出来了,还不消停,既然只信洗手能解决那什么心理阴影,之前何必让我们花这些功夫给你驱邪?”
轲比能凑过去坐下,也摊开手,望着自己比刘正粗糙、厚实的手掌,面容复杂地哼笑一声,“武艺不凡,志向高远,心性却是差劲,丢人现眼!”
刘正笑了笑,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没有说话,一侧关羽把一块粟饼递过来,他抬起手,望了一眼手指,又摆摆手,轲比能一把夺过,塞到他手里,“都说几次了,那天晚上,不止是你,我都不知道喝进去多少血。恶心?不吃东西哪有力气做事?恶心也得吃。”
他斜了眼刘正,“你这鸟厮再这么下去,真要强迫病什么的,没人会跟你相处了。就是一怪人。”
轲比能说起“强迫病”的时候微微有些眉飞色舞,对他来说这词等若新天地,虽然刘正之前解释这个词语时,描述的是一些稀松平常的事情,但用这个词一总结,他就感觉汉人着实是观察入微,此后学以致用,不时挂在嘴边,说上几次不停洗手的刘正。
不过刘正一开始说的是“强迫症”,到他嘴里,倒也按照大众将病症统一称呼成某某病的习俗,“强迫症”便也成了“强迫病”。
刘正不予置评,拿着那块粟饼咬了一口,含在嘴里,随后望了眼西北方,“说回居庸关。等我出钱出力将它造成雄关,再用之前说的老办法——将那些我这次南下俘虏的人都扎堆送到这里来,给他们灌输你们的残暴这个也不用下功夫去灌输了,都攻打到居庸关了,他们绝对就是这么想的。就是给他们说说具体事例,让他们感觉到你们的真实,同仇敌忾,并且觉得投降很可耻。”
他嘟了嘟嘴唇,像是想吐,眼神望到远处郦定就着河水咬了一口粟饼,就将粟饼藏进怀里、只是大口喝水,便有些艰难地咽了下去,朝着搅得河水浑浊的苴罗侯骂喝一声,说道:“此后真等你们鲜卑南下了,他们本就仇视你们,为了活着,又没有投降的心思,就绝对会跟你们拼命。都是俘虏嘛,本来就是战场上经历过的人,再激发起了凶性和情怀,便是遇到你们全民皆兵,也并非是不能打的,兴许凭关而守,还能打得你们发怵。”
“再之后,便是不断送人进来,或是俘虏,或是用政策引导人过来,制造两族仇恨,然后我还要把有功者遣返回去,让他们影响周围的人,再让他们的子子孙孙都记着跟你们的敌对,知道你们的残暴,让他们觉得你们就该统统去死,不接受你们的投降。然后我这边也会让人不断宣传你们跟我们的仇恨,乃至影响到朝堂,到时候,就一定是不抛弃任何一郡一县,不把你们给灭了誓不罢休”
刘正说着,朝着轲比能挑了挑眉,“除非你们跟匈奴一样逃到其他地方去,要不然,你敢带兵占了上谷、代郡,乃至我幽、并北方诸郡,我就敢带人这么做上面不同意,我照样自己来。顶多时间花费的长久一点。我敢断言,只要影响朝堂颁布杀胡令,再在居庸关等关隘要塞布局,之后再不时带兵突进,往后几百年,就真没你们鲜卑什么事情了嗯,乌桓也是。”
这时候的居庸关其实已经初具规模,但也并没有成为真正坚不可摧的雄关,反而因为年久失修,有些破败。何况居庸关深入幽州腹地,如今胡人又亲善刘虞,为了以示汉胡之好,刘虞便也将守卫两边关隘的守军撤了去,更是没有修葺关隘,只让一些本就留在那里的村民兼职看守烽火台。
刘正会谈起这件事情,也是因为这一路轲比能和他较真,说起步度根、蒲头万一被蹋顿怂恿,带兵攻占上谷、代郡,直入广阳郡的事情——这方面其实刘正也明白轲比能的一些小心思,于是就直接将步度根、蒲头所代表的鲜卑西部说成了“你们鲜卑”,轲比能倒也没有否认,估摸着听到自己代表鲜卑还有些暗爽,此后两人这一路便根据抵达的位置不断做着推演,从雊瞀一直说到居庸关为止。
有关居庸关,会一直说到众人抵达昌平城外才结束,也是因为从其中衍生出了很多内容,强迫症也是那段时间在提及心理暗示那些俘虏的时候顺带一提的。
轲比能闻言没有说话,苴罗侯趟水过来,从关羽手中夺过粟饼,朝刘正瞪眼道:“说的跟真的一样!到时候你得洗多少次手了?杀胡令都来了我们这么大仇怨?”
“心里是会愧疚,但你们不合作,还想来侵犯大汉,索性以绝后患,也好防止我们未来被你们欺负虽然这个可能几乎为零。”
刘正说得轻描淡写,苴罗侯有些懊恼地坐到张飞身边,咬得干硬的粟饼嘎嘣作响,“你大哥就是个疯子啊。一面想着大家齐心协力,琢磨治病良药,破解瘟疫,和谐共存一面还想着要灭了我们,而且是这等狠辣的绝户之计。”
“说得你大哥没有似的,装什么好人!张某早看穿你们这等伪君子了。”
张飞被苴罗侯这一坐,靠在了关羽身上,也不起身,报以冷笑,惹得苴罗侯针对“伪君子”骂骂咧咧起来。
关羽见惯了这两人斗嘴,啼笑皆非地挪着屁股换了个方向,把背留给张飞靠着,随后扫视一眼这四百多人的队伍,抬手摩挲了一下身旁青龙偃月刀的刀柄,沉声道:“都有私心,所以才有兵戈。可强弱总归是有的,想要止戈,和亲、纳贡那些此前大哥说了,某也觉得无用,还是得广开私学,矫正那些念头才是长久之计。呵呵,这个大义,可是真的只是为了‘人’了。”
刘正颔首,朝若有所思的轲比能微笑道:“对,还是得教育。教育能让人聪明开明,知道利弊,知其然也知其所以然,乃至知道越多越会畏惧当然,我说的教育跟你要做的那个教育偏向不同。你们鲜卑还有的学,往后慢慢来就好。不过我之前说的那些,你也可以尝试着做一做”
说到这里,刘正搭上轲比能的肩膀,凑过去小声道:“我说真的,你已经是中部大人了,赏罚分明,刚柔并济这一块一直做的不错。但我之前也说了,你们还是缺乏系统性的概念理论啧,什么眼神!别打岔!我说个‘系统’你又要提问题了!这不重要!”
他愤怒地拍了轲比能一下,随后带着点蛊惑语调,缓缓说道:“重要的是你们太落后了,需要发展,需要传承。所以,就按照我说的做,往后从部落各个职业中抽出人来,不论身份,就让大家聚在一起各抒己见,让他们掌控他们自己的未来,以及整个大部落的未来。当然,大方向上还是你们这些人把控,但小的层面上交出去让整个部落的人一起做主”
“资源、土地、资产,这都是你们这些首领的,却也是他们的你们就是代为掌管,为的还是整个部落的利益。往后考虑的,也是整个部落的未来大概就是这样的想法,具体实施,往后一起群策群力,我这边也会帮你。”
轲比能神色古怪了一些,朝关羽道:“其实你们劝你们的大哥收起兵器回家去,一样也没有仗打,让他收点心,绝对没有这么多屁事了”
刘正脸色一黑,轲比能置若罔闻,朝关羽张飞迫切道:“某保证,只要你们不让他出门,某一定让所有族人离涿县远远的,谁要是敢打涿县,我第一个带人保护只要你们不放他出门。”
“你这鸟厮!”
刘正没好气地拿起霸王枪,对准了轲比能的脑袋,一侧不少鲜卑人望了一眼过来,随后又扭过头说说笑笑,显然习惯了这一幕,轲比能扫了眼过去,望着那些族人的反应,眼神中带着点难言的意味,随后拍开霸王枪,不耐道:“你少给我出谋划策了。你说的根本不全,而且都没试过,还被子干公都骂过你叛经离道这就是有问题。我可没觉得一个想灭了我们的人会这么好心给我们出谋划策,让我们壮大自己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
“你又说你希望那样,而且你感受过了?做梦也算?除非你今天改换门庭,真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