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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值得为人称道的是,这次公孙瓒离奇消失,那些黄巾军的主要目的地竟然是右北平,还有不少人分出去朝着幽州其他郡的北方城池过去,俨然是一副要抵御胡人的架势,也让人感觉到他们的忠义无双。
毕竟,中原内乱,再加上如今各地郡守、州牧纷纷讨伐董卓也是要向百姓征集粮草和壮丁的,前两年虽然过了好日子,但百姓想要恢复过来哪里有这么快,这时候各个地方本就有不少人用造反来反抗苛捐杂税,他们这些黄巾军非但不造反了,反而背井离乡,甘愿在这等艰难时期为大汉镇守北方,保证胡人不敢入侵,已经堪称清流了。
这样的说法,不知起于何处,至少大多数人还是比较认同的,只是这么多人北上,也不是没有任何矛盾,一路上小规模的纠纷也是常有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黄巾军干的,还是有人冒充黄巾军的名头作案。
这方面,倒也有一个比较大的问题。以往因为天灾人祸,人口流动那是无奈之举,此次朝堂混乱,各州诸郡都有了极大的自主权力,针对人口一事也看得很重。一来人口一少,对于税收、兵力各方面都有影响,二来有人宁可背井离乡也不要呆在故土,有损做官的威仪,冀州、青州、徐州也不是没有官员阻拦。
但这次数目庞大,有些政策便是针对性地下去,也是效果甚微,而且有心人也看得出来,这次有人从中为这些人的迁徙造势博名声,一旦涉入其中,难说不会有更大的损失,为了保护自己的羽翼,几位州牧没有多管,太守县令见势便也任由那些百姓离去。
其中因为那些人离去,最痛苦的莫过于青州刺史焦和了。
此次诸多州郡募兵征粮准备讨伐董卓,焦和虽然摇摆不定,此后却也有心倾尽一州之力讨伐,只是准备妥当之后,临行之际各郡黄巾再次暴动,他自然只能留守青州镇压黄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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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看出焦和这人以能言善辩显名于世,本质上却是个毫无能力之人,明明手中兵多将广,却偏偏不能针对黄巾贼有任何有效的举措,着实是个酒囊饭袋,甚至有人受够了这种窝囊日子,预感焦和可能完蛋,已经开始谋划自立刺史,亦或请人过来代为治理青州。
其中也有流言蜚语指出,让渤海太守袁绍担任青州刺史,不过袁绍已经在河间接应了鲜于辅,朝着酸枣、河内那一带进发,俨然是准备过去会盟剑指雒阳,又怎么可能过来接任青州刺史,这方面也只能当成谣言听了,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诸多人听闻不少流言赞誉袁绍的同时,也有人在传他的恶名,说他并非良人。
这方面的恶言恶语,除了有心人在调查背后运作之人,其余人大多付之一笑,毕竟袁氏四世三公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如果连袁绍那等颇有能力的贤良都不够资格,还有谁又资格?
抛却关乎袁绍的流言后,他们大多关注的,还是幽州的局势。
毕竟除却焦和之外,在此次黄巾贼异动中比较骑虎难下的,还有归属蹋顿的乌桓部落。
五月中旬的时候,乌桓部落在有关黄巾军百万之众北上的谣言四起时,仍旧在右北平、辽西各地聚集了数千部落,到得五月下旬,总计有五万人朝着右北平推进,与此同时,渔阳郡、广阳郡北部也有大批乌桓人聚集起来,准备南下前往蓟县,说是要为难楼之死、蹋顿负伤一事找刘正讨个公道,也要向刘虞喊冤。
其中还不乏将劫掠过去的百姓斩首祭天,谋求鬼神庇护、震慑汉民的,但到得六月初,当那辽西、右北平的五万乌桓骑兵到达右北平俊靡县一带,十余万黄巾也已经在右北平无终县——靠近蓟县的城池周围汇集,还有公孙瓒的七千骑步兵在公孙越的率领下在旁策应。
虽说那些黄巾军不像是正规军,还有手拿镰刀锄头的,但各个气势十足,另外还有公孙越带人震慑,也让那些乌桓部队不敢轻举妄动了。
另一边,上谷、广阳、渔阳三郡,也有乌桓人被黄巾军分别阻拦。其中倒也不乏经历小规模斗争的,但总的结果,还是那些乌桓人被拒在了广阳郡边缘,不得进入蓟县。
战局的结果,倒是让不少人为之振奋,对黄巾军也刮目相看,但只要有点见识的,也知道乌桓人只是按兵不动罢了,毕竟不知道有没有真的受伤的蹋顿还没有浮出水面,如果蹋顿真的有心追究,一场大战便可能一触即发。
倒也有谣言说蹋顿已经派了使者前往蓟县面见刘虞,期望刘虞出面责罚刘正,但刘虞病了一个月,如今大有病入膏肓的趋势,这几天自医师口中得知的消息,是刘虞不断咳嗽吐血,面色憔悴,似乎有行将朽木的感觉,自然是不可能管蹋顿和刘正的纠纷了,不少百姓知道刘虞病重,还有求神拜佛送东西聊表心意的,甚至有人如丧考妣,天天以泪洗面,可见刘虞真的很得人心。
但再得人心,在这件事情上,不少官员已经有了怨言和担忧。
毕竟,因为刘虞生病,过来蓟县喊冤的刘正、轲比能等人,被骑督尉鲜于银派人喝令停在了城外驻扎。
只是那刘正也是别具一格,竟然就在城外搭起了帐篷,这一连一个半月,下雨天他便和轲比能等四百多人吃吃喝喝,天气好就带着轲比能等人在城门外遛弯,遇到贫苦百姓,还不时救济帮忙。
偶尔倒也会练兵,但练兵的方式有些怪异,就是让人傻兮兮地站着,那种“吼吼哈嘿”舞刀弄枪的场景几乎见不到——当然,也不是没有让人见到的时候,也是这种时候,最让蓟县官吏恼怒。
这分明就是在扰民,也是在朝束手无策的他们示威,偏偏刘虞病重不问世事,刘正与那荀文若勾结在一起,如今已经被封了辽东郡都尉一职,人家练兵为了攻打辽东郡,也算师出有名,而且连新任别驾刘政都默许了,众人处理不了,便也只能派人过去提醒敲打一番,但刘正哪里会听,在蓟县附近跟逛自家院子似的,最可气的是还带着轲比能这等蛮夷异族,大有让轲比能了解蓟县机密的叛国行迹,众人见此一幕,就更觉得是此人贼喊捉贼,而蹋顿反倒是真的有冤屈了。
不过在大多数人眼中,这些官吏都是眼巴巴地看着幽州的局势干着急,显得一副颇为无能的模样,至于其中有没有什么暗流,倒也无人得知。
此外,不乏有消息称,上谷北部与鲜卑中部交界处,鲜卑中部大帅莫护跋集结十万大军与代郡乌桓、鲜卑西部汇合的十五万大军分庭抗礼,只是阵仗虽大,却也是风平浪静。而辽东那边,公孙度也突然装病不出,像是知道刘虞有心征讨之后被吓出了病。
各方各面的消息,真真假假地在幽州无数人的耳边掠过,让人眼花缭乱,看不清局势的真正突破口。但所有人也都知道,幽州这次是真的到了风雨飘摇的时候,便是身处旋涡之中的当事人,也感觉到局势一片混沌,或许也只有那么寥寥几人,能够从这些消息中甄别出自己想要的。
其中自然也有那么极个别的几人,是真正在局势之中搏浪弄潮,甚至主动推动着局势的发展。
但很显然,蹋顿不属于那个人,此时的他,甚至有种被人用无形的网束缚的感觉,那张网还有倒勾尖刺,只要一动,便可能让他千疮百孔、万劫不复。
第310章 有风有雨,战战战!(一)()
时至初平二年六月二十五,夏末初秋,宁县刚下完一场暴雨。
此时宁县北方二十里的草原上,一片营地中归属于蹋顿的毡帐内,不少手下无言地进进出出送着消息,脚步杂乱地踩着地板,噔噔作响,留下一团团泥泞脚印。
人来人往中,有四名幕僚在一旁整理着消息,树叶、锦帛不时无声落地,竹简被哗啦啦地打开来,偶尔连同木牍一起“啪啪啪”地扔到一边,声音接连不绝。
到得没人进来,坐在首座的蹋顿从假寐中睁开眼睛,望着一塌糊涂的地板眉头紧皱。
一名幕僚察言观色,急忙使着眼色,让同僚处理消息的声音小上一些,又出去让人把地板处理干净。
到得那幕僚回来时,就见蹋顿望着士卒拖地的一幕和颜悦色了一些,但又让他去外面警告那群喧闹不止的首领大帅。
那幕僚急忙出去,脸色却是发苦,谁不知道那些闹腾的人就是上谷这边几位部落大帅带的头,一个多月过去,他们至今对于蹋顿表现出明里暗里的不服,其中还不乏与普富卢和蒲头那边交好的首领,此时正值蹋顿需要用到普富卢与蒲头的时候,那些人就更是嚣张了,岂是自己这等小人物劝阻就能有用的。
不过片刻之后,他突然望了眼蹋顿的毡帐,神色若有所思,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近来蹋顿首次让人去阻止那些人,这是不是代表着什么信号?
他暗自思索着,迈步在雨后的营地朝着那片喧闹的区域过去,目光中,突然看到远处有一队人马进了营地,望着随同寇娄敦一同出现的一名大汉,他眉头一挑,随即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脸色坚定下来,朝着附近的一名大帅打了招呼,汇集百余人后朝着那边喧闹的区域过去。
寇娄敦与那名大汉走进毡帐时,蹋顿正指节敲着案几,朝一名幕僚厉声道:“你不要跟我说那些没用的!刘伯安倒了,随时可能死!你来告诉我,我打过去,幽州会变成谁做主?这个问题你难道想不明白?别再说这种话,让我觉得你活着没什么用,要不要我帮你解脱一下?”
寇娄敦施了一礼,他身边的大汉却是无所顾忌地坐到一旁的矮凳上,一边问着“怎么了?”,一边朝那三名幕僚挥挥手,那三名幕僚顿时如释重负地躬身离开。
蹋顿望着门帘,没好气道:“糊涂至极!说什么直接把那些黄巾军给冲散了,然后带人攻打蓟县,威逼蓟县官吏把刘正交出来,如果他们不做,咱们就围城,趁着大汉乱局,说不定还能把整个幽州打下来。这不是废话!都要像他说的这么简单,丘力居大人以往为什么不打?”
大概是觉得不解气,蹋顿又敲了一下案几,懊恼道:“以往还是我出谋划策,他方才说起时那脸色激动的,简直在讥讽当年的我是个废物。”
“局势不同,难说不能成啊。”
那大汉在蹋顿说话的时候又起了身,自蹋顿面前将一碗酒端起一饮而尽,见蹋顿瞪着他,哈哈一笑,随后敛容沉吟道:“刘伯安病得突然,如今有病入膏肓之嫌,遗嘱是没有的,便是有,他儿子也不在这里,如今幽州一应事务,全然是那别驾刘政和治中赵该做主,那刘政”
见蹋顿脸色似乎有些不豫,颁下微微一笑,“那刘季匡是汉室宗亲,会冒出头来,与那刘正也有几成关系,我等一逼,难保不会让刘季匡推举刘正带兵对抗我等,逼着那些本来仇视刘正的人也委曲求全。”
“刘正趁势坐大,更是有可能与卢子干、刘季匡、荀文若等人控制幽州虽然按照他被拒之城外的情况,可能性极小,但总归能够有些实力了,或许便是第二个公孙瓒。倒是按兵不动,等其余士族大户有人入主幽州,亦或汉朝廷下旨任命新的幽州牧,我等想要讨回这个公道还有几分希望”
那大汉放下碗,“只不过,还有那些黄巾军在,这帮刁民人多势众,有几分威势,别人也会忌惮的,而且公孙瓒也突然失踪,这种时候,便是胆子再大的人,也不太可能来碰幽州了,以免惹了一身骚。”
他说完,抱拳躬身道:“蹋顿大人,颁下这么说,可比那几个幕僚让你满意?”
“满意,但你若跪下说话,我会更满意。”
蹋顿说到最后冷下脸来,见颁下一怔,哈哈大笑起来。
“我还以为你已经烦心到连我的这番举止都想敲打了。”
颁下莞尔一笑,听着远处突然响起喧闹声,像是想到了什么,“这次自塞外荒漠千里迢迢而来,可累死我了,你要是想立威,好歹等我吃饱喝足休整几天。要不然更失人心。”
“难楼真不是我杀的!我已经调查出几个怀有异心的人斩首示众了,但那帮人仍旧不信我。”
蹋顿朝寇娄敦摆摆手,示意他出去看看,眉头一皱,“换而言之,这帮人在找我麻烦,想要帮普富卢与蒲头他们三兄弟吞了上谷部。”
他顿了顿,见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