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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的事物并没有绝对的,就像我以前给你讲的道理一样,怎么做?如何做?完全取决于当时所处的环境,若是力量悬殊、才不当位,最紧要的是委曲求全,甚至是退避三舍。”
“我们这样做并不是贸然改变一贯的做人原则,而是将拳头缩回来,以便积聚起足够的力量。嗯!我说了这么多,你们应该有所感悟了吧!”
李翊在深自感佩的同时,欣然拜服道:“多谢阿翁的教诲,晚辈明白了。”
周杰向着李翊点了点头,眼中神色却颇为复杂,良久才叹息了一声道:“唉!老夫累了,你们自去吧!”
李翊连忙和周克明告退出来,这才发现早已过了午时了。
辞别了周克明,借口想逛逛街,谢绝了他安排马车相送的好意,李翊独自一人离开了仁静坊,向着北边隔了两条街的家中走去。
刚走到兴安南街的路口,迎面一辆马车忽然在李翊身边停了下来。李翊吃惊的抬起头来,却见车厢的帷幕已经揭开,一张面容清癯、胡须花白的面孔映入他的眼帘。
“润之,你怎么独自一人在这里行走呢?”
这时候,李翊早已看清了这老者的相貌,这可不就是周杰刚刚提到的中书侍郎王定保吗?
李翊连忙深施一礼道:“王相在上,受下官一拜。”
王定保笑骂道:“好你这个李翊,臭规矩还真不少,赶紧到车上来吧!”
李翊展颜一笑,连忙上了马车。
车上只有王定保一人,他先是嘱咐车夫绕行兴安大街,围着兴安坊转上一圈,这才笑吟吟的对李翊说道:“我刚从倪老公爷府上回来,就看到你自顾自的在街上行走。呵呵!这是从哪里来呢?”
李翊连忙笑答道:“一大早克明家的老爷子召我去去闲聊,这不是刚从他们家出来吗?”
王定保一愣,道:“克明家的老爷子?哦!原来是周老先生,他可是咱们朝中的长者寿星啊!呵呵!却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难道一直都在研究星象不成?”
李翊呵呵一笑,心说星象什么的也都罢了,连道德经、大汉年祚都研究上了,甚至连你几十年前的旧事也翻出来了。只不过,有些事情可是不能明说的,即便是一直对自己印象很好的王定保。
李翊点头道:“周老爷子邀我做客,只不过觉得我和克明脾性相投,对我印象颇好,又说了些星象方面的运行规律什么的,我也听不太懂,只能把耳朵都用上了,嘴巴却一直都闲着,呵呵!”
王定保呵呵一笑道:“呵呵!你虽然是咱们大汉的状元,但若是谈起星象谶纬之类,恐怕你和周老爷子的差距就很大了。”
李翊点头称是之后,歉然道:“回京近月,却一直没有前去拜见王相,还请王相多多见谅!”
王定保意味深长的笑道:“老夫还没有埋怨你,你却自己心生歉意了,呵呵!没去我府上也好,省的有人怀疑咱们走得太近,我若猜得没错,恐怕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唉!老夫自从蒙皇上召回京城,却时常感觉到力不从心,恐怕是来日无多了。你们年轻人至紧要早日做出些成绩来,也好从容接过我这副重担,我也好学着杨老国公去颐养天年。呵呵!”
李翊心头一紧,是啊!按照南汉书上所言,王定保恐怕寿限也快到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大概也就是最近两年的事情了。
李翊在为他感到难过的同时,也已经清醒的认识到,若是他就此撒手而去,自己在朝中也失去了最有力的依靠。
目前刘岩虽然对自己甚是欣赏和看重,但是以他喜怒无常的个性,随时都可能说翻脸就翻脸。关键时候,还是这些朝中重臣来得实在啊!
想到这里,李翊诚挚的道:“王相至紧要看顾好自己的身体,调节好自己的情绪,万不可为外物所感所伤,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可暂且放下,否则的话,怎能有精力、体力打理朝中的繁忙事务呢?”
王定保摇了摇头,唏嘘道:“唉!润之所言只是说对了一半啊!老夫现在的心情的确好不到哪里去。自从担任了这个劳什子的中书侍郎,我几乎没有一天安生过,整天在焦头烂额中度过。”
“唉!万万没想到,老夫鞍马一生从不轻言服输,万马丛中闯将过来,死人堆里也打过滚,却不料在这个位置上却处处有心无力,实在是憋屈的很那!唉!所以说,现在有些纠缠不清的事务,我干脆就束之高阁,嘿嘿!道不同不相为谋吗?”
第796章 推波助澜()
李翊当然明白王定保目前的处境。大汉建国以来一直没有设置的门下省,却在他担任中书侍郎的时候粉墨登场了。
拥有稽核、复议、封驳之权的门下省,对中书省事务定然会诸多掣肘,特别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刘浚担任门下侍郎,他平时就和王定保关系不咋样,这难免让身为中书侍郎的王定保颇为不爽。
也以他宁折不弯的个性,和那些圆滑处世之人根本说不到一块去。若让他向那些人低头,绝对比杀了他还让他感到难受。
唉!说起来,王定保耿直无私的性格决定了,他根本就不适合担任管理朝廷事务的中书侍郎。
但若劝说他就此退下来,恐怕也不合时宜,以他不服输的个性,虽然已经七十有零的年纪了,却是绝不肯轻言失败的。
想到这里李翊灵机一动,连忙低声道:“不满王相。前几日我曾被陛下召到芳春园去,圣上特意询问我南海水患治理之策。虽然李翊并没有什么妙策呈上,但我看陛下好像已经下定了决心,势必要将南海水患彻底治理。”
“只是只是我看朝中风平浪静,没有人对此有过任何建言,舆论导向堪忧,这恐怕会让圣上不甚满意吧!”
王定保久经官场历练,怎能听不明白李翊说这番话的用意,立时面露喜色道:“圣上若真有此意,从而着手进行的话,这必将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只是就怕我这边奏章递上去,就被门下省截留封驳了,难以上达天听啊!”
李翊微微一笑道:“这奏章切不可由王相拟就,一定要假手他人。我看就让我的好友钟允章出手就可以了,王相只当做不知情,只需随手将奏章转呈门下省就可以了。”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刘浚必然会将该奏章驳回。到那时候,王相就可以利用中书侍郎特有的直奏权,直接将奏章上呈翰林院内廷议事厅,到时候皇上就能看到了。”
“有了这份奏章的推波助澜,南海水患治理必然会提到议事日程上来,到那时恐怕已经无人能够阻挡此事的进行了。”
王定保连连点头,开怀笑道:“润之果然高才,呵呵!刘浚若是封驳了这份奏章,恐怕就只能到皇上面前去亲自解释了。”
“哦!事不宜迟,润之赶紧联系钟舍人,让他及早将奏章递上去。皇上明日就要摆驾回京城了,争取让圣上早日见到这份奏章。”
李翊愕然道:“皇上这么早就要回京城吗?”
王定保点头道:“是啊!皇上今年回京城的确比较早,若不是为了元宵节与民同乐,大概就是有什么放不下来的心事吧!”
辞别王定保后,李翊一回到家中,就叫来连骏,两人马不停蹄的直奔钟允章家中赶去。
钟氏兄弟住在宝和坊的一座二进小院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总也有十几间屋舍,收拾的干净利索,且别有一番雅致的味道,看来这儿的女主人还是很有生活情趣的。
刚刚迈步进了外院,恰巧钟有章正要出门,一见到李翊大喜过望的道:“润之兄,你怎么来了,呵呵!快请进!我大哥正在里院呢!”
说着与李翊携手入内,正看到钟允章站在院子里在莳花弄草,李翊不由得大笑道:“允章好闲情逸致啊!”
钟允章闻言才讶然回身,见李翊到来,不由得笑道:“我正有事找你,正愁着你那高门大院的不敢相请,却不想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李翊连忙自嘲道:“你就别挖苦为兄了,我可是早想着登门拜访了,直到今天才有闲暇。没想到你却是最清闲的一个,呵呵!”
钟允章呵呵一笑道:“我这里寒门陋舍的,怎敢劳动润之的大驾呢?来!屋里请!”
钟有章从旁道:“润之,你们先在家里坐着,舅兄嘱我前去,我去去就来。”
李翊连忙点头道:“有章但去无妨,我也是稍坐就走。”
钟有章点头应了,急急出门而去。
李翊正要再与钟允章寒暄几句的时候,门帘一响,从正屋内走出一位年轻美妇,向着李翊盈盈万福道:“李大人光临寒舍,妾身这厢有礼了。”
李翊知道钟允章没有妾侍,这位美貌端庄的年轻女子,想必就是钟允章的正妻牢氏了。因而连忙回礼道:“李翊冒昧打扰,还请钟夫人多多见谅!”
牢氏起身笑道:“妾身可不敢当!李大人离京三年,我家官人经常念叨你,这一回好不容易回到家中,今后你们弟兄就可长相聚首了。”
李翊笑道:“是啊!我们兄弟情谊深厚,我在云南也是时常惦记着这些肝胆相照的好兄弟们。幸好我还有命回来,呵呵!否则岂不让这些兄弟们也伤心难过吗?”
牢氏微微一笑道:“一看李大人就是福星高照之人,必然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而且李大人在云南创下了无数的丰功伟绩,为国为民造福无数,就算是佛祖也会铭记在心的。对了,李大人快请进屋,可别再外面凉着了。”
李翊和钟允章、连骏一起随着牢氏进到正房的客厅之中。客厅虽然不大,但是窗明几净,摆设雅致,与钟家书香门第的身份甚是相符。
三人分宾主坐下,把连骏介绍给钟氏夫妇后,牢氏告了声扰,自去安排茶水去了。
钟允章笑道:“即便你不来找我,我也要过去找你。盖因为守中已经约了众人,要在元宵节当天举办诗社,特意让我通知你呢!”
钟允章还未说完,李翊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心说这些家伙实在是无聊透顶了,搞得什么劳什子诗社啊!以自己对古文化的了解,比之这些人可不是差了一星半点,恐怕不是一两条街的距离啊!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李翊最怕的就是与人诗书唱和一类的活动,若不是能时不时的剽窃些古人的作品,自己岂不是会当场出丑露乖吗?
第797章 元宵诗社()
李翊不由为难的苦笑道:“不瞒允章,这诗社我可是实在不敢参加了,这些年在云南案牍劳形,又要时不时的征战沙场,和周边国家来往交涉的,整天价忙个不停,早已把诗书文章都抛到脑后去了,更别提所谓的吟诗作对了。即便我去了也是丢人现眼,干脆你们还是不要把我算上的好。”
钟允章呵呵一笑道:“呵呵!润之兄啊!一说这些你就拿那些无聊事情来敷衍搪塞,古今多少儒帅名将都是在战场上手不释卷的,他们可比你经历的多的多了吧!”
“别人也就罢了,你这大汉的状元郎也这样故弄玄虚,只会让人觉得你是在故意显摆罢了。呵呵!这样说出去有谁会信呢?”
李翊无奈的摇头道:“你信不信的我不管,反正我这水平我自己知道,这些年也就算回到翰林院算是读了点书,其余的时间可算是全都荒废了。唉!”
钟允章含笑望着李翊,不由分说着道:“润之,你就别在我面前端架子了,咱们兄弟谁还不知道谁的吗?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后日一大早咱们就出发。对了,越王那边由光图去通知,听说清远公主也要参加呢!这样一来,你想必不会不赏脸了吧!呵呵!”
李翊闻言一愣,不由苦笑道:“既然越王和清远公主也去的话,我又怎能厚着脸皮缺席呢!也罢!我去就是,不过咱们把话说在前边,要是有什么吟诗作对的勾当,我是绝对不会参加的,省的让你们埋汰我。”
钟允章‘嗤’的一声道:“我只是负责通知你,至于到时候怎么安排,可不是我能说的算的,你要能撑住劲,算你有本事,我是不会难为你的。”
李翊知道和他说了也白说,只能无奈的摇起头来。
正在这时,牢氏带着一名丫鬟走了进来,在三人面前摆上茶水后,牢氏笑道:“什么事情让李大人为难了,该不会是允章强人所难吧!”
李翊正不知道如何回答,钟允章笑道:“我怎么会强人所难呢?这不,守中要在元宵节组织诗社,邀请润之参加,他却摆起臭架子,说是无论如何也不去搞什么诗书唱和,理由就是他已经多年没有参加这类活动了。”
“呵呵!夫人你评评这个理,一位满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