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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青年连忙回话道:“是的,二叔,不知家里来了贵客,请恕在下失礼了。”
当他的目光转到李翊的身上时,身形却微微一震。
目光中微微流露出莫可名状的愕然和疑问之色,但是瞬间就恢复了常态。
连忙趋前施礼道:“在下林易,得见尊客,兴何如之。”
李翊当下也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身来,有样学样的拱手回礼道:“小可兴王府李翊,无由叨扰贵府,尚请见谅。”
“李翊?哦!兄台兄台可是即将赴任云南宣抚使的李翊吗?”
满脸惊诧之色的林易继续追问道。
“正是在下,哦!兄台难道曾经听说过在下吗?”
面对林易的追问,李翊也只好自承其事,反正这个身份是跟定自己了,想不演戏也难,干脆演下去得了。
“哦,怪不得兄台气度如此不凡,却原来是在下的父母官到了,舍下相待不周,还望李大人恕罪,只是只是”
林易在说这话的同时,眼中却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之色。
虽然只是瞬间而过,却还是被李翊捕捉到了。
疑惑的表情和吞吞吐吐的言语,虽然使的李翊深有疑虑,但还是下定决心赌上一把。
“哎!贵府的盛情招待,正让李翊心怀不安,岂有不周之理。”
“刚才林兄好像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李翊在表示感谢的同时,故意向林易追问道。
神情略有尴尬的林易在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这才面色凝重的说道:“李大人既然动问,在下怎敢不据实以告。”
“在下刚刚从宁州归来,却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这几天恐怕就会有不利于大人的消息发生。”
林易停顿了一下,目光湛然的紧紧盯着李翊。
看着李翊仍然从容镇定的神情,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后,继续道。
“李大人有所不知啊,目下的宁州已经不是大汉的天下,现任云南宣抚使孙德成拥兵自重,到处设置关卡,近几日恐怕就会割据称王了。”
“据说,还派出了几批杀手前来追杀大人。在这个时候,李大人想要顺利出镇宁州,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啊,难道李大人就一点也不知情吗?”
说完这些话,林易叹了口气,焦灼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李翊。
虽然满是疑问,但也充满了对其安危非常忧虑的神情。
林庆良和林通看来也是颇感意外,一起站起身来望着李翊,大概想从他的反应里找到点什么。
通过他们疑虑关切的神情可以看出,这林家应该不会是孙德成的人。
相反,却应该是对孙德成的倒行逆施感到深深的忧虑。
既然林家对孙德成割据称王并没有什么好感,不管其为了什么目的,目前都是自己应该积极争取的对象。
虽然林家的实力可能和孙德成相差甚远,但是如果得到他们林家的支持,虽然还不能对孙德成构成巨大的威胁,但对自己来说却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对信心的恢复作用无疑是巨大的。
想到这里,李翊微微一笑,说道:“实不相瞒林兄,在下昨天就遭遇了孙贼派来的杀手,也知道了孙贼叛汉自立的图谋。”
“只不过李某孤掌难鸣,暂且隐忍不发而已。待孙贼图谋昭然若揭之时,朝廷大军定然如潮而至,孙贼妄图以区区弹丸之地对抗朝廷百万雄师,到头来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林易惊异的看着李翊,被其仍能镇定如桓所折服,良久才沉声说道:“大人所言,虽然不错,但是,据我所知,孙贼此人绝不是什么鲁莽之辈。”
“此人主政云南十七年,对大汉形势早已了如指掌,否则他也不敢轻易冒险反叛了。”
“李大人应该知道,云南穷处僻壤,土地贫瘠,夷汉相杂,管理殊为不易。”
“朝廷向来视云南为鸡肋,鸡肋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若有变故,很有可能弃之不顾。”
“次者,大汉与楚国战事糜繁,双方同时在数州之地反复争夺,已成胶着之态,牵扯着朝廷全部军力和精力,又怎能再有他故。”
“再者,交州刺史曲承美自封静海节度使,使得皇帝龙颜大怒,在无兵可抽的情况下,硬是征调了镇雄和宁远两个节镇仅有的两万余精兵,并在沿海大造战船,不日即将进攻交州。”
“如此一来,使得云南已无境外之患。”
“最后,云南山高林密,地势雄奇,以白雾、宝山、胜境三关据险而守,可挡大汉十万大军。”
“由此观之,孙德成叛汉自立之势岌岌可成,所以在下可以断定,从此云南将不复为汉土矣。”
听完林易这番精辟详尽的分析,李翊不得不暗自佩服起来。
他的分析有理有据,入木三分,把自己的匡复大计瞬间击的粉碎,李翊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我的神啊!干吗让我来到这个时代。
来到这个时代安安稳稳的做个宣抚使也就罢了,干吗又再出个难题,让我难以轻松如愿。
好端端的穿越到这里就够惨的了,要是为了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做官而搭上一条性命,我至于的吗?
一时间,李翊的情绪一下子跌入了谷底,虽然表面上假装镇定,但神情却顿时黯然起来。
林易目光如炬,见李翊神情萧索,轻轻叹了口气道:“李大人也不必太过烦恼,虽然目前形势差强人意,但是孙德成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据我所知,云南虽有一州六县县之地,人口却仅有十几万而已,加上云南经济落后,财源困乏,因此孙德成兵源有限,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除去驻守三关的六千名官兵,和驻守越州卫防守东南蛮夷的一千五百名军士,在宁州的兵力也就两千余人,其中还有相当数量的是维持城内治安的杂兵。”
“真正是孙德成嫡系的牙兵总共也就五六百人,而且大都是些斗鸡走狗之徒,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应该说也不足为虑。”
“若是有起事来,变生肘腋,作鸟兽散的可能性也非常之大。”
“因此来说,大人的机会还是有的。”
第8章 匡论大计()
林易的一席话,使李翊仿佛打了一针兴奋剂,精神迅速振奋起来,同时也为自己刚才的情绪低落而感到惭愧。
只是虽然他讲的有些道理,但是自己还是存在不少疑问,因此李翊小心翼翼的问道:
“林兄所言好像有些道理,只不过我现在手中又无一兵一卒,怎么可能有所作为呢?”
“呵呵!大人此言差矣!林易周游各地,久闻大人声名,早已仰慕多时,只恨无缘相见罢了。”
“若是大人不嫌小人出身卑微、才识有限,在下愿供大人驱策,以效犬马之劳。”
说完,重重的一揖到地,神态郑重果决。
闻听此言,李翊不由眼前一亮,心里顿时百感交集。
嘿嘿!自己这个所谓的云南宣抚使,都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竟然还有人愿意追随。
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若是能得到这么一个才华横溢、识见不凡的高人,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李翊抢上前去,将林易的双手紧紧握住,两眼满含感激和钦佩之色,久久不愿放开。
这时,旁边的林通也走上前来,朗声说道:“李大人,我向来最佩服的就是大哥,既然大哥这么信赖大人,我林通也愿追随大人以效微薄之力,请大人成全。”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庆良,这时才微微摇了摇头。
轻声叹道:“你们兄弟俩这样做确实有点草率了,虽然我也与你们的想法差不了多少,但总也要经过你们爷爷点头同意才是。”
“若是鲁莽行事,只怕会越弄越糟,到时候可就是天大的篓子了。”
“不过,李大人不要误会,我林庆良也是饱读诗书之人,本意还是心向朝廷的。此事虽然有些棘手,却是有益云南百姓的好事,我们林家适逢其会,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只是若没有得到他们爷爷的同意,我看此事很难成行。不如我们先去品酒详谈,静候堡主归来再做商议如何。”
林易和李翊闻言都连忙点头称是。
而一边的林通却不以为然的晒笑到:“这样利国利民之事,爷爷必然是极为赞同的。我等大好男儿,生于当世,怎可庸庸碌碌虚度一生,总要尽展毕生抱负才是。”
“哈哈!想来一定是二叔的酒虫又上来了。也好,趁此机会,咱们就把二叔的好酒全部喝光,好让他再心疼几天。”
当下,大家都兴致高昂的拥着李翊来到后边一件精致雅洁的小阁,林庆良则在告罪之后,转到后面去张罗酒菜去了。
这时正是中午时分,酒菜很快就准备妥当。
林庆良果然是个好酒之人,刚一落座就举杯劝饮。
李翊想自己酒量本来就不错,而且听说古代酒水度数很低。
因此见到林庆良举杯相邀,也是毫不犹豫的酒到杯干,没想到酒一下肚,才知道上当了。
原来这酒竟然辛辣醇厚,不亚于自己曾经喝过的茅台、五粮液等高档白酒,呛得强忍着才没有出丑。
看来所谓的古代没有高度酒的说法纯粹都是鬼话,害的自己差点出丑露乖。
看到李翊的窘态,林易怃然笑道:“都怪在下忽略了,这是我二叔独家酿制的烈酒,比市面上的酒水要醇厚许多,寻常人根本难以下咽,没有提前告知,还请大人多多见谅。”
李翊这时已经缓过劲来,苦笑道:“在下实在没有想到,天下竟然有如此醇厚香洌的美酒,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若能平复叛乱,定当请林先生前往宁州,开一间大大的酒楼,保证生意定然非常兴隆。”
林庆良闻听此言,不由得意兴大发,欣然道:“林某自酿之酒,从未示人,若能倾倒天下酒徒,那也是一大幸事呀。”
说完,也是执杯就口,一饮而下。
林家三人俱是酒量甚豪之人,怕李翊不胜酒力,频频劝他浅尝即止。
没想到,李翊这时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再加上美酒确实诱人。
觥筹交错间,已经连饮十余杯却毫无醉态。
虽然杯子大小也就一两左右,这样的酒量也已非常惊人了。
他们三人在看的目瞪口呆之际,也对李翊由衷的佩服起来。
在酒酣耳热之时,林易详细的讲述了他的计划。
林家堡人口虽然有数千之众,但是老弱妇孺居多,真正骁勇善战的武士也就三四百人而已,作为这个计划的主要力量还是略显单薄。
因此,为了增加胜利的砝码,就要説服自己的恩师宁州通判钱士塘,打通此间关节。
以川南客商的名义向即将称王的孙德成进献宝物,藉以接近孙德成。
然后再由林易联络自己的密友越州卫防御使简铮里应外合,迅速控制孙德成的牙兵,以利于林家堡的勇士顺利进入宣抚使衙门,抓获甚至斩杀孙德成。
若是这一切进展顺利的话,孙贼授首指日可期。
整个计划环环紧扣,甚是巧妙,听的李翊是心悦诚服。
但是现在,能不能顺利的将钱士塘和简铮招纳过来为我所用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李翊和林易反复细商后,决定先去越州卫面见简铮,以表自己的诚意,顺带招抚越州卫的将士。
正在商量细节的时候,从厅门外健步走进来一位白须飘胸,精神矍铄的老者。
林庆良、林易、林通连忙起身迎上前去。
李翊也马上随着众人起身,在一片请安声中,李翊知道林家堡的正主到了。
那位老者在听过众人的介绍之后,慢慢移步到李翊的面前,眼中露出了欣赏赞许之意。
他语态祥和的道:“老朽林宗义,有幸得见我大汉状元,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李大人貌相清奇、仪表非凡,不愧是我大汉的栋梁之才啊!”
李翊急忙逊谢道:“李翊末学后进,本就才疏学浅、唐突无状,怎敢当老先生过誉之言。”
那林宗义闻言微微一笑道:“‘岭南四大才子’名声远扬,李大人更是个中翘楚,若说李大人是末学,那老夫可就是后进了。”
“哈哈!唐突之言莫怪,来,来,来,且请就坐详谈。”
说话间,宾主分别落座。
林宗义坐下后,意味深长的望着李翊道:“老夫久居山林,向来不问世事,却也风闻我大汉有四位佼佼不群的才俊,以冠绝古今之才,引领汉唐之风,成就不少人间佳话。”
“老夫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