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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整个人像是头犀牛一般向着前路冲去,
一往无前,势不可挡!
甚至将十多个漏网之鱼撞成了光点。
没有了物理法则的规缚,
步云生一秒十步,一步百米。
也许是一开始就插队的原因吧,
看似漫长恶黄泉路,
他用了两分钟,
十二公里后,
腥风扑面,一条血黄色,看不到源头与终点的十米大河出现在了步云生的眼前。
河畔还有一块三层楼高的巨石,上面刻着“三生石”三个加红的大字,
有点像是改革开放后,步云生去琼州买地时路过的一个景区,
里头有两块石头,也这么大,也是涂得这种加大红字。
只不过,
一个上面刻的天涯,
另一个则是海角。
而河流里面,尽是些与虫蛇杂居的死魂,
抬着头,露出一双空洞洞的眼神向上看去。
上面,是一座黑色的简陋石桥。
桥步长,
却不宽,
只有半米,
两人并排便差不多了。
按照华国流传的故事,步云生知道这条河叫——忘川,
是黄泉与地府的分界,
而桥则叫——奈何。
奈何桥上,
是一位垂垂老矣的老妇人,
她躬着腰,
满脸的皱纹,
让人看了就觉得苦与悲,
一头盘起的华发远远看去像罩了一层白霜,
一双眼睛深深地陷了下去,
两片干瘪的嘴唇,老是一瘪一瘪地动着,
见着麻木的死魂到来,
她将双手端着的寡淡热汤,小心翼翼递给来客。
见着死魂一口饮尽,
才会露出笑脸,但也从而暴露了那一口快落光了的老黄牙,
这模样很慈祥,但也很冷漠。
因为无论十次、百次,甚至千次,
她的笑,
都一模一样!
就是见着被数千鬼差追逐至此的步云生,
依旧不管不顾,露出笑脸,递上破瓷碗装的热汤。
这便是神祇,
被众生信仰彻底绑架侵蚀的神祇。
无论她生前有何功绩,
只要为神,
那边终有一天落得如此下场!
步云生心中不禁想到,如果自己真在地府中找到了封神之法,并且通过此法成功封神,达到能够影响现实的境界,那么自己有一天,是否也会落得如此下场。
步云生不知道,但也不得不如此。
这是他现在仅剩的机会。
如果不做他就只有剩七天,做了,以后未必没有弥补的可能。
因为只要不死,总会有机会,不是吗?!
步云生将思绪收回,抬起右手一把掀飞了孟婆端汤。
他没有直接越过忘川河,而是选择了来到桥上,可不是为了那一碗汤,只是想要见一见这传说中的孟婆,如今见到了,便要黄泉路经过这座地府之间的分界桥。
不过不喝孟婆汤,就过不得奈何桥,过不得奈何桥的故事可谓流传甚远。
所以步云生不喝汤,孟婆满脸慈祥的笑容顿时一敛,便要张口说些什么。
可步云生已经不想在听这些原本早已设定好了的废话,
一双虎眸看向孟婆,
两者视线重合,
孟婆那老迈的身上顿时生出一团烈火将她包裹,
随即化为了一捧劫灰,落在了黑色的简陋石桥上。
步云生走了,
大步走过奈何桥,向着真正的阴曹地府走去。
至于那些和追在身后的鬼差们?
他们在步云生踏上奈何桥的那一刻,收兵鸣金,面无表情的退了回去。
想来,应该是继续去黄泉路上维护秩序去了。
走过奈何桥没多远,一座一米宽,两米来高的土台子挡住了步云生的去路。
严格来说,这里此时最后的一段路程——望乡台。
传说这亡魂最后一次向阳世亲人告别的地方。
遥望家乡,
大哭一声,
这才死心塌地前往阴曹地府。
其实,
在有的传说中孟婆应该在这里,
不过更多的人愿意相信孟婆就该在奈何桥上,
所以她就在桥上。
“望乡台?不知道。。。。。。真的能见到家乡吗?”
步云生看着身前这座土堆石碓的台子,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脚下轻蹬,跃上土台,回首望去。
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奈何还在那里,
忘川潺潺流动,
再远一些,
打扮奇奇怪怪,来自不同时代的鬼差们正忙着往回飞去。
“呵呵~”
步云生站在台上愣了一会儿,似是失望,似是自嘲般的轻笑道:“所谓阴曹地府,这本来就是宗教、众生虚构的妄想之地,又怎么可能真的有能看得见家?看得见那个世界!?”
笑过之后,步云生跃下了望乡土台,沿着铺就在血色大地上的青色石板,向着更远的地方走去。
那背影。。。。。有些寂寥,有些萧索。
他永远回不去了。
无论是前世的家,还是今生的家。
只不过,前世是没有选择,
而今生,是他抛弃了一切。
可步云生走数百步,却忽然停了下来。
按照华国传说之后应该还会有考罪石、牛头马面、十殿阎罗,十八层地狱。。。。。。等等等等。
可是在他身前却什么建筑物都没有,有的只是一处看不到边际的巨大天坑。
这里与之前的诡异深渊有些类似,都是看不到底,里头只有漆黑的一片。
但诡异深渊的边缘是层次不齐,宛如自然裂谷。
而这无底天坑的边缘却很圆滑,就像是。。。。。。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
“这个天坑有些。。。。。。”
步云生虎眸微张,一脸严肃的看着身前天坑,思考起来。
方才他站在忘乡台上,登高望远并没有看到这个天坑。
要知道,几十步最多也就十多米远。
他不可能看不到十多米外如此明显的巨大天坑。
这倒有点像是之前的诡异深渊,那会儿他也是看远处灰色迷雾的时候没有察觉身前的深渊,尔后也是因为感觉到有一股拉力把自己向前拽,这才低头看到了深渊。
可是,这处无底天坑却没有像是诡异深渊的魔性推拉之力。
“难道,也是跳下去?!”
这让步云生有些拿不定注意。
就在步云生思索之时,眼前的无底天坑却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唤道:“步先生,你侬陪侬疃纲会儿嘛?”
声音轻柔,似吴侬软语,柔的人心情舒畅,一听之下,好像让人看到了一位温柔的江南美人。
可是步云生闻言,却身子一震,面色狂变!
这不仅是因为这巨大天坑中的神秘女声的话,是那些只知道按照众生信仰的剧本行动的神祇能说出的话。
更因为这个声音。。。。。
尽管七十多年没听过了,但他还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这是他穿越重生之后,这辈子第一个听到的女声,也是他这辈子的生母——步庭芳的声音!
“我还以为,步先生你出身江南,更会喜欢这种语调呢?”
说着,那神秘女声忽然从江南水乡,换成了巴蜀方言问道:“那~这个咋样?是不是巴适得板?”
有些俏皮,有些讨喜,还有几分邀功的味道。
“你到底是谁?!”
步云生闻言,不自觉的握起拳头,死死的盯着无底天坑,一双虎眸似乎要穿透那漆黑见到躲藏在最里头的人。
不!
这里没有人,
有的只会是地府的神祇和鬼怪!
这一次的声音,他也熟悉!
那是一个。。。。。。陪他走过人生数十年岁月风雨,无论他做什么,选择什么,都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着他,无怨无悔,为他诞下三子两女的女人——陈凤霞。
这声音,他听了大半辈子。。。。。。绝对不会认错!!!
尽管,再次听到这两位对他一生有着重要影响之人的声音,但步云生心头却没有喜悦,有的只有无尽的愤怒!
他不允许有人玩弄她们的声音,破坏他心中的追思!
这是这么多年来,步云生最愤怒的一次!
“你到底是要哪样?倒是说啊!!!”
愤怒的不止是步云生,无底天坑中的神秘声音也因为他的不配合,暴怒了起来。
从女声到男声,从温柔到咆哮,只是一瞬的变化。
面前的无底天坑中更是爆起一股强大的上升气流,吹得他及腰的华发飘起自动。
话音一落,整座宽阔无垠的阴间地府忽然突兀颤动起来,
就像是一次四、五级的地震强度,
颤得其上的鬼差死魂东倒西歪,
震得忘川水沸腾喧嚣。
步云生倒是没事,得益于前后数次与吴云青决斗的关系,这种级别的地震他可谓经验丰富。
双腿一动,随即稳住了身形。
下一刻,无底天坑中的漆黑之色忽的立体起来,化为一道巨大无朋的黑影猛的射出天坑,将那血色殷红的阴间穹顶遮蔽大半,只留下步云生身后的小半天空依旧如故。
一时之间,天空以步云生分界,成了一黑一红的诡异色彩。
第637章 全力()
失去了黑影的无底天坑,顿时露出了它的真实模样。
却是一个只有数百米深,看不见边缘的血色陨坑!
这与之前想像中如同诡异深渊的无底有些偏差。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步云生抬头望去,却还没来得及看清它的模样,便没由来的感到眼前一花,耳朵也生出忙音,一阵恶心头晕,甚至心悸暴躁之情丛生,源自魂体的莫名本能让他有一种想要闭眼低头的冲动。
似乎这突然冒出的神秘黑影,是一种不可直视的大恐怖。
感觉到不对劲的步云生没有低头闭眼,而是运转起魂周天真气。
瞬时间,魂周天真气在步云生那空无一物的纯粹魂体内,由温暖到炙热,像是火烤一般驱散了种种不适。
淡去心中繁杂浮沉,脑中自得一片清明,再看去,
却发现这沾满了大半天穹的黑影,
居然是一朵云,乌云!
它一会儿卷起,
一会儿舒展,
一会儿像鱼,
一会儿像马。。。。。。。。。
仅是在这不到一秒多钟的时间内,它便已变化了数百次!
每一次,都是一副新的面貌。
与之相伴的,还有无尽的低吟。
“爸爸,你在哪?这里好黑呀。。。。。”
“楼上的阿婆死能会念死了。”
“叫你钞票放好呐,能界卡人偷去,人啊卡你气死过。。。。。”
“你走!出了这个门,你就永远别进回这个家!”
每一句话,
便是一声线,
便是一人言,
有老有小,有男有女,有悲有喜,有怒有乐。。。。。。
他们同时发声,
却又各自不同,
像是把数百、上千,乃至百万、千万、亿万人挤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内,让他们在同一刻,一起发声,讲述各自的家长里短,生活琐事,虽断断续续,颠三倒四,但其中确实一个又一个普通的人一生的唏嘘。
看着那遮天无朋的漆黑怪云,步云生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之色。
“这绝对不是神祇!”
他如此断言。
因为从古外今来,在这片名为华夏的大地上从来没有人信仰过这么扭曲畸形的神!
而这朵怪云,倒是让步云生想到了另一个他所认识的东西,
那就是。。。。。。柳卡高家耗费几十代人,近千年培育出的终极底蕴——噬人太岁!
噬人太岁在蓉城大劫时的最巅峰状态,步云生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根据吴云青的描述也所有了解。
那是一头三百多米高的怪物!
三百多米是什么概念?
一般的居民楼每层都在3米左右,
三百多米,那就是一百多层的高楼。
需知,在城市中的平常见到的大夏也才五、六十米。
可眼前的这朵盘踞在阴间上空的漆黑怪云的?
一眼望去,纵使在魂周天真气的加持下,步云生也看不到它的边缘,寻常的形容词,已经无法描述它的“伟”、“大”,仿佛它本身就是永无止境的极夜化身。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步云生看着漆黑怪云,不禁喃喃道。
步云生的话,小到几不可闻,但是在那杂乱声中的漆黑怪云却第一时间听到了。
“东西?”漆黑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