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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个战兵,你看这斧头多重,抡在马脑袋上都一砍一个血窟窿,别提人脑袋了。有了它,鸟统兵没了鸟统也能算个兵了。”
围着的一堆人都在点头,觉得说得很有道理,的确,以前官军中的鸟统手在阵前放了一排枪后,基本上就成了鸡肋,肉搏战的时候他们配备的腰刀在长枪大戟横行的战斗中根本上不得场面,配上这长柄月牙斧,才可以拥有战斗能力,而且成百上千柄月牙斧横列成队,就跟唐时的陌刀队一样威猛,战力不可轻视。
王欢点点头,又向严明德问道:“你的鸟统射得很准,是从哪里练得的?”
围观的众人也是好奇,大明军中很少见到这么好的统手了,不可能是曾英练出来的。
严明德脸红颈涨的答道:“回大人话,小的是河北人氏,世代军户,老爹曾在卢象昇大人的军中任职,后来受伤从不得军了,就回乡养老,小的自幼受老爹言传身教,熟悉鸟统,打小的时候就用弹弓打鸟,大点了就被爹逼着天天端着木枪练眼力,一直到后来代父从军,入了京营,专司鸟统,故而比旁人射的要准些。”
“原来如此。”王欢了然,断然道:“你的教官任命,即日兑现,明日开始,全军鸟统兵都归你训练,将你父亲以前练你的那套方法,全拿出来,往狠里练,争取让我们的鸟统手,能尽快的熟练起来。”
他肃容正声向严明德道:“你要用心,夔州兵今后的胜败,全压在你身上了!”
严明德只觉热血上涌,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情绪直冲大脑,头上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想不到总兵大人如此信任放心自己一个降卒,不仅让他当了百夫长,还提拔他为全军教头,这份心胸,这份气魄,如何不让他感动。
好不容易定定神,严明德才语不成声的激动抱拳大声道:“大人恩情,小的肝胆涂地也无以为报。请大人放心,小的一定用心尽力,竭尽所学为大人练出一支鸟统兵来。”
从这天开始,严明德果然全身心的投入到鸟统手的训练中去,他的方法独特,先不让人摸鸟统,而是让两千多人在校场上排列成两行,隔着十步远相对而立,每人手中一杆木棍,木棍上绑着一块八斤重的石头,平端起来瞄着相对那人的眉心,一端就是一个时辰,中间不许放下来,稍微松懈也不行,否则军法队就军棍伺候。
王欢也觉得新奇,问了问原因,严明德答道,初初接触鸟统的兵丁,全无基础,得先练眼力和臂力,才能打得准端得稳,这是打好鸟统的基础,至于装弹填药的速度手法,就是熟能生巧了,没有捷径可走,
王欢点头称是,过了几天,又看到严明德让鸟统手们直直的站成横列,让长枪兵端着木头长枪从远处吼叫着直冲而来,作冲锋刺杀状,由鸟统兵队人与人之间的空隙中穿过,而鸟统兵不准动弹闪避,空隙不过一尺来宽,看着那长长的木枪擦着鸟统手的衣服钻过去,王欢都捏了一把汗,这长枪手如果稍有差池,就会直接捅到鸟统手的身体上,一旦捅上,想想都痛。
不过不需问,王欢也明白严明德的苦心,这必定是在练鸟统手的胆气,上了战场,如果没有点定力,见了敌军冲锋就乱了套,胡乱放枪然后就跑,或者忙乱中忘了枪里装没装弹,压了双倍的火药在里面,一打就炸膛,甚至通条都留在统管里一起打了出去情况都有,那样的鸟统手跟官军的没有两样,也不是王欢需要的,严明德深谙其道,当初在明军中吃够同僚的亏,最恨这种情况,此时练兵,当然将胆气训练作为一项重要内容来抓。
这样训练冒险是冒险,稍有不对就有人受伤,骨断筋离的情况也不罕见,不过王欢却认为值得,这种方法即练了鸟统兵,也练了长枪手,而且平时多流汗流血,战时就能挽回一条命,划得来。
所以有人质疑,有人受不了闹事,王欢对质疑一概不理,对闹事的处理更简单了,先打一顿板子,然后下放深山去劳改挖矿,很迅速的平息了训练中的小浪花。
“当兵不是来享福的,就是来受苦的。吃苦是为了能活命,能在战场上杀死敌人存活自己,夔州兵不养孬种,对于战死的人,夔州军养他家属,对临阵脱逃、吃不消军中训练的,不配为夔州兵。”这句话,成了王欢的口头禅,没事就对军中的人洗脑,没过多久,这话就成了夔州军的名言,人人都能说,大小军将在训话时头一句就是这话,久而久之,连老百姓都知道了,引为夔州家喻户晓的军中警句,当然了,这是后话。
(本章完)
第197章 李定国的愤怒()
大西永昌二年的十二月份,即大明弘光二年冬,也是大清顺治二年的年末,注定是一个动荡中难得的寂寥期,割据中华大地的三股势力,大清、南明和大西政权,不约而同的停止了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收兵息鼓,在凌冽的寒风中暂时让溅满鲜血的神州归于平静。
大西宿卫军豹韬营都督张广才,将身子缩在熊皮斗篷中,伸出双手烤着屋中的炭火,仍然觉得浑身发冷,四川独有的湿冷空气如驱之不去的幽灵,从毛皮的缝隙间、袖口里、头顶上,无孔不入的灌入他的身体里,让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张广才胡乱用袖口擦了擦鼻涕,抱怨道:“鬼天气,鬼地方,比陕西的冬天还要冷,屁的个天府之国,照这么下去,老子非得冻死在这。”
抄起手边的葫芦,往口中灌入一口烈酒,燥烈的酒液下肚,那渗入骨头的冰冷感觉才淡了些,身子顿感一阵温暖,张广才的脸色才略略好了一点,赞道:“还是老家的杜康酒好啊,喝一口精神抖。”
他将身子朝屋子中间的炉子靠了靠,正准备把脚丫子从皮靴中伸出来透透气,屋子的大门“砰”的一声就被人推开,屋外飞散的雨丝夹杂着冷风,呼呼的灌了进来。
张广才猛地打了个寒颤,张口就欲大骂,却见进来的那人扑进来跪倒地上,口中急叫:“都督,皇上有百里圣谕到!”
张献忠建国当上皇帝之后,将封建王朝那一套有样学样,各类官职封得不亦乐乎,却学得不伦不类,毕竟手底下人才有限,要想在短短的时间里搭起一套完整的皇权班子有些困难,故而像宣旨之类的本应由中官做的事情,全都减免到派个传令兵就行了,所以张广才听到闯进来的亲卫这么一吼,倒也不是很着急,只是把到了嘴边的脏话生生咽了回去。
传令亲卫双手将刷了一层黄漆的圆筒递给张广才,然后垂首低头退了出去,掩上了门。
张广才站起身子,先验了筒口火漆无误,然后撕开封口的黄纸,从圆筒中倒出一卷黄色绸布来,展开细看。
“大西永昌皇帝诏曰,令潼川州豹韬营都督张广才,整顿军马,限月底前剿灭境内乱民,肃清明军残余,以备来年东进,钦此。”
黄绸上不过寥寥数语,张广才本是大明陕西边军将领,粗通文墨,倒也能看得懂,皱着眉头读完之后,将黄绸恭敬的放到一张巨大的书桌上,脸色难看起来。
他转身来到门前,拉开大门,一股寒风裹着细雨立刻吹了进来,将他身上裹着的皮草吹得飞起,张广才却毫无反应,扯着嗓门大喊:“速速备马,召集卫兵,本督要外出!”
片刻之后,一队骑兵拥着张广才从建在潼川州州治的豹韬营辕门中奔出,顺着泥泞的官道,顶风冒雨疾驰而去。
五里之外的另一座大西军营寨中,大西军保宁府镇守都督刘进忠同样手拿一份黄绸诏书,坐在中军大堂中愁眉不展的发愣,正思索间,却听门外有亲兵大声禀报:“启禀都督,豹韬营张都督到!”
刘进忠眼神中精芒一闪,连忙起身道:“快快有请!”
话音未落,就见张广才急吼吼的从外面窜了进来,带着一身雨水寒风,满脸都是水。
他从亲卫手中接过一块擦脸布,胡乱抹了一把,布还拿在手上,就亟不可待的劈头问道:“刘将军接到圣旨没有?”
刘进忠朝桌上圆筒努努嘴。
张广才顺着刘进忠的目光瞧见了那个圆筒,身躯一震,连忙从怀中摸出他的那一份黄色绸布来,递给刘进忠道:“末将也接到一份,刘将军请先过目一览。”
刘进忠接过去,粗粗看了几眼,就将绸布丢到桌上,伸手向张广才道:“张都督先坐,这么冷的天,喝一口热茶再说。”
张广才把屁股朝一旁的椅子上一甩,对亲兵奉上的茶水不屑一顾,瞪着两眼道:“刘将军好气度,这么大的事儿都沉得住气,不知你那一份圣旨上写的什么?”
刘进忠一边让亲兵上热茶来,一边漫不经心的道:“还能有什么?与你的那份一样,让我赶快收拾潼川州的局面,整军在明年开春南下,到金山铺与皇上会师东进。”
张广才眼睛瞪得溜圆,吼叫道:“会师?与皇上会师?刘将军,你头一次认识皇上吗?这半年来他打着会师的旗号斩了多少归附的降将,吞了多少人马,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莫非你真的敢赶去跟他会师?”
刘进忠轻轻的咳嗽一声,翻翻白眼道:“慎言,咳咳,张都督慎言。”
张广才看一看左右,堂中只有他与刘进忠两人,再无旁耳,于是凑近身子低声道:“刘将军,你我都是大明军将,逼于无奈才投降张魔头,有什么话小弟是要给你掏心窝子的,这半年来,张献忠哪里还像以前那样善待我等降将,看他做派,疑心越来越重,五月寻个由头杀了冯进,六月又斩了高总兵,七月份至今,砍掉的降将人头都能挂满CD四门,这还不清楚么?张魔头怕是疯了!”
刘进忠眼睛半闭半睁,入定般不言不语的像一尊泥塑菩萨。
张广才吞吞口水,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啊。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得不继续下去。
“这金山铺会师,我是不会去的。”张广才铁青着脸低声吼道:“大明国乍未尽,鞑子又杀了李自成,我估摸着啊,张魔头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你看看,这半年来地盘越来越小,大明官军从东面南面占了不少州府,贺珍又守着汉中不放手,而CD附近造反的人像割不尽的韭菜,杀了一茬又一茬,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心向背啊,前几天大悲寺的事儿你听说了吗?八千读书人呐,就那么一夜间就没了,说是失火烧死的,你信吗?”
刘进忠没说话,只是略略摇摇头。
“这就对了!孔孟门生他都敢杀,还一次杀这么多,这不是疯魔入脑是什么?”张广才鼓起腮帮子喋喋不休:“杀了读书人,这不得罪了天下士子吗?以后谁来给他出谋划策,谁来给他施政治国?那帮秀才光凭笔杆子就能将大西国骂死。”
他摇着头望向刘进忠,先向门外看了一眼,确认无人偷听,才用唯有两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刘兄,你我二人自陕西归附了张魔头,这些四方征战,也对得起他了,有道是良禽择木而栖,眼看大西国日薄西山,刘兄乃当世俊杰,死守着这根朽木,岂不是浪费了一身本事?听闻大明三省兵马总督王应熊王阁部驱夔州总兵王欢一路西进,已经接收了曾英的川东三府,兵势滔天,不如我们反正过去,凭我俩大明边军的身份和手底下如狼似虎的儿郎,还怕谋不到一个官身吗?况且大明正是用人之际,不会在意我们投降张魔头的过往,到时候讨一张赦书,一笔勾销又是一片天地,何如?”
刘进忠闭着眼睛听了说了半天,待他消停下来,巴巴的看着自己,这才慢慢睁开眼睛,缓缓道:“你说的是真心话?”
张广才拍着心口发毒誓:“当然!如有半句虚言,定叫天打五雷轰!”
刘进忠冷笑起来:“好你个张广才,皇上待你不薄,欣赏你的武艺,令你做了宿卫军豹韬营的都督,你却两面三刀,行那卖主求荣之事,我岂能容你!?”
张广才闻声色变,急忙叫道:“刘都督,我是为了你我都好啊……”
刘进忠怒喝道:“住口,来人!将这厮拖出去捆了!”
门外涌进几个粗壮大汉,将还愣神于椅子上的张广才抓了个结实,拖着就往外走,张广才魂飞魄散,杀猪般叫了起来:“刘都督,刘将军,小弟冒险来相劝,你不能如此待我!你不听我话,迟早要后悔的!”
几个大汉拖死猪一样拖着张广才到了院子里,一人摸出腰间刀子来,架在张广才脖子上,狞笑着作欲往下剁的样子,吓得张广才七魂去了六停,眼泪鼻涕齐流,喉咙中呵呵有声的叫着,却发不出声音来。
正在此刻,却听堂中一声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