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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工程师-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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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台上面南而坐的永历帝,目光迷离,眼神随着舞姬的身影团团打转,座下诸位王公大臣,人人都笑容满面,或据案大嚼,或举著浅尝,太平盛世般欢心快乐。

    “皇帝当到这个地步,简直堪比南唐后主,亡国也活该了。”王欢暗自摇摇头,把玩着手中白玉瓷杯,心头直叹气。

    终于一曲舞罢,伴着云板起,音乐声停,舞姬们退了下去,宴席上暂时恢复了平静,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高台上的永历帝。

    “诸位爱卿,今日良辰,朕设宴与水月宫,与众爱卿欢聚,实是有天大的喜事啊。”永历帝用宫女奉上的净水漱过口,取白巾擦嘴,然后笑吟吟的开口说道:“喜事有二,就由瞿爱卿为大家一一道来。”

    坐在左首第一位的瞿式耜闻声站起,向永历帝深深一躬,朗声道:“微臣遵命!”

    瞿式耜面容清瘦,双目有神,一缕长须垂胸,随风而飘,道气仙风倒不失名臣之风,他微笑着面向诸臣,中气十足的说道:“皇上说的第一件喜事,乃驻兵广州的惠国公李大人,已在校场点兵,不日就将雄兵百万,进攻南雄,想我大明有明主中兴、柱国领军,北征必将所向披靡,待得南雄赣州一下,则江西广东连成一片,半壁江山复入大明之手,鞑子气数无多,南京收复也指日可待,诸公,此事可喜?”

    他说话抑扬顿挫,激昂有力,言辞间信心爆棚,极富感染力,顿时宴席上欢声一片。

    有一人长身而起,举杯高呼:“可喜,大喜啊!诸位同僚,请举杯,让我们共敬吾皇,为我大明有此明主贺!”

    百官高声附和,酒樽乱晃,人们纷纷站起,向高台上的永历遥遥举杯,永历笑容满面,也举杯应景,喝了一口。

    王欢借着站起的空子,向前方的王应熊问道:“这高呼的人是谁?”

    王应熊似乎不大喜欢这人,听王欢问起,一边将酒杯碰碰嘴唇而未饮,一边低声侧头向王欢道:“此人乃当朝第一妄臣,永安候马吉祥是也。此人性狡诈、粗通文墨,却是中官门下出身,最善专营附会,原本是崇祯帝时大太监高启潜门下走狗,任职都司,后来多方经营,无半分军功,竟先后直升至锦衣卫都督和安东副总兵官,这次皇上武冈避险,他随行护驾,寸步不离,皇上爱他忠诚,升他为指挥使,封永安候。圣眷高挂,又外结好惠国公,权倾朝野,是本朝第一红人。”

    王欢恍然,原来此人就是马吉祥,永历朝的大奸臣,本事不大权欲大,极善阿弥奉承,对永历帝倒是忠心耿耿,一直到后来逃入缅甸,也不离不弃,最后死在了永历帝面前,也算尽忠。

    不过这人对国家危害极大,几乎就没有做过好事,坏事倒做的不少,一生中充斥了贪欲,除了钱什么也不认,一心巴结权臣,李成栋势大时巴结李成栋,孙可望得势时又依附孙可望,到最后李定国成了掌兵者,他又投靠李定国,秉性之善变,不愧妄臣二字。

    此刻看到马吉祥,王欢细细打量了一下,只觉这人面目五官倒是端正,国字脸高鼻梁,一脸正气,身形高大,加上在艰难时相伴相随,怪不得永历帝会信任有加。

    趁着饮酒时众人都在高声笑谈,王应熊又道:“朝中此人与李成栋、蒙正发、袁彭年等人,与瞿式耜结盟,外加何腾蛟,并称楚党,互为倚重,得皇上信任,在朝中呼风唤雨,把持了吏部等大权,极为风光。”

    他舔舔嘴皮子,谨慎的左右看看,又低声道:“朝堂上另有一党,乃是内阁大学士朱天麟、吏部侍郎吴贞毓、给事中张孝起、李用辑等人,外结督臣堵胤锡、王化澄等,并称吴党,看不惯楚党遮蔽圣听、把持朝纲的行为,一心想要维持正统,扶助天子,以匡扶社稷为己任。两党水火不容、彼此倾轧,闹出了不少事情。”

    王欢听了,并不意外,明末党争又来已久,延绵上百年,从未消停,大量人力物力消耗其中,不知浪费了多少资源,而且党争争到最后,已经失去了政见之分,发展到纯粹为了争而争,不管对方的主见于国有益无益,不分对错,只要对方赞成的,自己就反对,对方反对的,自己一定要赞成。

    故而史家有一论,明朝亡于党争,有一定道理。

    所以王欢听了,只是问道:“那么王总督是那一派?”

    王应熊眼睛一眨,正气凛然道:“老夫那一派也不是,左右逢源、火中取栗是也!”

    (本章完)

第273章 平凉伯() 
王欢闻声,心中大乐,表情古怪不以为然,晒道:“总督原来是******,两边倒,果然不愧官场不倒翁的美誉。”

    王应熊浑然不理睬王欢语句间的冷讽,老脸红也不红,还悠然自得的答道:“那是,这官场如战场,跟人选边站,稍不留神就粉身碎骨,靠山一旦倒了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故而要论长久,还得如老夫这般,谁也不得罪,逢神烧纸、遇佛敬香,四平八稳当太平官儿,尽享世间荣华,岂不美哉。”

    王欢极不待见这类无耻言论,所谓尸位素餐者就是说的王应熊,高谈阔论大言不惭时雄辩滔滔,仿佛天下事无所不能,真要他去做点什么正事,却又书生一个,小事不愿做大事做不了,百无一用。

    正想在讥讽几句,却听场中喧哗声沉寂下来,众官都已经干了杯中酒液,正翘首望着瞿式耜,等他接下来的说话。

    瞿式耜满面红光,显然心情极好,加上酒精作用,愈发的精神抖擞,他放下杯子,等场中彻底静下来,才好整以待的咳嗽一声,再次朗声道:“这第二件喜事,乃是我朝文渊阁大学士、兵部尚书、云贵川三省总督王应熊王大人,奉旨总督三省军务,经年来披荆斩棘、劳苦功高,终于不负皇上重托,在西边做下偌大局面,诸公,王大人在月前已经捷报频传,国之大贼张逆已经枭首,川中全境尽入朝廷囊中,就连汉中要地,业已收入王大人手里,如今整个西北局面一片大好,今日皇上设宴,为王大人庆功洗尘,就是题中之意。”

    瞿式耜说一句,故意停留了几秒钟,为众官留下发出赞叹和欢呼声的时间,所以他说这么一段话,席上接连响起了好几阵叫好之音,无数双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在空中交织成网,集中到王应熊身上。

    王应熊把腰板挺得笔直,道貌俨然,一手轻抚下颚处的三尺长须,一手据案,面目严肃,双眼平视,作矜持不傲状,不住迎着众人眼光轻轻点头,仿佛瞿式耜说的天大功劳,真的是他做下的一般。

    角落里的李定国和刘云,一脸愕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刘云悄悄伸头冲李定国耳语道:“将军,这王老头真不害羞啊,还真敢认,朝廷里的官都这样吗?”

    李定国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望望王欢坐的的方位,心悦诚服的低声道:“噤声,你看大人,稳坐不动,半点没有乱了方寸,何其镇定。我想大人英雄了得,哪里会跟这些官僚计较,任他说得天花乱坠,假的真不了,真的同样假不了,这些人不过是在这里过过嘴瘾罢了,牛皮吹上天也无济于事,离了此处,四川和甘肃仍然是大人的天下,就让他们吹吧。”

    刘云闻声看向王欢,果然发现他坐在绣敦上,纹丝不动,面无表情,如一个影子般居于王应熊身后,不由得大感佩服,叹道:“大人的养气功夫,果然异于常人。”

    两人这边窃窃私语,那边的王欢却是冷眼旁观。

    他心中固然有些气愤,瞿式耜话语间半点没有提到王欢二字,将大西灭国、力敌豪格大军的功劳,一句话就光芒万丈的闪烁在了王应熊身上,跟王欢似乎没什么事儿,但他穿越而来,淡看虚名,反正实权在手,就任王应熊嘚瑟也无妨。

    永历帝也龙颜含笑,向王应熊颔首道:“王学士辛苦了,此次大捷,居功至伟啊。”

    不过王应熊倒是知道分寸,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于是享受了一番众官的眼神后,施施然站了起来,向永历帝的方向拱手躬身道:“多谢皇上夸奖,臣愧不敢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乃臣子本分,这功劳,微臣半点不敢自居,微臣自以为,西北能为王师所平,一来是皇上天威浩荡,麾下将士感皇上圣恩,三军用命,并力向前,才能一鼓作气平定鞑虏,这都是皇上的功劳,臣等岂敢居之?”

    听了这话,永历帝大悦,笑得合不拢嘴,伸手乱摇,笑道:“王学士过谦了,王学士过谦了。”

    底下一群大臣,同样附和着叫道:“是啊是啊,王大人谦虚了!”

    背地里人人心中暗骂,这个王书生,太会说话了,得了便宜还卖乖,拍马屁天衣无缝,逗得龙颜大悦,不愧是老油条!

    王应熊得了永历称赞,倍感兴奋,脸皮都要红透发紫了,嘴皮子连翻,慷慨激昂的又道:“这二来,微臣虽知兵事,却是文臣,上阵杀敌的都是王师武将,离了这忠心耿耿的大明臣子,臣虽有心报国,却无力复土,徒叹奈何。故而臣以为,麾下总兵王欢,在此次征战中,彪悍无敌,智勇双全,多次不惜以身犯险,孤军入敌境,以少胜多,阵斩多名敌酋,当居首功!”

    永历帝听了,大感兴趣,不由得身子前倾,翘首欣然问道:“哦?竟有如此猛将,王爱卿,此人现在何处?”

    王应熊赶紧招手让王欢站起来,手指道:“微臣此次入京,就让王欢随行护送,故而此刻王欢也在此地。”

    永历大喜,急道:“好!快让他站出来,让朕看看,朕的猛将到底是何人?”

    王欢于是赫然站起,一步迈出去,站到了空场中,按照礼仪,不敢抬头直面永历,垂首下跪朗声道:“臣王欢,叩见吾皇!”

    高台上的永历亟不可待,一迭声的宣道:“免礼免礼,爱卿乃有功之臣,赶快起来,容朕一观。”

    王欢长身而起,笔挺的站立在空场中众目睽睽之下,双手下垂,昂首挺胸,坦然抬头目视永历,一身胆气表现得非常自然,少年白衫,又有英气外溢,真真赳赳武夫、堂堂伟岸男子。

    永历几乎怔住了,看着王欢半响说不出话来,呆了半天,才开口膛目问道:“这个……,爱卿今年年龄几何?”

    王欢拱手施礼道:“回禀皇上,王欢今年十九岁。”

    十九岁?顿时场中嗡嗡声一片,无数的人在交头接耳,倒抽冷气,十九岁的总兵,大明开国以来闻所未闻,这王欢究竟是何方神圣,莫非真有通天的本事?

    永历也感到意外,刚才初看王欢容颜,就发现他很年轻,一问之下居然年轻得不像话,更觉意外,震惊的同时,不由得向王应熊的方向瞄了一眼。

    王应熊人老成精,哪里不知道这一瞄的意思,连忙站出来躬身道:“皇上容禀,王欢年纪虽小,却是少有的奇才,曾师从大贤,学有所成,胸有韬略,又拜原四川总兵官秦良玉为义母,尽得川中白杆兵精髓,是以能驱军百战,无所不克。”

    他这么一解释,座上众人才稍稍释去疑虑,原来是秦良玉的义子,那么就可以解释得通了,秦良玉屡次勤王,奔波于华夏大地,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其军之顽强、其人之悍勇,举世皆服,他的义子,能小小年纪鹤立鸡群并不十分意外。

    永历帝也点点头,舒口气道:“原来是秦爱卿的义子,想当年秦爱卿勤王于京师,征战于辽东,朕还在广西,也听闻过她的传闻,即是秦爱卿亲传义子,能不满双十年华而高居总兵,想来是有真才实学的,好,朕很欢喜!”

    他赞道:“王爱卿年纪轻轻,却得名师指点,能将一身本事为朕效力,又立下如此丰功伟绩,实属不易,朕有福啊,王学士,你识人有道,也很不错。”

    王应熊连忙跪下,感激涕零的叩头道:“臣不敢当,但以一腔热血,为皇上尽忠耳!”

    连叩了三个头,猛的发现,王欢还傻呆呆的站着没动,心中又惊又怕,连忙偷偷拉拉他的裤腿,王欢才紧跟着也跪了下来。

    永历帝叹道:“想古时有甘罗十二岁为相,霍去病十七岁孤军破敌,都是一时人杰,如今朕有王欢十九岁为将,替朕扫平敌酋,大明中兴有望啊,如果多几位如王学士和王欢这般臣子,何愁社稷不复?”

    这话一出,顿时满座的文武群臣们坐不住了,纷纷离席跪地,一齐跪在地上齐声道:“臣等无能,臣等万死!”

    永历帝叹口气,无力的挥挥手:“罢了,朕不过随意说说,诸位爱卿平身,入座。”

    待地上的大臣们起来,有一人却站出来大声道:“皇上,王欢少年了得,举世无双,臣恭贺皇上得一良将,司马迁云:功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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