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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工程师-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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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兵们喜出望外,这位爷终于想通了,于是分出去一些人,向前冲去,接应陷入溃败的蒙古人中的死士营,余者拥着博洛,往后就退。

    锐士营都是步卒,两千人中唯有博洛等两百多人骑的马,此刻退败,却能保持阵容不乱,徐徐而退,跟周遭狼奔豚突的蒙古人比起来,却是严整得多。

    再后面,尼堪的中军两千八旗兵,也在慢慢后撤,大旗不倒,队形不散,这两处兵马,如大海退潮时稳健露出水面的礁石,任四周纷乱,我自巍然不动。

    清军最后面,是数千尼堪阿哈等辎重后勤人马,这些人眼见前面败了,略有慌乱,零零散散的开始有人离开大队逃散,不过总的来说,却还保持着大队抱团的形状。

    此情此景,让石岭关上登高总览的王欢感概不已,他轻轻一掌拍在石头墙面上,慨然道:“后金果然不负盛名,败而不散,退而不乱,这些兵将不愧是百战老卒,纪律与我夔州军在仲伯之间呐。”

    他在感叹,身后却见到一人从城下匆匆上来,在马万年身边问了几句,马万年点点头,凑近王欢身边,恭声问道:“下面李、马二位营总询问,他们应该怎么做?”

    王欢的手指在墙砖上敲了敲,赫然转身,将红色的大氅一撩,大步下城,一边走一边道:“让他们随我出战,碾压过去!鞑子抱团后撤,李定国和丁国栋的骑兵不一定吃得下来,被反咬一口就得不偿失了。传令!骑兵绕到后面断其退路,余下的事,还是让步卒火器来做!”

    话音未落,人已下城,城下马已备好,数百人的卫队列与一侧,刀出鞘、弓扣弦,白甲铮铮人如龙虎,嗔目看着他们的主将。

    王欢翻身上马,勒缰转身,战马长嘶,人居马上,白马白甲,红氅红缨,人似神将下凡马如白龙现世,在一队虎狼之师中格外威猛。

    这些亲卫,是在陕西时招的第二批卫队,早前的一批,已经充实到各个百人队里当军官去了,人人都是苦大仇深的贫苦之家子弟,吃苦耐劳没的说,与白杆兵比起来也不逊色,王欢招他们,自然是极为信得过的。

    鼓舞的话在开战前就已经说过了,此刻无需多言,王欢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入目都是一片火热的眼光,仿佛也点燃了众人的心,他将手中长刀一举,雪亮的刀刃反光照亮了他的脸:“随我杀敌!不尽不休!”

    长刀如林般刺向长空,无数个声音吼叫着回应:“杀!”

    关门大开,王欢领头,绝尘而去。

    关外,大队的夔州军开始大步前移,鸟统手回归本队,变成踏步前行的本阵一员,夔州军万人如一人,牛皮军靴踩在布满清军血肉的地上,砰然有声,长长的排面变成三个方阵,风、林、火三个营头并排而进,每个方阵又由数个千人队的小方阵组成,整个阵型,井然有序,在行进中丝毫不乱。

    远处,一左一右两股骑兵,弃乱跑的散乱蒙古兵于不顾,包抄向清军后阵,这块广阔的山间平地,仿若夔州军的演武场,将平日里大范围配合演练的效果充分的体现出来。

    博洛和尼堪,混杂在八旗兵中,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内心的震惊,不下于起初对夔州军火器的惊讶程度,这等前后包抄、正面迎上的战术,多少年都没有在明军中看到过了。

    “结阵!结阵!”拖在后面的博洛首先发现不对,开口喊道:“明狗想吃掉我们,再退正中他们下怀,结阵御敌,破了他们步卒才行!”

    八旗兵本就未散,徐徐而退,阵型未散,此刻两千锐士营立刻锁成一团,外圆内方,结成一个四面皆可对敌的圆阵,长枪朝外,弓手其内,骑兵夹在中间,进可攻退可守,这种阵势,后金兵在关外多次与优势明军相对,从未败过。

    清军手里的复合牛角弓,以榆木为胎、兽筋为弦,拉力强劲劲道十足,比明军制式的步弓要强得多,射速快而频,准度高而精,多次在与明军鸟统兵的对射中抢得先机,纵然明军人数占优,却在弓箭火器对射中被弄得灰头土脸,反而被人少的后金兵反攻得胜。

    此时博洛打的算盘,正是此道,他眼见明军追了出来,脱离大炮的射程,而大炮笨重,不可能抬着来追,只要站稳脚跟,此战还有变数!

    “弓手就位,待明军过来,万矢齐发,然后趁其混乱,反攻过去!”博洛大声命令着,自己亲手从箭壶里抽出一支重箭头带倒钩的破甲羽箭,搭在弓上,戴着铁扳指的手扣着弦,眼睛紧盯着不断逼近的明军,蓄势待发。

    他从未相信,明军可以在冷兵器对战中胜过后金兵,今天碰上的明军火器强悍,但离了火器,南蛮不过是一群羸弱的牛羊。

    围过来的明军方阵越来越近,三面包抄而来,白色的明光铠在夕阳下银光闪闪,亮晃晃的一片好不刺眼,博洛狠狠的想到,等杀败了这些可恶的明军,一定要剥下他们的铠甲来。

    明军近到一百五十步左右,就止步不前,呆在原地不动了。

    博洛一怔,正疑惑间,却见一群左手举盾、右手拿着竹筒的藤甲兵冲了出来,靠近到距离清军圆阵不足二十丈的地方。

    清兵弓手不待发令,本能的射了一波箭出去,一阵箭雨砸在靠近的明军盾牌上,“扎扎”有声,却没有伤害到躲在下面的明军任何一人。

    等箭雨稍稍停歇,明军们发声喊,立刻奋臂扭身,单手投掷,将手中那闪着火花的竹筒,高高的抛了出去。

    博洛眯着眼睛,望着天上飞舞的竹筒,惘然不知,然后猛然想起,好像起初蒙古人喀尔楚浑冲刺明军炮阵的时候,也看到过这等东西。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恐怖的事物一般,却又无可奈何,惶急间张弓放弦,“嗖”的一箭,朝空中的竹筒射去。

    事发突然,竹筒又小,哪里那么容易射中的?几十个竹筒纷飞如飘逸的竹叶,乱七八糟的落入密集的清军阵中。

    王欢勒马军中,微微一笑:“妥了!”

    (本章完)

第419章 余波() 
尼堪与博洛不一样,他要灵活得多,不逞匹夫之勇,当锐士营在灭虏弹中挣扎的时候,他就已经带着身边的几百护兵开始后撤了。

    什么荣誉、什么面子,在生死面前,都是浮云。

    后撤是文雅的说法,说直白点,就是逃。

    此战丢了两三万人,回去后怎么向阿济格和多尔衮交待,等回去再说,此刻不走,真要把自己交代在这儿了。

    不过要跑,也没有那么容易,后方的辎重兵主要是尼堪阿哈组成的,这些人说好听点是铺兵,说难听点就主要是奴隶,他们也能提刀上阵,不过主要是做一些打扫战场声东击西之类的事情,冲锋陷阵,是不行的。

    当博洛的锐士营被烟与火吞没的时候,整个后阵就开始崩溃了,眼见平日里如神灵般凶猛的女真战兵居然覆没在跟前,奴隶们顿时丧失掉了最后一丝侥幸和信心。

    与战兵们逃亡的先后顺序一样,先跑的依然是蒙古人,然后是地位较高的阿哈,最后才是汉人尼堪,他们丢掉辎重车辆,扔掉背负的物资,惊慌失措的向广袤的山岭间跑去。

    这些人有数千的规模,又多是步卒,散在地面上,东一坨西一堆,严重妨碍了后面尼堪大队骑兵的奔跑。

    而在两翼,夔州兵两股骑兵已经包抄上来,他们没有与乱窜的清兵们纠缠,一门心思的冲清军后路赶去,要关门打狗的心思昭然欲揭。

    尼堪的护兵营极为精锐,一水的红甲巴牙喇兵,人人身披三层甲胄,内穿锁子甲,中间是棉甲,最外面还有一层铁甲,头戴八瓣铁缨盔;马是健马,裹铁叶皮甲,浑身上下武装到了牙齿,人手一把精钢长刀,配备的角弓也是上等货,在这个年代,等于战场上的坦克。

    两股白色的洪流与红色的铁流在某个节点上碰撞在了一起,这场战斗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冷兵器厮杀,方才拉开了序幕。

    清兵不过数百人,而夔州骑兵有八千之众,人数多寡,高下立判,按照常理,这些清兵应该被淹没在白甲夔州兵中才对。

    但是结果却是出人意料,巴牙喇兵生生从夔州军的包围圈中冲出了一条血路,他们排成一个雁形阵,护着尼堪毫无花招的直接从列成横排的夔州骑军正面冲击过去,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夔州军不管是摧山弩还是骑弓,射出的箭矢击在清兵身上,好像射在了铁壁上一般叮咚作响,四面乱弹,却无法射倒一个人,那些尖锐的箭头最多镶嵌在了甲叶上,根本穿不透,中箭最多的清兵身上,好似一只刺猬般插满了箭,人却毫无受伤的感觉,手中的刀子反而舞得更加疯狂了。

    相反的,清军射出的重箭在近距离上能破开夔州军明光铠的胸甲,厚实的铁板也无法保护穿着他的骑兵,中箭者无不倒地坠马。

    巴牙喇兵的个人武艺精湛,开弓百发百中,次次弦如满月,每一箭射出都有夔州军将士翻身落马。

    而近了身,双方交错之间,长枪长刀刺来戳去,吃亏的往往也是夔州兵,马上躲闪技巧和兵器一伸一递之间,其实有不少电光火石间的学问,夔州兵往往眼前一花,兵器就落了空处,而清兵却能从自己防御的薄弱处将刀子削进来,简单而实用,残忍而快捷。

    清兵在尼堪的指挥下,毫不恋战,直接从夔州骑兵中透阵而出,好像一把铁锥轻易的戳穿了一层木板,在急速的奔驰中,夔州军无法使用灭虏弹,那样做的话,很可能没有炸到鞑子,反而会误伤友军。

    清军马快,比夔州军的马也好上几分,跑了一阵,就在摧山弩短箭的追射中,消失在了山岭间。

    李定国和丁国栋气愤难平,这可丢了大脸了,几千人围追堵截几百人还被人家如入无人之境般自由来去,鞑子如果愿意,估计再这么绕上一圈依然能从他们的队伍里钻进钻出。

    于是两人将脾气发在了满地乱跑的蒙古人和落单的女真人身上,夔州军化整为零,以百人队为单位纵横驰骋,将散乱的清兵撵得哭爹喊娘,杀得血流成河。

    平原旷野上的清兵被骑兵堵住了去路,唯有跑向两侧的大山,白甲兵们像驱赶鸭子的农夫,乐此不彼的大砍大杀,就连王欢本人,也手刃了几名清兵。

    一直到天色黑尽,夔州军还打着火把满山找人,逃亡山上的清军没有马,走不远,被走惯山路的夔州军成群结队的追上,用摧山弩射死,然后割了脑袋回去请功。

    李定国与丁国栋还不甘心,向王欢请命,要求驱军去追赶跑路的尼堪,言辞慷慨,来掩饰内心的惭愧。

    王欢看了两人一眼,一句话就把两人堵了回去:“刚才鞑子势穷,我们也拦不住他们,如今鞑子跑了,前路吉凶未知,你俩又有何把握能截下他们?”

    二人脸红,默然不敢言。

    王欢拍拍他俩的肩,温言道:“此事不怪你俩不用心,鞑子穷凶极恶,为逃命视死如归,又团结一心,很难留下来,能把大部分鞑子灭在这山谷里,已经很不错了,你二人功大于过,且莫自怨自艾了。”

    听了这话,两人方才舒了一口气,去了心头一块大石,李定国想起刚才与尼堪护兵交战的情景,忍不住开口道:“侯爷,那鞑子护兵皆是军中精锐,身上铠甲层层,包裹得好似铁人,我们箭不能透,刀不能砍,连长枪也刺不进去,着实费劲,今后一定会再遇上,得思虑出一个好法子,方可有备无患。”

    这时候战事已经结束,除了两边山上不时有呼喝惨叫声远远传来外,近处已经宁静下来,今夜无云,月明星稀,皎洁的月光照耀在围坐于石岭关城之上的众人身上,雾蒙蒙的好像在白甲上裹了一层凝霜。

    王欢坐在一块礌石上,驻刀为杖,去了头盔,黑色的长发在头顶挽了一个发髻,点点血迹染在胸前处处,那是杀敌时溅上去的。

    他听了李定国的话,淡然一笑,道:“这不过是重骑兵而已,定国老兵,脑子里一定已经有了方法了吧。”

    李定国被他说穿了心思,老脸红都不红,厚着脸皮道:“这个,也不是什么方法,古来对付重骑兵,比如拐子马,铁鹞子等等,有一套手法,有装备沉重兵器的,狼牙棒之类,破其甲胄,也有配备长刀砍马腿的,不过末将看来,这些都不是根本之法。”

    他瞧一瞧王欢,又道:“末将寻思,侯爷火器如此凶猛,是不是也给我们弄点三眼统之类的,祖边曾对我说,在辽东时,对付建奴三眼统极为奏效,靠近了先噼里啪啦放三枪,再厚的甲胄也能破开,干掉一些冲得快的,然后三眼统抡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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