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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过了,关姬这话不就是指着黄舞蝶的鼻子骂人家是野人?
“关石女你清高什么?吃个饭举着袖子,你以为你学别人大家闺秀我就不知道你出身犯人之后?”
黄舞蝶骂得更是恶毒。
关羽当年曾犯事逃离家乡,所以黄舞蝶这才有这么一说。
眼看着两女又要拍案而起再打上一架,冯永插了一句,“行了行了!别说了,快吃饭……”
“吃完了。”
两女竟是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冯土鳖一下子就被噎住了。
只见黄舞蝶当先向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道,“我在外面等你。”
关姬冷笑一声,站了起来,“我怕你?”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门,外面很快就响起了叮铃铛啷的声音。
唉!
冯土鳖叹了一口气,端起饭碗,走到门外,大喊了一声,“别把院子里那棵刚种下去的茶树给砸到了,那可是我让人找了好久才在山上找到的呢。”
南中都督府门口。
只见王平正领着都督府的官吏们站在那里,正翘首看着前方。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将领带着亲卫迎头走来。
“都督,你回来了。”
李恢骑马走到众人跟前,翻身下马。
王平连忙迎了上去,拱手行礼道。
李恢点点头,“这些日子王将军镇守都督府,辛苦了。”
此时南中战乱,王平作为李恢的副将,被留下来镇守都督府,一切以安稳为要,所以就算是李恢回城,亦不得轻易带人出城迎接。
“都督带兵出征平乱,那才是辛苦。”
王平连忙说道。
“我得了王将军的消息,就连忙赶着回来了,”李恢带头向着都督府里走去,一边说道,“那永昌的来使,怎么样了?”
“回都督,末将已让人安顿好,还让精卒守卫,不得让任何人接近他们。”
“不错,此事非同小可,王将军的谨慎小心,处理得极是恰当。”
李恢赞赏道。
顺手把手上的头盔递给下人,连身上的盔甲都没来得及脱掉,李恢就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来人,把那几个带上来。”
自称是永昌来使的人一共五个,这些日子一直被好吃好喝地供着,但人身自由却是被王平限制得死死的,除了送吃食的兵卒,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其他人。
虽然他们身上已经被搜过至少两次了,但这一次被带上来见李恢时,仍是再被搜了一次,确实他们身上没有带任何的利器。
事实证明,小心谨慎是没错的。
李恢一看到来人,当下神色就大变。
还没等来人说话,只见李恢就拍案而起,面露警惕之色,大喝一声,“来人,把这几人给我绑起来!”
王平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当下想也没想,立刻就翻身挡在李恢面前,“锵”地一声,拔出随身的佩剑。
李都督可是南中的柱石呢,当真因此出了什么事,他王平只怕也逃脱不了干系!
第0302章 孟家之虎()
李恢身为南中都督,必要的护卫还是有的。
再加上对方身份尚未确定,所以李恢身边的人都提了一份小心,一听到李恢这般喊人,周围的属官和门外的卫兵皆一拥而上,当场就把那五人按了个结结实实。
相对于他们的紧张,那五人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一点反抗也没有,反而是很配合地被让卫兵把他们擒拿住。
“李都督就是这般待客乎?”
领头的人虽然动弹不得,脸上却是淡然,努力地昂起头,问了一句。
李恢有些惊讶来人的配合,然后又是呵呵一笑,拈须道,“叛逆之人,何时成了我都督府的客人?”
来人面露苦笑,“不这般进来,只怕还没见到李都督,就要被剁成肉酱,故不得不出此下策。小人来此,非有恶意,还请李都督明察。”
说着,发现自己被压得死死的,丝毫也动弹不得,“李都督,能否让孟某喘口气?”
“擒拿孟家之虎,自是要小心一些。”
李恢笑着说了一句。
“孟家之虎?”
王平一懔,失声道,“竟是孟家人?”
南中豪族孟家,正是此次叛乱的领头家族之一。
而孟家的主事人孟获,则是叛军首领之一。
“没错,此人正是孟获族人,人称南中孟家之虎的孟琰。”
李恢点头,然后又笑着对孟琰说道,“多年不见,昂雄兄如何会来此处?”
孟琰看着李恢戏虐的笑容,叹了一口气,“只为我族人以后能留有一条生路而来。”
李恢重新坐下,指了指孟琰,说道,“把此人留下,剩下的人皆全部拿出去绑了。”
“谢过李都督不杀之恩。”
孟琰一听,连忙说道。
“先不忙道谢,你若不说出个让我不杀你们的理由,现在不杀,待会还是要杀的。”
李恢淡然道。
看着亲卫仍是死死地压着孟琰,眼中有担心之意,李恢挥挥手道,“王将军留下,其余人,全部下去。”
“可是都督,万一此人心有不轨之心,都督岂不是有危险?”
亲卫首领有些迟疑地说道。
“放心吧。老夫怎么说也是领兵之人,还有王将军,武艺不凡,再加上你们守于门外,此人手无寸铁,绝无可能伤得了我。”
亲卫听到李恢这般说了,这才放开了孟琰,退了出去。
“李都督大气!”
孟琰起身后,远远地站着拱手,没有走近,以示自己没有恶意。
“说吧,你孟昂雄身为孟逆最看重之人,不好好跟着孟逆造反,来此做甚?莫不成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李恢脸上杀气凛然。
“琰此次前来,已是存了必死之心,李都督杀不杀琰,皆不放琰心上。只是在临死前,琰欲进一言,若能让李都督听得进耳,就是死,亦无憾矣!”
孟琰脸上毫无惧色。
“笑话!我乃是南中都督,你们乃是南中逆贼,本就势不两立,何来听你进言一说?”
李恢厉声喝道,“速速道出你的来意,本都督对你们,一向可是没有什么耐心可言。”
孟琰叹息道,“莫说是都督,就是汉人官吏,又何尝对南中夷人有过耐心?南中之所以有今日之局势,都督可曾想过为何?”
“自是因为有人包藏祸心,意图自立。”
“都督何以只说其一,不说其二耶?”
孟琰昂首而立,侃侃而谈,“南中本是夷人之地,我族人世代生长于斯。汉人到来,占领平旷之地,开林烧荒以耕种,这也就罢了。”
“但平日里又何以看不起我族人,欺我族人愚昧,施以奸计,巧取豪夺,此类之事,难道还少吗?受尽汉人欺压,难不成还不让我等反抗?”
李恢嗤然一笑,“施以奸计之言,怕说的是你们吗?”
李恢指了指孟琰,继续说道,“叛乱之初,有夷人不服那逆贼雍辏В舨皇悄忝敲霞疑⒉家パ裕荡蠛阂空饕娜酥厮埃现幸娜似窕崛绱苏獍惴吆薮蠛海巳私苑矗俊�
孟琰听了,面有愧色,“此事乃是我族兄一时糊涂。但李都督,若没有汉人往日对我夷人巧取豪夺之事,夷人又如何会轻易相信此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李恢哼了一声,“这天下,乃是大汉天子的天下。你们夷人,就可以置身于外吗?大汉天子仁德,大汉丞相严明,只要你们能服从管教,自不会让你们受了委屈。”
“可是你们不服管教,叫大汉如何庇护你们?受到欺压,乃是豪族世家所为,却又反了大汉,这是何道理?”
“可是李都督,我们夷人,世代皆是居住南中,你们汉人,豪族世家也罢,普通汉人也好,要不是有汉人皇帝让人带着军伍进来,他们又怎么敢轻易进入南中?”
孟琰不服气地说道。
“汉秉威信,总率万国,日月所照,皆为臣妾。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你有何不服?”
李恢淡淡地说道。
孟琰登时脸色一僵。
沙包大的拳头见过没?
过了好久,孟琰这才又叹了一口气,“天下以汉为尊,小人又岂敢不服?”
“只是李都督,汉人皆是父母而生,各有子女,我们夷人,亦无任何区别。人皆有怜悯之心,大汉就不能让我们夷人好好过日子吗?”
孟琰知道自己的拳头没人家大,所以只好讲道理。
“你要讲道理,我就跟你好好讲道理。”
李恢慢条斯理地说道,“夷人要好好过日子,汉人也想好好过日子,但造反是让谁都过不上好日子。”
“你回去告诉孟获,雍辏У热嗽旆矗俏俗约旱母还笕ㄊ疲皇俏四忝且娜恕O胍娜斯虾萌兆樱挥写蠛翰拍芨忝恰!�
李恢敲了敲案几,加重了语气,“以前汉人欺压夷人,难道夷人自己就没有欺负夷人吗?说来说去,还不都是南中豪族所为?只是豪族大多为汉人,所以才会说汉人欺负夷人。”
“你孟琰虽非汉人,但也算是南中豪族中人,其中原委就不用我多说了。若你当真想让夷人好好过日子,可以以蜀中为例。”
“以前先帝未入蜀时,亦是豪族世家肆意枉为,占山侵泽,蜀中百姓同样多受其欺压。”
“但如今你再看看蜀中,还有哪个豪族世家安敢如此?丞相执法严明,如果你们夷人愿意重归大汉,想必丞相必不会再让你们受到委屈。”
作为政治人物,李恢自然明白孟琰嘴里所说的夷人,究竟是什么人。
说白了,都是当地的头人之类。
此时的南中,除了靠近汉人县城的地方,还有很多地方的部落寨子,仍是处于原始社会。
头人拥有一切权利,许多人口甚至都算是被划分到头人名下的财产。
所以南中被称为蛮夷之地,不是没有原因的。
可惜的是头人在自己部落寨子称王称霸,遇到了更高级形态的汉人豪族,就只能缩头当个王八。
还是那句话,沙包大的拳头,就问你怕不怕?
搞不过人家,不当缩头乌龟,那就只能当死人了。
“小人那族兄……”孟琰为难道,“小人实是没把握能说服。但是小人在族人那里亦算是有些声望,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听从小人节制的。”
“所以小人此次前来,就是想要李都督一句话,只要能让我等不再受汉人欺压,小人愿意带族人投靠大汉。”
“呵呵,”李恢强自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故作平静道,“南中汉夷之治,乃是大汉丞相所定国策。我如何能答应你此事?”
“李都督节制南中,小人不敢为南中所有夷人求情,只愿都督能看在小人带族人归化大汉的份个,庇护小人部族一二。”
南中夷人部族村寨论万计,孟琰自己的部族,也就是其中较大的一个。
他前面说了那么多,最后也只是想要给自己的部族找个后路。
至于其他人,他哪能管得了那么多?
“孟昂雄,既然你话都说到这里了,那我也想问一句。南边的那些叛军,如今正是闹得厉害的时候,你又是那孟贼所重之人,为何会突然醒悟了呢?”
李恢缓缓地问道。
此事事关重大,李恢不得不问一个清楚。
孟琰苦笑摇头道,“南中之反,先是趁大汉之危,后又骗夷人作乱,本就非正途所为,安得长久?再说了,那雍辏У热耍旨南M诙獬霰墒抡撸裼屑南M谒撕酰俊�
“如今东吴与大汉交好,反观那雍辏В滦蠛壕惩獾挠啦囟即虿幌吕矗现懈骶�
“呃,是各路叛军,更是各自为战,各不服气,各有私心,由此观之,必不成事。”
“小人跟随他们,原以为他们是真心为夷人着想,没想到如今看来,却是如都督所说的,人人是为了自己权势富贵,小人耻之,故不愿与之为伍。”
说到这里,孟琰脸上又露出有些骇然的神色,仿佛想起了什么事情。
“这些时日,虽说是大汉王师未至,可是单单那数不清的民团,就已经让夷人慌乱不已。本以为夷人已经算是悍不畏死,没想到那些民团中人,更是胜了一筹不止。”
“他们让人防不胜防,不分白日黑夜地袭击各个村落寨子,如今叛军如果没有上百人的军伍,根本不敢独自行走,他们在南中的传言,已经到了能让小孩止哭的地步。”
“大汉之威,竟然至此!如果有朝一日等大汉整顿兵伍完毕,只怕如今这纷纷乱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