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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怎么叫独门生意?
“小弟省得。”
赵广和王训齐齐抱拳。
“义文和子实这算是出头了吧?”
看着蒋琬一行人渐行渐远,李遗眼中有些羡慕。
“还远着呢。”
冯永摇头,“这只算是第一步。以后他们能走到哪一步,就看各自的天分了。”
“这起步就不知比同辈人高了多少了。”
李遗看向冯永,又指了指南郑的方向,意有所指地说道,“当年魏都督当牙门将时,年纪可比他们大了十多岁呢。”
冯永淡然一笑,也不说话,翻身上马,掉转马头,带头向工坊走去。
等李遗杨千万李球黄崇四人跟上来,这才开口道,“魏都督那是先帝慧眼识人,超越提拔,世间又有几人能有这般的好运气?”
说着,又看了一眼远远地跟在后头的部曲,确实没人能听到他们的谈话,这才说道,“文轩,我记得,以前你曾说过,丞相若要南征,少说也要到后年,带兵须五万,如今又是何看法?”
李遗听了,脸上露出些许的苦笑,“兄长又何必提小弟丑事?”继而长叹一声,“就是我家大人,亦不得不自认其错,丞相和兄长之谋,非常人所能揣摩也。”
“那皆是丞相之谋,和我无关。”
在自家兄弟面前,冯永没必要装,摆了摆手,“我非是要揭文轩之丑,只是今日义文和子实回锦城,有些事,我欲与几位兄弟说个明白。”
“魏然,你上来些,不必如此拘束。”
冯永说着,又转过头,看了看正落在最后面的杨千万,“都是自家兄弟,不要生了分。”
“是,兄长。”
杨千万看到赵广认冯永为兄,就已经是惊讶。后面到了南乡,又看到就连南中庲降都督之子李郎君都一口喊冯永一个兄长,更是震惊无比。
这两人,可都算得上是大汉公子郎君的顶尖人物。
哪知这位冯郎君还有更让人骇然的事,丞相竟然给了他自取之权,连手下的属官都可以自行任命,于是他被震得麻木了,随着大流喊了冯土鳖一声兄长。
只是他新加入这个小团体不久——新人没地位,所以无论座位也好,行踪也罢,都是默默地跟在最后头。
此时看到兄长说个话都注意到自己,当下有些感动,连忙拉了拉缰绳,跟了上去。
“打仗打的是人,是钱粮。”
冯永信马由缰,缓步而行,边走边道,“大伙都知道大汉如今好过了不少,连续两年粮食大收不说,就是府库里,也收上来不少的钱帛。”
“还有就是,从去年开始,官府又给不少人上了户籍。别的不说,”冯永指了指路边的农田,“就是从锦城那边送过来开荒的百姓,今年少说也有五六万。”
说完又嘿然一笑,“这五六万百姓,可不是说只送过来就完事了的。官府还要给他们租牛租种子,让他们至少能安然过了今年。这可不是一笔小开销。”
冯永前边身为汉中典农校尉,这点内部资料还是有权力知道的。
“换作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这其中,也有兄长的功劳。”
李遗也看向周围的农田,喟然一叹,“八牛犁给大户人家用,曲辕犁给小户百姓用,汉中不到两年能有今日,兄长之功不可谓不大矣。”
说了这个,又想起南中,脸上不禁露出古怪地笑容,“如今南中那些叛军,不知有多少人对兄长恨之入骨。这损南中而实汉中之策,当真是妙极!”
“我只是提出了个方向,如何操作,还是看丞相。”
对这个,冯永就更不敢争功,继而又长叹一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古人诚不欺我。丞相对人心的掌控,更是妙到毫颠,让人自叹不如。”
“可世人都只知这计策是兄长最先提出来的,皆道兄长腹有妙计。”
“妙计?”
冯永斜视一眼李遗,“文轩莫要净拿些好话来哄我,如今全锦城,流传着一句话,不知文轩知也不知?”
李遗当然知道,只是他却只能装作不知道,“不知。”
冯永哈哈一笑,指了指李遗,“文轩何不实也!你从锦城转返,却是对锦城所传的那些流言,一字不提,你以为这样我就不知道?”
关姬都已经来了好几封信了,她对冯永如今可是全心全意,自然气不过锦城的那些流言,所以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全给冯永说了,还想着既然冯郎是小文和,那就要想些法子反击一下。
哪知冯永却是浑不在意,反去信安慰。
阿斗被人怀疑不是刘备的亲儿子都没办法,他又何必去管这些人?
“巧言令色冯郎君,心狠手辣小文和。”
冯永念了一下,又再哈哈大笑一声,“贾文和之智,天下闻名,我能得此称,也算是荣幸。”
岂不料李遗听了这话,脸上古怪之色更浓。
“兄长……莫不成当真与贾文和有关系?”
李遗试探地说了一句。
冯永一愣,反问道,“什么意思?”
“贾文和去岁病亡,兄长去岁从山里出来,有人说,兄长与那贾文和是同出一门。一人亡,一人出,都是兄长师门推出来专来祸乱天下的人。”
贾诩为一己之私,给李傕等献计攻进长安,不仅加速了大汉的灭亡,而且使得天下大乱,故被人称为天下第一毒士。
大汉之乱,虽说有其必然,但贾诩所做的,也确有不地道之处。
冯永脸皮抽搐,哭笑不得道,“我从未见过贾文和,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如何就成了他的同门了?那些人,为了诋毁我,当真是不择手段。”
听到冯永否认,李遗干咳,附和道,“这倒也是。”
话虽是这么说,但心里信了还是没信,却是谁也不知道。
“好了,不扯那些。”冯永却是从来没在意过那些流言,继续前头的话题,“前面说了,大汉如今手里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粮有粮,再加上南中那边的叛军,还没等大军过去,自己就已经乱了一半。”
“故我觉得,”冯永说到这里,环视了一下众人,吐出一口气,下定结论道,“丞相明年只怕就要南征。”
平定南中那是必然之事,只要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丞相不可能让南中一直乱下去——虽然如今有不少人觉得南中一直乱下去也不错,至少劳力来源有保证。
他们未必就不知道他们成了大汉丞相手中的一把刀,但那又如何,就算是被利用,那他们也不得不甘心情愿地被利用。
南中大乱,让他们有利可图,可是他们所推出来的民团,却又会让南中更快地平定,这就是一个很讽刺的怪圈。
虽然心中隐有所感,但听冯永这般肯定地说出来,众人还是吃了一惊。
“丞相南征?”
李遗却是听出了冯永话中的不妥之处,“兄长说错了吧,应该是丞相派军南征吧?”
冯永呵呵一笑,点头道,“是我说错了。反正依我看来,此次义文和子实被调回锦城,我看未必不是丞相在为南征做准备。”
“义文和子实要被丞相调去南征?”
冯永点点头,“大汉这些年元气大伤,精兵良将损失不少,再加上老去的人……”
说着,冯永意味深长地看了众人一眼,说道,“大汉正是要后继有人的时候,也正是我等建功立业的良机,懂了么?”
众人听了冯永的话,眼中都是一亮,少年热血,再加上父辈的英雄事迹,哪一个会甘心平凡?
“兄长,那我等当如何?”
赵广和王训已经走在前面了,自己又岂能落后?
几人被冯永一席话,撩起了满腔的激荡,就是杨千万,也不禁有些不能自已。
想起自己的阿爸,因为不能回到故地,也是日见消沉,自己还有好几十年所活,怎么能这般沉沦下去?
“这正是我要与诸位兄弟准备讨论的。”
南征已经迫在眉睫了,冯永倒也不怕和他们说点什么。
只是赵广和王训得了机缘,他们几个现在不太清楚,暂时倒是没什么。
但真到了南征那个时候,眼睁睁地看着赵广和王训得了军功,他们却只能干看着,心里未必没有想法。
所以冯永要提前把话说开了。
第0336章 纸()
“义文和子实自不必说,信厚与意致,这两年估计得守着这南乡县。”
冯永看了看李球和黄崇,“这里可算是咱们兄弟几个的根基所在呢,所以要看好了。”
李球和黄崇相视一眼,齐声道,“遵兄长命。”
“信厚与意致也不必眼热义文和子实,我曾说过,这南乡县,就是躺着也能捞功劳。眼看着这南乡如今已经算是汉中第二大县,据我所知,你们两人的考绩今年肯定是第一。”
汉代考核制度,最重要的是上计制度,也叫考绩。
由地方行政长官定期向上级呈上计文书,报告地方治理状况。县令长于年终将该县户口、垦田、钱谷、刑狱状况等,编制为计簿,通过各种渠道上报朝廷。
朝廷据此评定地方行政长官的政绩。
“明年的话,南乡只会越做越大,到时候只所连南郑都要屈于下风。所以你们所要担心的是,如何把这南乡管好。”
李球点头道,“兄长所言极是。记得初来南乡时,百姓无几人,一个月也没什么事。但如今,县府政事日见繁多,照此下去,只怕到了明年,南乡就成了有数万人口的上县。”
牧场正逐渐从南郑迁移来南乡,再加上毛布换粮食的展开,从锦城过来的商人也开始增多。
南乡已经开始出现了简陋的食肆,还有供人落脚的谒舍,也就是客栈。
工坊加上牧场,还有来南乡垦荒的张家李家等,再加上一些汉中府安排下来的百姓,如今南乡人口已经过万,再加上往来的人,明年再多一倍并不算什么难事。
“那就是你们两人所要操心的事。做好了,明年肯定又是一个大功绩,所以且安心呆在南乡便是。”
不到弱冠之年,便掌管一县之地,而且以后还可能是汉中最重要的上县之地,甚至在大汉也是排得上名号,谁敢说李球和黄崇不是前途无量的年轻才俊?
“剩下的,便是文轩魏然和我三人,”冯永笑了笑,“丞相迁我益州典农校尉之职,在我看来,未必没有在平完南中之后,让我去看看南中农耕之事的意思。”
早早就拿了纺车织机的图纸,还专门问了能不能改进成织麻布的,在别人眼里,可能大汉丞相也只是想放在锦城周边用而已。
但冯永知道,诸葛老妖用兵南中,是威;平完后,他还会教南中彝人耕种纺织,这个就是恩。
所以冯永改进的织机纺车,诸葛老妖未必没有用在南中的意思。
迁益州典农校尉,既赏了冯永的功劳,后面又有了让冯永去南中的借口,捉住只蛤蟆攥泡尿,不外如是。
后面的话就不用再说了,李遗自然明白。
跟着兄长走,功劳总是会有的。
“所以我等三人呆在南乡的时间不多了啊!”
冯永感叹一声,“三娘已经来信了,说张君侯家愿意把自家开出来的地全部种成桑麻,这就算是南乡今年南乡最后的一件大事了。大伙一起努力,把这事做齐全了。”
众人还没明白怎么一回事,李遗却是眼睛一亮,“兄长的意思,是那纸已经做出来了?”
冯永用打算用桑麻造纸,李遗几人自然是知道的。只是纸在这时仍是珍贵之物,而且他们只知道蔡侯纸是用树皮等物造出来的,便如何造,却是一无所知。
所以他们对冯永所提出的造纸方法,心里也是没底。
“前几日就做出来了。但蒋天使一直没走,所以我也不好拿出来。”
蒋琬也曾问过河边的那几个草屋是干什么用的,得知是造纸之后,只是赞叹了一声冯永为了教化用心良苦,却是不知道那里正在试验新的造纸工艺。
因为在他想来,既然冯永开了这么一个学堂,到时定然是要费不少纸墨的,所以开个小造纸工坊也是理所当然。
毕竟当年蔡侯改进了造纸工艺后,朝廷也曾将此法大力推广天下,所以冯永能找到会造纸的匠人,那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说着,冯永又笑道,“不过听了那冯师傅传过来的话,造出来的纸可是出乎意料地好。今日送走了蒋天使,正好过去看看这造出来的纸是个什么样子。”
“那太好了。”
冯永说起南征之事,话里话外,都表明着在赵广和王训离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