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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关兴看到冯永的院子里挂着那么多的白毛巾,还狠狠地鄙视了一番冯永,说他简直奢华无度。
只是当时的冯土鳖笑而不语,同时还在心里默默地说道,舅子哥,那其实都是为你而准备的。
虽然冯永已经早就跟关姬解释过了,樊阿只是对关兴进行一次和很普通的医治。
但是关姬看着进入屋子里的人又出来,反手关上门后,守在门口随时等候吩咐,她仍是有些紧张,她拉着冯永衣袖,开口问道,“冯郎,二兄他,不会有事吧?”
“放心,不会有事的。”
冯永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本着对冯土鳖的信任,关姬根本就不知道已经六十多的樊阿准备要对关兴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房里不是还有张君侯吗?他在看着呢,出不了什么事。”
本着为关兴保留隐私的想法,房里只留下张苞,樊阿,还有他最得意的弟子兼孙子樊启。
樊启就是那个被樊阿推荐给冯永的最得意弟子,如今任益州典农校尉右曹,算是冯永的私人随身医生。
除了屋里的这三个,屋外的也就冯永和阿梅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建兴三年六月,南中庲降都督李恢破滇池。
七月,又大破由孟琰所率的围攻滇池的众多蛮兵,连孟家之虎亦只能受伤而遁。
益州郡大震,加上李恢在南中素有威望,一时间,益州郡各蛮夷洞主蛮帅皆慑于汉军之威,纷纷来滇池表示臣服。
李恢皆是好言安抚,各洞主蛮帅流泪痛心悔过,为表悔过之心,愿尽出寨中蛮兵,随汉军以定孟获。
李恢大喜,遂率汉军与仆从军紧追孟获败军。
孟获摆脱不了李恢,最后选定在槃江南岸摆开阵势,迎战李恢。
“南中庲降都督,有请孟大王阵前一叙。”
槃江的北岸,汉军阵前,李恢在几名亲卫的保护下,隔着槃江,准备亲自与孟获对话。
不一会儿,蛮兵分开一条道,只见一人骑着一匹马走出阵来,对着李恢喊道,“不知李都督有何见教?”
“那马儿不错。”
阵中的赵广看着孟获的座骑,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
只见那马远远看去,上下皆是暗红,关节粗壮,虽然比起北方的战马来说是矮了些,但在南方来说,也算是极为罕见的骏马了。
“自然不错,那马名叫卷毛赤兔马,乃是滇马中极为罕见的宝马,此马来历,那可是大有名堂的。”
旁边的李遗乃是南中子弟,对南中典故极是熟悉,听到赵广这么一说,于是接口道。
“什么名堂?”
赵广问道。
“堂郎县那里有一湖,名叫马湖。很久以前,有人无意中把马栓在湖边过了一夜,湖中有龙,夜里从湖里出来与马交合,过后那马就生下了龙驹。孟获那马,就是龙驹之后。”
“这般厉害?”
赵广眼睛大亮,“那湖中,当真有龙?”
“谁知道呢?不过那马湖也叫龙湖就是了。”
李遗笑笑,“而且堂郎的马湖边上,盛产良马倒是真的。”
“拿孟获那匹马去南乡当个种马倒是不错。”
赵广喃喃道。
李遗:……
两人在阵中嘀嘀咕咕,只见前头的李恢又开口说道:
“孟大王之所以为南中诸部之首,乃是因为勇悍过人,又公平处事,故能服人心。不想前受人之蛊惑,以至于此。”
“如今大汉天兵已至,朱褒、高定皆已经伏诛,大王带着人马,一路惶惶,何若来哉?何不迷途知返,早早倒持兵戈,以保南中子弟,以做两全之策?”
孟获哈哈一笑,手持马鞭,对着李恢说道,“李都督,我敬你是南中众望之人,没想到竟然会说出这等浅薄之语。”
“这些日子,我不回头,非是怕了你,而是不愿南中子弟刀兵相见。没想到你竟然苦苦相逼,那就怪不得我不客气了。”
李恢叹了一口气,拱了拱手,“既然孟大王心意已决,那恢就不多言了。待刀斧加身时,孟大王可不要追悔莫及就成。”
“此话正是我要说与李都督听的。”
李恢转身回到阵中,微不可见地瞥了一眼那边的各路蛮帅洞主,轻轻地对着赵广等人说道,“到时让那些蛮兵先压上去。”
然后又转头召集蛮帅洞主过来,说道,“你们也看到了,非是我要横加刀兵,乃是那个孟获,根本不知天威如何。”
“你们若是要做大汉天子的忠臣,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可是要拿出真实本事的。待会号角响起,你们带人便直接冲过槃江,杀进敌阵。”
“我已经令人带了一支人马在槃江上头偷偷渡河,只待你们吸引孟获的注意力,我再令那支人马从侧面杀出,定能大败孟获。”
“待平了孟获,大汉天子还能忘了你们的功劳吗?别的不说,布匹粮食,定会赏赐下来,决不会让你们部族饿了冻了。”
诸蛮帅洞主皆是一脸的谄媚,“多谢李都督,我等一定奋力杀敌,以报大汉天子!”
出得帐来,众人面面相觑。
每人心里想的都是,这回当真是退无可退了。
李恢大破滇池蛮兵后,蛮人各寨各洞皆是人心惶惶。
后来又传来孟获带兵绕着滇池败走的消息,他们皆是第一时间反水,留在滇池亲孟获的部族,或者说是那些没反应过来的部族,遭到了惨烈地清洗。
那些幸运活下来的蛮男僚女,被成串成串地捆绑起来,拉去李都督那里换了粮食和布匹。
如今若是不协助汉人把那孟获杀了,待孟获再有机会带兵回来,那惨的可就是他们自己的部族。
男的要被活活烧死,女的要沦为奴人。
槃江早晚皆有瘴气弥漫在江面上,唯有日头升起时,瘴气才会散去。
李恢吩咐道,“叫伙头军给大家分菉豆汤。”
“是,都督。”
不一会儿,只见李遗又上来,低声道,“都督,这菉豆不多了。”
李恢一怔,问道,“还有多少?”
菉豆是个好东西,这一路能追上孟获,这菉豆也算是功不可没。
军中不少人在这种闷热的时候,宁愿不吃饭食,也要喝上一碗菉豆汤——就算是里头仅有一口菉豆也行,汤浓一些就好。
喝下去感觉整个人都要爽快不少,连赶路都有精神一些。
所以菉豆汤一天一碗,必不可少,要是断了菉豆供应,说不得就要影响士气。
“若是仅给汉军,倒还能撑上几顿,若是供应全军,那就只能一顿。”
“不能仅给汉军,待会还要让那些蛮兵去打头阵拼命。”
李恢摇头,“全部煮上。我们这一次,不需要一定赢,但至少不能败,拖住就行了,后面的,自有丞相处理。”
李遗恍然,点头下去安排。
伙头军里有不少从味县过来的民团。
当时民团的人在味县城下喊了几句“鬼王来了”,就搞了一票大买卖,不少人欢天喜地,觉得这冯郎君当真是好人一生平安。
哪知这买卖刚做完,冯郎君又跟过来跟他们说还有一笔更大的买卖愿不愿意干?
吃了个满嘴油的民团一听,卧槽还有这等好事,连忙说好哇好哇。
于是冯郎君就说了,李都督那里缺人手,你们敢不敢去啊?去了的话,票子大大滴!
鉴于冯郎君的金字招牌,民团那些亡命之徒大部分直接就应了下来。
后来吧,果然是应了冯郎君之言,站在滇池的城头,看着底下一串又一串的劳力,民团的人直接就乐得手舞足蹈,差点没掉下城头去。
因为李都督跟他们说了,价格仍是七十缗一个——只要能帮着都督府的士卒看住蛮人不造反就成。
没办法,李恢手里的人手还是太少了。
能稳住味县和滇池之间这一带,已经是靠了他这多年在南中的声望。
民团的人上阵不行,但拿个兵器在城头威慑一下僚人还是可以的。
再后来,李都督要去追孟获,竟然还有人腆着脸去求李遗,让他去问问李恢可不可以随军。
虽然上阵打仗不行,但给大军背背粮食,做做饭,还可阔以的嘛。
即便是身为南中庲降都督的李恢,都被震惊了——卧槽人怎么可以为了钱途不要命到这种程度?
准了!
第0423章 给我填上去()
“孟琰,你领着全部的弩箭手,守在岸边,听我号令。要是李恢敢过河,就让他尝尝我们竹弩的厉害!”
孟获回到阵中,开始排兵布阵。
“是。”
“鄂顺,你带着一部分人马守在孟琰所部两边,等他们射完弩箭,就带人挡住岸边,千万别让汉军冲上岸来。”
“是,大王。”
鄂顺点头应下。
”到时我亲自领着中军,给你们殿后。“
……
鄂顺走出帅帐后,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帅帐,这才大踏步离开。
如果到了这个时候,他还不明白孟获打的是什么主意,那就真的是傻子了。
孟获分给他的所谓的一部分人马,其实也就是外围部族和雍辏У脑救寺怼�
最开始先是抛下滇池的那些部族,让他们拖住李恢,为自己绕开滇池赢得时间。
然后这一路来以来,又是让外围部族和雍辏У脑救寺硪恢钡詈蟆�
如今两军对阵,他们又要挡在最前面。
以本族为尊,这种做法无可厚非。
但同样的,指望这样的人给高大王报仇,那也是妄想。
鄂顺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什么天下之类他不懂,他只知道高大王对他有恩,他必须要为高大王报仇。
只是汉军威势太大了,他不指望能打败汉军,重回越嶲。
他如今只想回到味县,看看关兴究竟还在不在那里,如果还在,那就想法子杀了他。
“吼吼吼……”
北岸的军阵最先动了,李恢所带过来的仆从军开始渡河。
他们一手举着小木盾,也有是用竹条或藤条编成的盾牌,一手拿着长短不一的武器,有铁制,木制,也有竹制。
槃江水不深,但江面足够宽。
随着下水的人渐渐增多,江水一阵又一阵地拍打着南岸。
“放!”
眼看着对面已经渡过了一半,孟琰大喝一声。
“嘣!”
无数竹子做成的弩箭如雨般地飞出,射向河中的人。
噗!
虽然手里都有盾牌,但很明显,这是护不住全身的。
河里的蛮兵们低下头,尽量地把自己的身形缩小一些,但仍有不少弩箭直接射到了大腿等盾牌护不住的地方。
“啊……”
一声声凄厉地惨叫声响起,流淌的河水很快就染出一团血红色,然后再缓缓地散开……
有人站不住,直接倒在了河里,然后被后面跟上来的人踩到了水里去。
倒在河里的人伸出一只胳膊,想要挣扎一下,但很快,跟上来的人又再次踩了上去。
最后,水里咕咚几声,冒出几个水泡,然后再无声息。
站在南岸的鄂顺看着,握紧了手中的方天戟,身上的肌肉紧紧绷起,同时心里在计算着还有多久对面就能冲过来。
弩箭射程不算太远,但它胜在取材方便。
南中满地的竹子,随地都可以制作出弩箭来。
而且这么近的距离,杀伤力也是相当地惊人。
“上!上!上!”
“不能退,不能退!退后也是要被汉军杀死!”
“往前!”
“对面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逃,他们撑不了多久的!”
“第一个冲上去的勇士赏布百匹,十名奴人!”
蛮帅僚王们不断地呼喝着,手下的亲信不断地驱使着蛮兵咬牙冲过去。
只听得又是一阵更加强烈“嗡”“呼”之声,河里的蛮兵又倒下了一大片,他们已经快要接近南岸了。
但就是这么点触手可及的距离,少说也倒下了五六波人。
弩箭不是无穷无尽的,终于有人冲到了岸边,他脸上现出狂喜之色,用蛮语喊着“杀啊”,直接就冲向弓弩手。
只见对面的弓弩手快速往后退去。
然后两头响起了喊杀声,鄂顺带着人从两边围了过来,好几条长长的竹竿捅了过来,直接就把冲上岸的蛮兵捅出几个血窟窿。
有了第一个,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同样穿着的人,同样拿着简陋武器的人,喘着粗气,瞪红了眼,狠狠地撞到了一起。
“好!冲过去了!”
赵广兴奋地一击掌,凑到李恢身边请示道,“都督,让我带着人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