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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汉中就明白了,大汉的勋贵为了能多开点地,连民团这种披了一层外衣的捕奴队都能整出来,还有什么是他们所不敢的?
跟着先帝拼死拼活,为的不就是谋一份从龙之功?
有了从龙之功以后呢?
还不是为了能有一份传下去的家业,最好传子传孙传个千秋万代不断绝?
家国家国,当然是先家后国。
先国后家的也不是没有,但很少,所以才会被世人所尊重和敬仰。
先家后国才是主流,越是历史悠久的世家,这种观念越是牢固。
所以大汉才会在世家的冷漠旁观中,甚至在世家的推波助澜中轰然倒下。
到了世家当权的西晋,他们甚至会为了自己的争权夺利,主动肢解国家,喜迎胡人入主中原。
至于治下的两脚牲畜们会遭到什么样的命运,那关他们屁事两脚羊不还一样是牲畜吗?
虽然朱提郡的官员不至于做出超出底线的事,但若要说他们所有人都节操满满,面对着这么一块大肥肉而毫不动心,谁信?
“这是张郡丞的意思?”
冯永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对。”
句扶点头。
“那不知张郡丞有什么要求?”
“堂郎县内有些叛军残余,还收拢了不少生僚,啸聚山林中,委实让人头疼,故张郡丞想请冯郎君援手一二。”
“待堂郎县安定以后,县内的熟地冯郎君可复垦一半。”
帮忙把堂郎县内的叛军残余清扫干净,就能得到县内的一半熟地?
不要怀疑张表有没有能力做出这样的事来。
在冯永看来这才是正常的官员表现。
摞荒的熟地,难道就不是荒地了?
在本县的户薄上写个平定堂郎县后某某人开荒多少亩地,那还不是简单至极的事?有本事你也去开啊!
而且根本不用担心有后遗症。
战乱之后的重建工作,本就要鼓励的。现在本郡丞想尽办法让人过来复垦,有错吗?有错吗?
就算是到了丞相面前,张郡丞也敢拍着胸脯说他没错。
只是冯永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看了看句扶,突然问了一句,“那句司马何以教永?”
句扶一怔。
抬头看去,只见冯郎君面色沉静,正静静地看着他。
眼前这个郎君,和宴席上那个满脸堆笑,平易近人的郎君好像换了一个人。
想到这里,句扶突然打了个激灵。
他本就是受了上官的嘱托而来,所以下意识地就想维护上官。
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说出话来。
此时的冯郎君虽然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但自有一番气势,眼神透露出来的意味很明显:我知道这其中有内情,不要想着骗我。
句扶在心里暗暗想道,若是换了他人,听到能得一县之地的一半耕地,只怕早就迷了心智。这冯郎君见利而心智不乱,当真是难得。
张郡丞看这冯郎君年少,就想着要糊弄对方一番,只怕是算错了心思。
想起那个“巧言令色冯郎君,心狠手辣小文和”的名声,句扶更是叹气,能有这番名号的人物,又岂是易与之辈?张郡丞未免也太小看人了。
左右为难地想了半天,句扶最后在心里骂了一声去球的,老子当真是蠢!
自己得了这个军司马之职,是因为王子均,又不是因为张伯达。
王子均能得荡寇将军之位,还不是因为眼前这位冯郎君?
自己不抱眼前的大腿,难道要去给张伯达背锅?
“冯郎君可知,越太守龚太守,前些日子被夷人所害?”
句扶想通后,这才开口说了一声。
“龚太守?”
冯永疑惑地问了一句,他还真不知道这个事,“丞相的大军,不是刚从越离开吗?怎么夷人又反了?”
“龚太守是随着丞相一起南征,平定越后就留在越抚民,哪知丞相大军刚撤离,越夷帅李求承就反了。”
“龚太守前去平乱,没曾想随行所带的士卒太少,反被那李求承所杀。”
冯永心里大吃一惊,“越的夷人竟能猖狂至此?”
句扶苦笑道,“冯郎君有所不知,如今越虽说是没有高定在时那般大乱,但放眼整个越郡,那是时有叛乱,好多县乡都被那夷人所占,县长县令都不敢去上任。”
“而堂郎县与那越相邻,又曾是雍盘踞之地,和那越郡夷人同气连枝,故张郡丞也是在头疼不已。”
“如今只能是利用五尺道守住堂郎县南部,至于西边与越相邻之地,却是没得奈何。”
“所以那张郡丞,是想把堂郎县西边的耕地划给我,他自拿了南边的地?”
听了句扶说了那么多,冯永终于开口问道。
“张郡丞……是有这个打算。”
句扶不敢去看冯永的神色变化。
“我明白了。”
冯永点点头,平静地说道。
这让句扶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冯郎君竟然能这般沉得住气。
“有劳句司马了,烦请句司马回去告诉张郡丞,就说我会考虑这个事的。”
于是句扶怀着满肚子的疑惑走了。
送走了句扶,冯永让人把赵广和李遗叫来,把这事与他们说了。
赵广一听,连连跳脚,“兄长,那张表也太会打算了吧?好处他捞,坏事全让我们扛?”
李遗也赞同道,“即便是我等能平了堂郎县西边的夷人,但只要越那边不宁,堂郎县西边又如何能安?这张表岂不是明摆着让我们帮他挡住西边越的夷人?”
冯永看向李遗,问道,“文轩也觉得越难定?”
李遗点点头,“平易定难啊!南中五郡,柯有南夷道,朱提有五尺道,五尺道又连着益州郡官道,故此三郡皆是可控。永昌郡虽是绝域,但有王伉吕凯这等忠义之士在,自是稳定。”
“唯有越一郡,虽说是临近犍为郡,但多山难行,与大汉隔绝。不然也不会任那高定恣睢越近十年而对其无奈何。”
冯永听到这里,也是叹了一口气,点头算是同意李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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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6章 我也没喝过()
犍为郡属于锦城平原,已经算是大汉的核心地区了。
越郡接壤犍为郡,那就是接壤大汉核心地区,但高定在越叛乱已经有近十年了,可不是像益州郡柯郡那样只有短短的两年。
那时先帝才刚定蜀地不久,大汉军势正盛,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高定在越恣睢而不能止。
而且在南中之乱全面爆发后,高定在南中叛军中的实力也是最强的。
这些都是有原因的。
五尺道和南夷道连接着南中三郡,而永昌郡至少还有水路通往益州郡。
唯一剩下的就是越郡,它是南中诸郡与大汉最为隔绝的地方之一。
它的西边就是后世的横断山脉,越郡处于横断山脉的余脉,不但海拔高,大部分地区除了山,还是山,偏偏还没有什么像样的道路能走。
更奇葩的是,群山环绕中,竟然还有一条狭长的平原。
这个平原两边都是高山,宽倒是不宽,最宽也就十来里,最窄那就仅有三四里,但长度却是非常长,延绵几百里。
从冯永目前所能了解的情况看来,这个平原总面积算起来应该是很大了,算得上是蜀地的第二大平原。
这个平原气候宜人,土地肥沃,是极佳的产粮之地。
高定只要利用平原北边的高山挡住汉军,后边的平原就可以为他源源不断地提供粮食。
夷人在那种环境下,当真是如鱼得水,打不过可以跑到山里藏起来,只要能适应高原气候,他们甚至还可以直接爬到青藏高原上去。
对于汉军而言,越郡的群山却是个连后勤都难以保障的地方。
所以诸葛老妖才苦心积虑地让高定把所有叛军都集合起来,一举歼灭。
而且就算是平了高定,汉人官吏进入了越郡的平原,也很难在那里立足。
原因还是在这个平原上。
这个平原太狭窄了,只要夷人从两边的高山上冲下来,就可以形成俯冲合围之势,而对于汉人来说,他们所呆的狭窄平原那就是等死之地。
所以对大汉来说,这是一个极难治理的地方,而对夷人来说,这里却是天生为他们所造的生活之地。
夷人占了,可以增强实力,汉人占了,却要日夜担心两边高山突然冲下夷人叛军。
在民团这种怪物闹得最厉害的时候,越郡也不是没人去过,但相比于其他地方,进入那里的民团伤亡是最惨重的。
整队被人围住杀掉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越郡的夷人乱象至此,所以高定才刚死,又冒出来一个李求承,那当真是一点不奇怪。
虽然听起来规模比不过高定,但连越郡太守都能杀害,想来也不一般的叛乱规模。
偏偏堂郎县和越郡之间也就是隔了一个堂郎山,又不是什么天险,那些乱军要过来,当真是简单得很。
“越不平,堂郎西部就难安,那张表把西边的耕地分给我们,岂不是让我们帮他白干活?”
赵广又说道,“真是岂有此理!这抚民本就是他郡丞应做之事,他不干,偏诓我们来干,我们还管他做甚?兄长,我们直接走吧。”
“二郎你急什么?”
倒是坐在旁边拿着干粮在啃着的黄姬开口说了一声,“我观那张表,为了此事,对兄长的态度也算是卑谦,想来此事对他定然是重要。”
“故此时着急的应该是他,而不是我们。待他耐不住了,自会再来求兄长,到时我们再提要求,岂不是更好?”
“不然若是就这般离去,置堂郎县夷乱而不顾,传到丞相耳里,终是不美。”
冯永听了,看了又张嘴大吃干粮的黄姬一眼,心想这女汉子见识倒是不错。
就凭她这份见识,再加上其身家,配上赵广,究竟是谁高攀了谁,倒也说不准。
大汉建兴三年八月底,大汉丞相又擒纵了孟获三次,前前后后加起来,已经是第六次了。
期间还遇到过哑泉。
幸好冯永这边派过去的杨千万提醒了丞相:若是有遇到喝下去觉得颇有甜意的泉水,千万不能再碰,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然后又说,若是有人不小心喝了这种泉水,可速问土人,附近当有解毒之泉但解毒之泉亦只能是中毒之人能喝,平常人不能碰。
诸葛亮听了,半信半疑,但他这一路领军而来,也知道越是往南,瘴疫越是严重,所以他也曾传令下去让军士注意。
故此次哑泉事件倒是没多少人中毒,就算是有人喝了,也很快找到了被土人称为安乐泉的解毒之泉。
再加上冯永治好了关兴的疟病,让诸葛亮不由地暗暗心惊不已,此子的师门,不是在北边么?他又是如何知道这等绝僻之地的事情?莫不成此子师门竟是厉害至斯?!
想起冯永对南中所出的毒计,诸葛亮又觉得他的师门与南中定然是有着纠缠不清的关系。
想了想,诸葛亮又专门派出人,把此间战事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还问冯永,可有法子让南中蛮僚诸王帅不再反叛?
“还真遇到了哑泉啊。”
冯永拿着诸葛亮专门派人送过来的公文,感慨了一声,然后拿起碗,想要喝口水,却发现碗里已经空了。
看了有些魂不守舍的阿梅一眼,冯永不满地敲了敲碗,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阿梅听到冯永的问话,这才回过魂来,看到空着的碗,脸上有些惊慌,忙不迭地说道,“对不住主君,婢子走神了。”
说着,连忙又给冯永倒了水。
“我发现你自到了朱提,就一直有些不对劲,究竟怎么回事?”
冯永没有去拿碗喝水,而是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阿梅看了冯永手里的公文一眼,呐呐道,“婢子……婢子听到主君说起哑泉,所以就想起了婢子的大人和阿母。”
“哑泉和你大人阿母有什么关系?”
冯永这回倒是当真觉得奇怪了。
“婢子小时候,曾被阿母带着去见过一个哑泉,所以,所以听到哑泉,就想起来了。”
阿梅低着头道。
“哦,我都差点忘了,我以前答应过你,让你去见你的大人和阿母的。”
除却在冯永面前总是一副自卑的模样,这丫头要是放了出去,谁也不敢小瞧她。
人家如今可是小有名气的算学大家呢!
如今冯永出门,只要身边带着她,遇到算术上的事情,那就全是丢给她。
在味县时,兴汉会的豆和锦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