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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说不得又会有一场类似于双屿的事件在等着徽帮!”
毛烈的话,像是一声炸雷在萧显的耳边炸响!萧显竟是脸色铁青、无言以对起来。
“那毛公子有何良策!?”
萧显急声问道。
50 萧显的怨气()
“很简单!放弃虚名、追求实利,并且与官府分利。”
“这一次的行动,虽然是以徽帮全部人马为主力,但是一定要将官府水军也拉上进来。一来是借官府水军来壮我声势,就算官府水军没多少船只,但是他们却是代表着朝廷,可以在去与陈思盼大战的沿路上得到详尽的情报以及必要的停靠补充。二来他陈思盼毕竟不敢将官府得罪到底、不敢攻击官府水军船只,到时候徽帮胜则可以借助官府水军来一起追亡逐北、败则可以借助官府水军船只的掩护来尽量保全船只以及兄弟们的性命。”
“徽帮若不敌陈思盼,则可以退回日本另寻击败其的方法。以徽帮与日本国的良好关系,想那陈思盼也不敢一路追到日本。”
“若是能够战胜陈思盼,则徽帮将剿灭其的战功让给官府官府抓几个喽啰去朝廷领功。而徽帮则是用朝廷的名义,将粤帮残余收到麾下、补充或者扩大自己的实力!”
“另外,徽帮亦可以趁此良机与官府进行谈判,以如此利国利民的功绩向官府要求互市或者其他有利于徽帮贸易的方法。”
“若是官府或者朝廷许以互市,徽帮就能彻底将官府口中那贼寇的帽子一举脱掉、可以光明正大地开展海洋贸易。”
“若是官府不许互市,徽帮亦可以用这次将剿灭陈思盼大功让与官府的好处,来与地方官府达成某些私下或者口头的承诺,暗地里进行贸易。”
“如此一来,徽帮与官府两厢得利,岂不是两全其美了么?”
“嗯,听起来倒确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萧显摩挲了下下巴,然后眨了眨眼睛,略有疑惑地问毛烈道:“只是,毛公子为何将一个这么好的主意说与我听呢?”
“实话跟毛公子说吧,萧显在徽帮之中并非是什么要紧的人物。否则的话,萧显就不会在徽帮大举集结以对付陈思盼的时候,却被派出来护送王清溪先生前来看望公子了。”
“而且,在公子家中的时候,公子应当也能看得出来,王清溪先生并没有给萧显留什么说话的空间呢。”
“另外,此处的这十来条海沧船,便是萧某的全部属下。从这一点上,毛公子也应当看出来萧某在徽帮之中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罢了。毛公子不应该将说服徽帮上下与官府合作的助力寄托在萧某身上啊。”
“呵呵。”
毛烈听了萧显的话,却是头也不回地轻笑了一声。
“萧舵主能帮毛烈是最好不过的。不过,就算是没有人帮助,毛烈也有足够的信心去说服大家。”
“徽帮能发展到现在,主要人物之中必然是有明白之人,自然能够从毛烈的分析之中得出正确的结论来的。不是么?”
毛烈面向海面的脸庞如古井无波一般,并没有因为萧显所说的不能帮忙之言而有的情绪波动,依然是一种淡然的口气:“说与萧舵主听,是毛烈想将心中所想传播出来,尽量让更多的人能够明白眼前的形势。”
“多一个能够明白眼前的形势的舵主,无论会不会帮助毛烈,也总会减少一些毛烈在说服过程中需要花费的口舌与精力不是?”
毛烈的眼神盯着海面不动,又说道:“小人物如何?大人物又能如何?”
“到头来,谁不是一堆黄土?”
听起来像是轻飘飘地一句话,却是令萧显一愣,口中随之喃喃道:“是呀,无论是谁,到头来也都是一堆黄土而已。”
却听毛烈的话在着:“的人,到了最后都会死去,的功名权利都会随之而去,并不能带入土中。”
“只是,每个人的死都是一样的,而每个人的活却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生来富贵、享用不尽,有的人却是孤苦伶仃、一口吃的而甘冒生命危险!就好似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将人们分成了一个又一个所谓的阶层。皇亲国戚、达官贵人、平头百姓。”
“可是,这双看不见的手是从何而来?由谁控制?又是依照什么样的规矩行事?”
“我坚信每个人生来就是平等的,但是为什么会有人什么事情都没做就能有享用不尽的奢华生活;而有的人却劳碌一生,也不能拥有一间可以遮风避雨的小屋、没有一顿可以温饱的饭食、没有一件可以蔽体的衣物?”
听着毛烈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话,萧显的嘴角渐渐地弯了起来,出声道“嘁!我还以为说什么看不见的手呢?”
“这些不平之事不就都是狗皇帝和他手下的那帮贪官污吏们搞得鬼嘛!?”
“狗皇帝富有四海,却依然私欲不满、千方百计地从穷人们身上捞取好处。而那些贪官污吏们更要比狗皇帝可恨!”
“他们当官不为民做主不说,还欺下瞒上、尽做一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坐堂断案,谁给的银子好处多就是谁有理。”
“判傜取赋,偏偏就是越穷就傜赋越多,那些富户势家却是平安无事!”
“上下两唇,白的能说黑、黑的能说白,活得能说死、死得能说活。只要有人给钱,他们能把那些给他钱的人当自己的亲爹!”
“趋炎附势、颠倒黑白、巧言令色、贪赃枉法!”
“就因为一个势家看上我家的那四十亩好地,官府就颠倒黑白,不近将我秀才的功名革掉,还把我那年纪不小的老父老母逼死!”
“要不是还有十个结义弟兄帮忙的话,我萧显也恐怕要被那混账的官府打入死牢!”
“我们十几个人一通大杀之后,索性下海讨生,再也不用受那些贪官污吏的鸟气!”
“我们不能占山为王,但是还可以下海逍遥!”
萧显说着说着,竟是双眼通红、声音激昂了起来。
毛烈却是知道,系统赋予自己的一些属性,令萧显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值得信任,可以完全敞开心扉来进行交流沟通的人物。
而毛烈方才的那一番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话,也是将萧显心底深藏的怨气激发了出来。
51 舷边闲聊()
“那么,逍遥完了,或者是没有力气再逍遥之后呢?”
毛烈的轻声细语在海浪击打声中若隐若现,以致于萧显并没有听清楚。
“什么?”
萧显不禁追问道。
“我是说,等你和你的弟兄们感觉到不想再逍遥或者等你们的年纪和精力不让你们再去逍遥后,你们该怎么办?”
毛烈将声音提高了几分,好让萧显能够听得清楚。
“人无近忧、必有远虑。况且是下海这般凶险之事?”
“若是有个不慎,就必然会有伤残。敢问萧舵主,可否想过如何来安置那些伤残的弟兄们?有否考虑过弟兄们日后的出路?”
“人总不能一辈子都如同无根浮萍一般在海上漂泊着吧?”
“落叶总是要归根的,萧舵主有没有为弟兄们想过日后的事情?”
听了毛烈的话,萧显却是沉默了下来,半晌无语。只有海浪拍打着船舷的声音响着,放佛也在思考着。
“唉~~~”
萧显长叹了一声,语气沉重地说道:“萧某何尝没有想过这些呢?”
“可是想来想去,却还是没有想出一个万全的办法来保障大家以后的生活。”
“正如毛公子所言,大海行船、凶险万分。因为随时而来的狂风巨浪导致的弟兄们伤残是家常便饭、与海盗们交战而来的死伤也是经常发生。”
“在大海上,说是自由自在、逍遥惬意,可实际上却是漂泊无方、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出路所在。久而久之,自然是心生倦怠、放眼彷徨。”
“可是,大家却又都是无力去改变这种状态,心中有苦却又能向谁去诉说?”
“想来,毛公子应该也是知道的。我们这些人,若是有了伤残之后,只要向妈祖娘娘发誓不泄露帮中秘密,就能由帮里安排人护送回到老家,重新做回大明百姓。”
“徽帮现在虽然是在日本平浦藩五岛那里盘踞着,可是那里一来地方狭小、五个岛屿也最多只能容纳三四千人,二来又是外国之地、随时有被当地大名收回或者攻取的危险。所以徽帮看似人多势众、声势不小,但却是如同一盘散沙、各舵各自为政;又好似那无根浮萍一般,随波逐浪、无边漂泊。”
“只是,除了离帮时带回的一些财物外,并没有其他能够保障生活的东西。大部分回到老家的弟兄们,又必然会被当地官府盘剥,能够留存下来的财物根本没有几个。”
“弟兄们相当于是到海上追求了一把刺激,然后带着各种伤病再回到家乡过着平头百姓的生活。”
“萧显想到这些,总是感觉到对不起弟兄们,也对那些回到家乡受苦的弟兄们感到万分的愧疚。”
“可是,萧显却是想不出来有什么法子能够让弟兄们摆脱这样的命运啊。”
“在南洋找个地方重新生活?”
“可是,南洋那些地方都是闷热潮湿之地,而且还都是些蛮荒之地,充满了沼泽瘴气。我们汉人根本无法适应那些地方。就算是有些地方已经有人聚居,我们去了也只能是寄人篱下、看别人的眼色活命,还不如回到老家去,生活虽然苦点、但总还没有什么性命之忧。”
“像陈祖义那样,聚众立国、与大家一起闯出条新的活路?”
“不说徽帮里面山头林立、基本上是各行其事,一旦立国,必然会因为谁来当国王而内讧不断甚至大打出手、分崩离析。就算是大家都同意让汪帮主当国王,徽帮里面也没有一个能够治理国家的大才。”
“称智多星的叶宗满和称阴间秀才的王清溪,算是徽帮之中最有学问的两个人了。可是这两人出些歪门邪道的主意、耍耍小聪明还行,到了大事需要做决定时,这两人连已经自己认为自己是个日本人的徐惟学都不如,更不用去与汪帮主相比了。”
“可是汪帮主呢?虽然讲义气、重信誉,但是说到治理帮务就差上许多了,要不然徽帮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盘散沙了,就更别提治理国家了。”
“左右都没有出路,大家也就只能是得过且过,能走到哪一步就算是哪一步了吧。”
“要不是这次陈思盼严重威胁到了徽帮的财路,恐怕徽帮也不会像这次这样齐聚一堂、大家齐心协力一起做事了。”
“说句实话,萧显甚至还觉得,要是这次跟陈思盼的大战要是输了,徽帮是不是就会烟消云散了。”
说着,萧显满面萧瑟,两眼彷徨了起来。
“不会输的!”
毛烈坚定地说道:“我有好几个办法能将陈思盼击败,所以徽帮是不会输的!”
“不过,前提是徽帮必须要与官府合作!否则的话,毛烈的这些办法也是无从实施。”
萧显的眼睛亮了起来,但是随即又黯淡了下来。
“可是,就算是胜了以后呢?徽帮又能怎么样?”
“就算徽帮垄断了南洋和东洋的贸易,富可敌国了又能如何?”
“没有个立足之地,就算是有的财富也是没有什么用处啊。”
“内不能容于大明朝廷、外不能纳于外藩土著。”
“到时候,这的财富还不知道让谁人受益呢。”
萧显的声音还是那般的低沉,好似对未来已经没有的信心。
“是呀,毛烈要徽帮与官府合作的条件,也只能帮助徽帮改善下生存的环境、拖延些生存的时间,终究是个只能治标不能治本的法子。”
“要想标本兼治,只能是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
“可是若是由徽帮自己去找立足之地的话,却还是恐怕不行的。”
“山头林立、各行其是,根本不能形成整体的合力。”
“不能形成合力的组织,是无法长期存在着的!”
毛烈虽是这么说,但是语气中却没有的无奈和悲观。
“是呀,毛公子所言甚是!”
萧显接过了毛烈的话头,叹了一口气说道:“最近,徽帮里流传着一本叫做《江湖豪客传》的书,说的是北宋年间一伙以宋江为首的绿林好汉占山为王、替天行道的故事。”
“萧显也闲暇无事,看了下那本书。对那一百零八位绿林好汉的壮举甚是羡慕!虽然他们最后并没有落下个什么好下场,可是必经轰轰烈烈过,不枉一生!”
“萧显有时候还在想着,要是自己能够像那些好汉们一样,做出一件可以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