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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经过一段很不稳定的阶段后,她最终在两个世界之间达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毕竟,人是一种会习惯的动物,不论是什么样的习惯,什么样的疯狂,什么样的痛苦,重复无数次后,你终究会习惯它。
她应对那些永不停息的声音的方法,则是制造另一种声音去掩盖它们,廖青音开始注意生活中一切细微的声音,并将它们采集进入脑内,在脑中自然而然地形成某种音乐,她成为了一个无时无刻都在演奏的音乐家,一切的声音在她的脑内都可以过滤组合成为音乐,她偶尔还会通过自己的行动制造一些音节写入脑内作为音乐的点睛之笔,你永远不会发现,人的思维究竟能创造多少种闻所未闻的奇迹,这区区三天,她的脑内已经奏响过无数旋律,有的疯狂邪恶怪异到无以复加,有的却是缪斯的歌声庄生的天籁,如果谱写出来大概可以成为音乐史上的经典曲目。
但是廖青音的脑内有很多任何乐器都难以演奏,任何音符都难以表达的声音,这些声音注定只能来自内心,这不知道该说是遗憾或者是幸运。
“咕咕咕咕”有几只鸽子在阳台上振翅飞起,那段声音流入廖青音脑内也组合成了另一段音乐,廖青音轻轻地走到阳台上,手抓着封闭的防盗网,痴痴地看着那些远去的白鸽,在阳光下的城市之上它们微渺如尘芥,洁白如天使的翅膀上流淌着绚烂的金色,一瞬间就淹没在阳光中消失无踪。
“如果能重来,我要选李白”乌鸦一般难听的歌声在她身后响起。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是个五音不全的音盲,”廖青音将遮在额头前的蓝发将身后一抹,转身靠在阳台的围栏上,看向她身后的人,似笑非笑地说:
“老板,好久不见。”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身黑色大衣的杨暗年就穿过精神病房的强化玻璃,坐在廖青音的病床上,翘着二郎腿微笑。
“这首歌我很喜欢的,毕竟一切要是能真的重来,那大概将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了,一切都可以像游戏里一样,save|and|load,可以一遍遍尝试一切可能性,最后走向最美好的结局,最后人们可以在轻快的音乐声中跳舞欢笑,大幕拉下,游戏制作人的名字跳上频幕,恭喜您啊玩家,您玩出了happy|end!”杨暗年低垂着眼脸,嘴里还不着调地哼着那旋律。
“老板您总会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呢,这些话,大概您也不是说给我听的吧?”廖青音只是微笑,嘴里也跟着杨暗年一起哼唱了起来,她的嗓音却和杨暗年是天壤之别,让人听而迷醉。
“确实,我这次也只是顺便来看看你,你又有新的任务啦,想要救赎自己的话,终究还是需要付出一些很沉重的代价的呢。”杨暗年眯起眼,黑暗流动在他细长的眼缝里。
“那些响在我脑子里的声音,也是必要的代价之一吗?”廖青音问。
“不不不,那只是附赠品,你已经变成了某个很特殊的存在呢,阿青”杨暗年饶有兴趣地看着廖青音。
“能不提那个称呼么,”廖青音的笑容僵住了,她神情微冷地说:“那个名字总会让我想起自己的过去,我现在已经很艰难了,我不想回到那个更艰难的时代。”
“人永远是逃不开自己的过去的啊,我亲爱的音乐家清影小姐,你不论再怎样回避过去,过去的阴影终究会有一天找上你的,就像耶稣所宣扬的,审判的日子终究会降临,罪和善都会有自己的归宿。”杨暗年像是在传道一样说。
“魔鬼竟然会信基督,真是世上最大的笑话,”廖青音冷笑:“我亲爱的老板,您顺路来拜访我难道只是来闲聊的吗?”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杨暗年的手揪着自己鬓角的头发,把一根又一根头发揪下来玩:“已经在这里休息了这么久了,又恢复清醒了,你也该继续履行自己的承诺了,我有些很有趣的谋划,需要你的参与。”
“洗耳恭听,我很感兴趣,您有什么样的谋划。”廖青音冷漠地说,一点看不出来她有丝毫兴趣。
“对你来说大概是很简单的举手之劳,我只是需要你去”杨暗年的瞳孔里涌动着扭曲的黑暗,他轻声说:
“谱写一首新的曲子。”
第四十七章 归来之人()
高铁穿行在山峦之间,从一处处过道钻出,经历着光与暗的交错,她靠着高铁的靠椅,看着窗外变幻的风景,耳机里正放着adele的新歌hello,她很喜欢这首歌,当她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就觉得这首歌唱进了她的内心深处,尽管她大学时英语一直不好,对歌词只能听懂大半,但当她听到adele浑厚沙哑的唱腔的时候,脑中就想起了相恋的两个人时隔很多年再次相遇,他们对视,过去的时间流淌在他们的眼眸,他们却只能擦肩而过,继续孤独地在各自的路上越走越远,偶尔再次见面的时候会面带苦笑地回忆过往的点点滴滴,心中既遗憾又释然。
“小姐,打扰您了,查个票。”列车员是个年轻腼腆的大男孩,他用向往而含蓄的眼神看着这个坐在靠窗位置,神色平静而忧郁的女孩,她很漂亮,画着淡妆,一头及肩微卷的短发,穿着一身素白朴素但价格不菲的羊绒毛呢外套,两只被黑色九分裤包裹的更显细长纤细的腿向内叠着。
“啊?请问你刚刚说什么?”她转头看向列车员,摘下耳机,当被她注视的时候,你会觉得她在好奇而善意地探寻着你,可这探寻又时刻保持着浓浓的疏离感,既表现出她对你的尊重,又表现出她希望和任何人都保持一定的距离。
“例行的检查,如果您有车票,请出示车票,如果您没有车票,请尽快补票。”被这姑娘的眼睛看得浑身不自在的列车员略微害羞地把目光从她身上离开。
“哦,辛苦了,这是我的车票。”她理解地点了点头,从随身的小手包里看也不看地摸出一张蓝色的车票,列车员接过后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将票还给了女孩:
“洛如烟,上海到临杨,g2251次,1月31日9点31发”
高铁上很吵,掐着在隧道外面,对面坐着的农村大妈正粗声粗气地打着电话,训着电话对面的丈夫,身侧的小青年正低头玩着音量放到最大的音乐游戏,手灵活地在频幕上点击着那一个个跟着音节显示的圆圈,可他游离的目光不时停驻在身边的美女上。
不知道座位后面的哪里,有人正在放着狗血言情剧,还有人在斗地主,列车员还在一个位子一个位子地查票,时不时在一些逃票的人不合作的训斥声中低头唯唯诺诺地道歉。
“乘客们,我们即将到达被称为北方玉城的临杨市,这座临海城市四季如春,以出产美玉闻名,这里曾经产出过全世界闻名的宝玉,这里也以发达的旅游业闻名,您可以在这里发现全中国最大的矿洞深坑,全国有名的5a级景区天坑恶魔谷”高铁上温和清晰的女声响起,高铁已经开出群山,在一片广阔的原野上行驶,远处的城市正在逐渐清晰
她又戴上了耳机,歌声将一切的喧闹和声音都堵在了耳朵外,她划开手机的锁屏,点开短信,找到那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名字:
袁熙。
“你在哪里?”她在短信上按出这几个字,皱了皱眉,把短信的字删光了。
“最近过的怎么样?晚上还做噩梦吗?还泡我最讨厌的雀巢咖啡吗?”她撇了撇嘴,觉得自己找话题的能力真是太差了,又按住删除键,删光。
“你听了前几天巡演到临杨的帝都爱乐乐队的交响乐没?”删光,突然谈到他们都喜欢的古典音乐有点太突兀。
“好久没见了,我刚刚有机会回来,能抽时间见个面吗?”删光,她为什么要这么主动!她不自觉地冷哼一声,想起记忆中那张让她生气的坏笑的脸。
“我最近刚谈完上海的生意,现在有空暇,抽时间请假回家了,不来欢迎一下我吗?”不行,听说他最近情况并不好,这会不会有炫耀的意思在里面?他向来是很看重自己的尊严的,删光。
她苦笑起来,为什么自己要这么纠结?不就是一个短信吗?还瞻前顾后的,以他大大咧咧的性格哪会想那么多?要是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幅模样,又会笑自己是个伤春悲秋的敏感假文青。
不过他真的还会回应自己吗,明明都说好了要各自走各自的路,过去的事情再也不提,可她为什么还要莫名其妙地回来?他愿意孤守这一座小城是他的事,她愿意远走高飞不再回头也是她的选择,江毅也支持他们这样的决定,为什么她还要犹豫不决,迟疑不定,彻底告别这里,不是对她是最好的选择吗?难道这里还有什么值得自己留恋的事吗?
她最后,只发了一条短信:
“我回来了。”为什么回来,回来干什么,为什么要发这条短信,她自己也不明白。
窗外的天空上,刚刚还冬阳高照,现在却有一层浓浓的乌云遮天蔽日,萧瑟的风凄厉地穿行在天地之间,将原野上的树丛枯草吹得翻滚摇曳。
下雪了,点点滴滴的白色突然充斥在天地之间,由小变大,和寒风跳着优雅的轮舞,无数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孩子好奇地趴在车窗前,看着窗外这突如其来的白色精灵们。
临杨在用白雪欢迎它的客人们,这在曾经在这里上过四年大学的她眼中很不正常,因为临杨市是沿海城市,终年无雪。
手机震动起来,只是发过去几分钟,袁熙就立刻回复了过来:
“欢迎回来。”看着这条短信,她愣了愣,然后低头轻笑了几声,她在期待什么啊?真是傻得让自己都好笑,除了这句话,他还能说什么呢?
她将手机放回包里,手机却又一次倔强的震动起来。
难道他又回复了其他?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却发现是来自“未知号码”,写了一句不知所云的话。
“no。2,你永远都逃不出这座城市,这座城市是一座无尽的迷宫。”
什么啊?她不明所以地把这条短信当成了垃圾短信删除,将手机索性关了机。
她确信她不会在这里呆很久的,如果她再也找不回她想要的东西,不如就永远和这里说再见
无尽的迷宫?她呆呆地看着那就在不远处不断变大的城市,临杨这座平凡的小城,能叫什么迷宫?
第三卷预告片()
“你告诉我你是袁熙?”江毅看着面前妖异精致的女孩疑惑地问:“那我不久前才见过的那个人又是谁?”
“为什么,袁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你还是那个我认识的袁熙吗?”洛如烟深深地看着袁熙的面容,在那张属于男人的平凡面容深处看见了幽深的夜色
“如果想要最大限度地还原当初的案情,我们不如把整个案件就地重演一遍,”宛如月捏着下巴,看着手中发皱的纸片,淡淡地说:“来玩笔仙游戏吧!”
“政府已派出搜救队,在帝都到临杨的全线搜寻失踪的飞机乘客,目前官方仍然没有对此事件给出合理解释,国外媒体已经将此事列入世界知名灵异事件”他愤怒地将遥控器摔在地上,一拳打进正在播放的电视频幕里:“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杨抗掏出了手枪指向黑暗中,黑暗中有人把什么巨大而沉重的利器在缓缓拖动,金属和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男人的身体高大如同不朽的王座,他每一步都重如山岳,尖利的骨钉刺入他苍白的身体,他背着腐朽的十字架,他黑色裹头布下的金色瞳孔森严炽烈如火如渊。
“袁熙,你听说过吗?在午夜十二点,前往旧教学楼向笔仙许愿,我们一切的愿望都可以成真哟!”女生寝室内,裹在被子里的女孩双眼闪着迷离的星星。
“你说”女人掀开遮住脸庞的头发露出精致的面容,她笑了起来,嘴角却裂开,裂开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巨大裂口,狰狞的獠牙在嘴中亮出,背后闪耀着鲜红的弯月:“我漂亮吗?”
“古老的故事里活着不朽的亡灵,念诵出它们的语言都是有力量的,有些力量,甚至足够强大到扭曲现实,作家可以用笔尖将它们藏入故事里,封入童话中,可是世界上任何的束缚,都会有彻底崩解的那一天”白雪抱着她红皮的沉重童话书,天真而深邃地笑着。
“你救不了她的,你救不了她的,这座城就是一个永无尽头的迷宫,那场雨永远下不完,她也永远无法离开,从她踏进这里的第一步开始,命运就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