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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去,也是音讯全无。
直到酉时,大厅上,寿筵早已摆好,红烛高烧,已燃去了小半枝,不仅俞岱岩没有消息,连张翠山都没有返回。众人不由得有些心绪不宁起来,殷梨亭、莫声谷、谢无忌,这三个年龄最小之人,更是在紫霄宫门口进进出出,也不知有多少遍。要知道,俞岱岩稳重可靠,能担大事,张翠山聪明机灵,办事机敏,从不拖泥带水,但到这时还不见返回,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可知的变故。
又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宋远桥和俞莲舟二人一齐抢到檐前,叫问道:“是三弟吗?”
只听得,张翠山呜咽的声音响起,回道:“是我。”随之,张翠山双臂横抱着一人,抢了进来,满脸血污混着汗水,奔到张三丰面前一跪,泣不成声,叫道:“师父,三……三哥给人暗算了……”
“三弟……”
“三哥……”
众人大惊,扑上近前,只见俞岱岩呼吸微弱,只剩下游丝般的一口气,四肢软趴趴的下垂。
宋远桥连忙上前,将俞岱岩接过,略一探查,便不由得面色大变,沉声道:“三弟的手足筋骨寸寸碎断,应是少林《大力金刚指》所为。”
众人闻言,俱都身形大震,双目通红,悲愤莫名。殷梨亭更是“啊”的一声,眼中泪水长流。谢无忌则双全紧握,眼中杀意昂扬,几欲化作嗜血的野兽。可是,此刻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俞岱岩的身上,并没有察觉谢无忌的异样。
张三丰眼见爱徒伤成这副模样,亦是神色大震,连忙取出一瓶“白涂夺命丹”,亲手送入俞岱岩口中,并让宋远桥和俞莲舟将他扶好,双手抵在他的背上,为他疗伤。立时间,张三丰头顶热气缭绕,犹如蒸笼一般。
另一边,张松溪面色沉凝,问道:“五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翠山呜咽道:“我下山去迎三哥,迎出了老远,始终没有遇到三哥,却在双井子十余里外,遇到了龙门镖局总镖头都大锦一行。一问之下,我才知道,这都大锦乃是个贪财无义之徒,为了一只金元宝,就把三哥送给人家作践……”说到这,已是泣不成声。
就在此时,一个小道童奔进来报道:“观外有一干镖客求见祖师爷,领头之人说是临安府龙门镖局的都大锦。”
张翠山霍然止住抽泣,满面怒色,喝道:“就是这厮!”话音未落,已纵身窜了出去。随之,众人只听得门外“呛啷啷”一连串兵器交击、落地之声。
殷梨亭和莫声谷二人知对方人多,生怕张翠山吃亏,刚要抢出去相助张翠山,却见张翠山已然返回,右手正抓住一条大汉的背心,往地下重重一摔,怒道:“这厮就是都大锦,是他害得三哥……”
张翠山话音未落,两道人影已扑了出去,直奔都大锦。正是莫声谷和谢无忌二人。
“且慢!”张松溪忙低声喝阻。莫声谷闻言,心不甘情不愿的止住了身形。谢无忌却是恍作未闻,不仅没有停止,速度反而激增了几分。
“啊……”一声惨叫过后,都大锦已然人头分离,那颗硕大的头颅,正被双目赤红的谢无忌抓在手上。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根本就来不及阻止。唯一有能力拦阻的张三丰,正全神贯注的为俞岱岩疗伤,确是顾及不上。
“你们武当派讲不讲理?我们好意求见,你们却这般欺侮人……”恰在此时,门外又有阵阵叫嚷声传来。
“吼……”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从谢无忌口中传出,谢无忌双足重踏地面,又向门外冲去。
“小八,你疯啦!”张松溪闪身将谢无忌拦阻,沉声厉喝。
谢无忌双目血红,仿佛不认得张松溪一般,挥手就向他抓去,带着“嘶嘶”的破风声,毫不留情。
张松溪瞳孔略一收缩,看出谢无忌已然入魔,侧身躲避的同时,双手连连点出,欲将谢无忌制服当场。
入魔了的谢无忌感观更是激增,身形略一晃动,就避开了要穴,便不顾张松溪攻来的数指,双爪灌力,一爪抓向他的双眼,一爪掏向他的心脏。
张松溪自然不愿伤了谢无忌,连忙抽身而退,口中低呼道:“小八入魔了,五弟,快和我一起,将他制住。”
张翠山哪敢迟疑,飞速窜出,与张松溪一左一右,向谢无忌夹击而来。
谢无忌入魔,虽然感观激增,更悍不畏死,但在张松溪和张翠山这两大高手的夹击之下,也再无法逞不了凶。不过,二人因怕伤了谢无忌,不敢出手太重,一时之间,却也没有立刻将谢无忌拿下。最后,还是张松溪硬受了谢无忌一爪,才将他一指点倒。
莫声谷上前扶住动弹不得,却仍双目血红,凶戾之意丝毫不减的谢无忌,关切的向张松溪问道:“四哥,你没事吧?”在张松溪的左肩处,正有五个血淋淋的爪孔,深可见骨。
张松溪轻摇了下头,只是担忧的看向谢无忌,叹息道:“我没事。七弟,你看好小八,等师父救治完三哥,再想办法。”随之,又对张翠山和殷梨亭说道:“五弟,六弟,你们和我出去看看。”
“是。”二人也是担忧的看了眼谢无忌,便随着张松溪大步向门外走去。
也不知三人用了什么办法,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返回了殿内,而门外的喧闹声也尽数平息了下来。和三人一同返回的,还有都大锦的副手,祝镖头。
“总镖头……”祝镖头一进得大厅,就看到都大锦的无头尸体,不由得悲呼出声,扑上前去,抱起都大锦的尸身,怒视众人,叫道:“你们……你们武当派欺人太甚,总镖头好心前来帮忙,你们却不分青红皂白的伤人性命……”
“住口!”张翠山怒声道:“若不是你们贪财忘义,我三哥如何会重伤垂死?小八又如何会悲愤入魔?”声色俱厉,面露狰狞。
“你……”祝镖头这才看清楚厅内的情况,不由得心下凛然,又有几分惴惴不安,口中仍不甘的说道:“那你们也不能出手伤人性命啊……”
张松溪面色一整,沉声道:“是非曲直,自有公断!我武当若有不是之处,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不过,我三哥的伤,却是与你们脱不了干系。现在,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祝镖头心下既是不忿,又有几分惊惧,对于张松溪的问话,不敢不答,当下如蹦豆子一般,将事情的经过详细道出。
祝镖头所知,也并不算太多,通过他的诉说,众人只是知道,在十二天前,有一个殷姓的女子,出价二千两黄金,让他们送受制动弹不得的俞岱岩返回武当,并言明今日必须送达,更警告他们,若俞岱岩有什么差错,必定让他们龙门镖局满门,鸡犬不留。至于殷姓女子到底是何人,他们却不得而知。
说到这,祝镖头不禁心下一寒,如今俞岱岩重伤若斯,他还真怕那殷姓女子真的会找上他们龙门镖局,大开杀戒。
今日晌午,他们总算如期带着俞岱岩来到了武当山脚下,却一时不察,受倒七个人的蒙骗,误以为他们就是武当七侠,便将俞岱岩交给了他们,谁知……
(本章完)
第107章 历练!游走于生死之间()
第10节轮回觉醒,初闻天道
殿内众人,在听过祝镖头的讲述后,真是又气又怒,恨不得给他一剑,为俞岱岩和谢无忌报仇雪恨。不过,众人还是有理智存在的,也明白祝镖头等人虽然可恨,但也罪不至死,再加之都大锦如今已死在了谢无忌手上,却是不宜再多做追究。
张松溪心细如发,听出祝镖头话中有多处不尽不实,当即复询盘问,终将半路劫走俞岱岩被那七人劫走的经过,问了个清楚明白。也正是由此,他还从祝镖头嘴里,得到一个很有用的线索,那就是七人曾追问过屠龙刀之事。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这个传说不知何时传出,也不知由何人传出,但传得久了,世人对此倒是信上了几分。也是因此,屠龙刀,就被誉为天下第一宝刀,谁要是能得到它,并参透其中的奥妙,便可成为号令天下的武林至尊。
殿内,立时间变得寂静一片,众人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俞岱岩只是奉命前往南方除恶,为何又会与屠龙刀牵扯到了一起?不是说,屠龙刀早已消失了近百年,为何又会突然出现呢?这中间,到底有什么阴谋?
这诸多的疑问,恐怕也只有等俞岱岩苏醒后,才能得知了。想到这,众人又担忧的看向俞岱岩处。
突然,俞岱岩怒目圆睁,“啊”的一声大叫,屋瓦簌簌轻颤不已,随之又双目一闭,昏死了过去。
张三丰缓缓的说道:“远桥,莲舟,你们抬岱岩回房休息吧。”这才收回微微发颤的双手。
众人不由得心下一震,平素里的张三丰,无论遇到什么惊险大事,都始终泰然自若,但这一次双手竟然微微发颤,可想而知,俞岱岩的伤势,委实非同小可。
宋远桥和俞莲舟抬了俞岱岩回房,并安排弟子好生照料,又很快赶回,静候张三丰吩咐。
殷梨亭忍不住问道:“师父,三哥的武功还能复原吗?”
“哎……”张三丰长叹一声,隔了半晌,方才说道:“岱岩此劫能否平安度过,要等一个月后方能见分晓。但他手足筋断骨折,终是无法再续。这一生,这一生啊……”说着,凄然摇头不已。
殷梨亭闻言,突然“哇”的一生,大哭起来。余下众人,亦是神色黯然,垂足顿胸。
张三丰稍微平复了下心中的凄然,这才将目光投注向了入魔的谢无忌身上,神色大为复杂。俞岱岩之事已成定局,再多想无益,但殿内还有个入了魔的谢无忌,需要张三丰继续操心。
“师父,小八他……”莫声谷心下揣揣,不知张三丰会处罚谢无忌。不论原因若何,都大锦都是死于谢无忌之手,事关人命,岂可等闲视之。
张三丰双目紧盯着入魔的谢无忌,似乎在想该如何处罚他,给龙门镖局一个交代,又似乎在考虑唤醒他的办法。同时,对俞莲舟和莫声谷吩咐道:“莲舟,声谷,你们立即动身,赶往临安,保护龙门镖局上下老小。”
“是。”俞莲舟和莫声谷连忙应下,深知张三丰这是心怀慈悲,怕那殷姓女子,真将龙门镖局满门都鸡犬不留。
“谢谢,谢谢……张真人慈悲……”祝镖头亦是听明白了张三丰的慈悲之意,当下大喜,连连叩首谢恩。至于说,都大锦死于谢无忌之手的事,却不是他这个小人物能够过问的了。他只需将此消息带回,自有都大锦的师门少林寺,出面向武当派讨还公道。
当即,莫声谷将入了魔的谢无忌,交到殷梨亭手上,便和俞莲舟各自去收拾衣物、兵刃,和祝镖头一干人等,带上都大锦的尸体,下山去了。只是不知,此番赶去,是否真能遇到那个殷姓女子。若真能遇上,有关俞岱岩和屠龙刀的疑团,到也能解开一些了。
张三丰看着仍是双目血红,面露狰狞的谢无忌,蓦的双唇轻吐:“痴儿,还不醒来?”这一声,蕴含了张三丰近百年的无上玄功,在宋远桥等耳中只是一声平常的低喝,但却像是一柄利剑,直斩向谢无忌心中的魔念,又像是春风话语,润泽着谢无忌的心田。
“哼!”谢无忌闷哼一声,张口喷出一口黑血,眼中也随之恢复了清明,但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又是双目一闭,昏死在了殷梨亭的怀中。
宋远桥关切的询问:“师父,小师弟没事吧?”这也问出了众人的心声,众人俱都担忧的看向张三丰。
张三丰摇头道:“无甚大碍。坤元的心神受魔念影响,伤得虽不轻,但安心静养一些时日,就可恢复。”
众人这才长舒了口气,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张翠山轻声求情道:“师父,小八尚且年幼,更因三哥的事情,悲痛欲绝,这才不慎被心魔所侵,还请师父法外开恩,就饶了小八这回吧。”
“是啊,还请师父从轻发落……”余下几人亦是纷纷开口,为谢无忌求情。
“哎……”张三丰轻叹一声,说道:“罢了,小八这孩子此番也受到不小的教训,为师也就不再处罚他了。只希望,经过此事,他能引以为戒,遇事能够冷静,从容应对吧。”
众人闻听张三丰如此说,这才放下心来,更纷纷表示,谢无忌今后一定不会让张三丰失望的。随后,张翠山和殷梨亭又跑了一趟,将昏迷不醒的谢无忌也送回,并安排弟子好生照看。
殿内,就只剩下张三丰和宋远桥、张松溪三人。宋远桥眉头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