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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嫣,是黄老板来了,可能有事要说,我马上得出去,你就多睡一会儿哈。”
黄士堆一进陈祖仁的正堂屋,在正中是一幅牛图,以往他虽然来过,还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一数是八条牛,形态各异,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吃草有的在嬉戏还有一牛在仰天长啸。左边是红楼梦中的金陵六钗,右边是另外六钗。正中摆一长方形的长条桌,两把太师椅就在八牛图下,两把太师椅中间有一个与椅子扶手一样高的一个小方桌。正屋的左边是两个长条椅,右边是六把椅子,这些椅子都有些暗红,看上去如新做的一般。
黄士堆正品着茶,陈祖仁进来了。“黄老板光临寒舍,木屋生辉呀,欢迎欢迎。”
“陈老爷你这是客气了,我黄某人只不过是一个乡下人,哪有生辉之体哟,你陈老爷受到县大老爷的重用才是光辉之人呀。我是在这大雪天一个在家坐不住就出来走走,结果呢就走到你家来了,我想既然来了不如进屋来摆一个龙门阵,我想陈老爷还是不会撵我出去的。”
“你这是说哪里话了,都是陈家沟的人,相依相存嘛,你来是我的荣幸。正好你来了,你不来我也找你的。你看今年的庙会要到了,我们得商量安排安排。还有就是前年时那个三万两银子的票的事。”
“这个天,大家都在家反正没得事,庙会就在腊月二十二搞嘛,还有好几天,命人准备也来及。那三万两银子的票我已经找到。”
“既然来了,就在这儿吃午饭,中午我陪黄老爷喝几盅。我知道你先生心中有愁还有节没有解开,那我们边喝酒边聊,雪天煮酒话桑麻。”
“好嘛,我也正有此意。”
话一说完,伍管家就来叫二人过去吃饭了。酒是陈祖仁家自己酿的,他今天特别地拿出了十年前的酒,还没有进饭厅,酒香已经飘沁入鼻,黄士堆闻得很舒服。
“好酒呀,很久没有吃得这般香的酒了。”
“贵客来了自然得好酒,那还用说吗?”
坐上桌的也就六七个人,小孩子都在另外一桌吃饭,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腊排骨、老鸭汤、香肠等都是陈家的特色菜。
“这第一杯酒呀,我们大家一起喝,瑞雪兆丰年,希望我们来年都有好收成。”伍管家又给大家把酒斟上,女人自然也得喝了,在这大冬天,平常不喝酒的陈祖仁大小老婆都喝了第一杯。
“黄老板,你看我内人们今天表现多好,平常都不喝的,今天都有兴致陪大家喝一杯,今天我真还得奖励你们。”
“这不是沾黄老板的光嘛,你平常也不拿好酒出来我们喝,自然是好酒大家尝哟。”周氏有些高兴。
“我怕冷,我就想喝一杯,好酒自然得暖身体。”胡氏一杯酒过后脸都有些微红。
“这第二杯酒,我们一家人来敬黄老板,愿他身体健康,家庭幸福。”陈祖仁说。
“酒肉穿肠过,情谊自然留。”黄士堆说。
“这第三杯酒呀,希望我们两家越走越近越来越好,我的大儿子将与黄士道的女儿够菊结婚,你也是名蹈的长辈,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
“这话在理,我爱听。”
三杯酒过后,伍管家又与黄老板东边雨西边晴扯龙门阵,一顿饭吃下来,居然三个男人喝六大碗酒。每个人都有些醉意,但都没有醉没有说话不清楚。酒也喝了饭也吃了,黄士堆想自己也该走了,这儿不是他的家,他的家在黄家大院。的确,陈祖仁对他很好,也无可挑剔,自己要刻薄地说,陈祖仁却很宽阔,装得下那些听起来有些不顺耳的话。黄士堆想陈祖仁越是这样越说明陈祖仁在心中藏有什么。雪,还在下,黄士堆甚至感觉不到冷,由于酒的缘故,身体还有些燥热。他在心中默默地说,这陈祖仁是朋友,更是敌人。
18、三峡行路难()
到得万县,天不是很冷,相反由于长江边上,比在陈家沟都要暖和。由于是晚上,这次来不比第一次的陌生,只是心更空了,于是陈名蹈与王知毅,还有他们一起要去汉口的五个人吃了晚饭就到在万县城各个地方游走,看那些老木架架房子,看那些老牌坊,看那些晚上摆摊的,看那些讨口要饭的,完全是一个世外来人,看人家的生生死死快乐哭泣。在一个讨口子的要饭碗中,知毅给了他一个大洋,名蹈说你真是舍得,对一个要饭你就给这么多,知毅说自己身上没有了零钱就给一个也算是给自己积德吧。在街上转了过后又到码头去,月亮根本看不到影子星星也没有光,只有码头的煤汽灯亮着,照着滚滚东逝的长江。名蹈突然想起了张飞自荆州打进蜀国,诸葛亮的八阵图,三国的故事在他心中冒出来,英雄已远去。而现在的大清朝已是强弩之末江河日下在汉口居然还有洋鬼子在横行,汉人的天下也不全是汉人的了,洋人也杂于其中。
名蹈问:“知毅是否读过杜甫的闻官军收河南河北?”
“记不得了。”
“杜甫听到了唐军收复失地非常高兴,想着是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
“你怎么想起这些了,我们这些伏龙镇的乡下人管这些有什么用呢?”
“你到了汉口就明白了,如果是洋人到了我们的伏龙镇,由他们胡作非为,你会是什么想法。”
“哪儿有洋人?我还没有见过呢,与我们是不一样的吗?”
“洋人是红头发高鼻子蓝眼睛。”
“那不是像鬼一样的吗?”
“这些人就是鬼。”陈祖德说,“蹈儿不愧是读了几天书的,还是有些想法了,好,看来,你娃儿在长大了。”
“社会这么复杂,我不懂的还多得很,祖德叔还要多多地教我哟。”光是一个人想这些也不好,还是得想一想这次到汉口能不能办成事哟。
“祖德叔,你说我们这次到汉口能成功吗?”
“做生意的人只要有钱赚,我想他不会不做的。”
“但愿如此吧。”
名蹈头脑中又生出一想法,想把知毅是女人的事告诉大家,但他转念一想,这还不是时候,让大家知道了,反而有些不好。大家看了码头就回去睡觉,明天一早还得坐船。
回到客栈,一起来的那些人还在聚精会神地玩马毂,把有限的几个银子从你手拿过来又从我手里拿出去,输了的愁眉不展赢了的欢天喜地。陈祖德说,你们不要玩得忘乎所以,要记得自己来这儿是做什么的哈,正事不要出差错,我明天要与名蹈他们一起去汉口,你们余下的人由刘新宁负责,你们每个人都要听他的话,在途中要加强戒备和警惕,货物不能丢哟,再玩一会儿大家都去休息了。刘新宁说,陈叔叔他们走汉口,我们回去,你就放心地走吧,大家会平安无恙地回到家的。
陈名蹈与王知毅回到房中,二人洗涮吧就寝。
“名蹈,你会娶我吗?”
“你说呢?”
“我说你不会娶我,就算是你想娶我,你爸妈也不会同意,你还没有结婚,未必然你一结婚就讨两个老婆?”
“这有什么不可的,我爸爸都是两个老婆呢,我为什么不可有两个老婆呢?”
“我想一个人拥有你,你只做我一个人的男人,不能再有其他的女人。”
“我在家已经订了亲,没有理由去退人家,如果要去退人家,得要想一个合适的理由,我也没有什么理由呀。”
“我想把你和够菊两个都娶回家,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我愿意,我相信我爸爸会支持我的,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知毅躺在名蹈的怀中,脸上有些红显露出喜悦来。“明天我们就坐船了,不能两个人在一起了。”
“我知道,坐船看三峡,风景美得很哟,我怕你没有坐过船,晕船就不好耍了。我要你在途中好好地看一看三峡的风光。”
“我现在就看你的风光了。”知毅自己脱了衣服,又给名蹈脱了,一个亚当一个夏娃,当他们初来人世一样,一丝不挂,这就是他们二人的世界,世界在他们的*中。
第二天起来,江面还有隐隐的雾没有散去,大家已经上了船,只等太阳出来就向东而去。陈祖德五人坐在一间房中,这是他们特别要一个舱,四个人来玩长牌,这是川东人的话,就是川牌,就像是扑克一样,正牌有天地人和长三长二么丁丁儿,与天地人和一起还有红黑点子,可以单出也可以组合出,就是这样玩。知毅也会玩,她就只是看他们玩,坐在名蹈的身边。陈祖德早就识出知毅是个女人,只是他没有说出来,名蹈虽然不跟他说,陈祖德也知道。就这样出发了,一天又一天,船只是在白天行走晚上停在岸边,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如现在的游船一样,任由你看三峡的绝世风景,名蹈第一次看是叹服世间竟然有这样美丽的所在,第二次看是享受在人生之年不看这美景有枉走世上一遭,第三次与知毅看爱怜爱这美好河山更有爱知毅之感。
船过瞿塘峡,船在飞两岸山向船压来,看得知毅一下拉住名蹈的手,“不要怕,这是大船,小船是不敢走这峡谷的,你各人睁开眼睛看,过了后就目的地不到了。”波涛声在壁崖之间回荡,飞溅的浪花沾湿了他们的头发,名蹈和知毅很开心,“你还拉着我手的手干什么,快点松了,别人看到一个男人拉另一个男人的手还不笑话。”知毅一下子松开了手,凭由船在浪中颠簸人也跟着东倒西歪上下起伏。十多天后,他们就到了汉口,又到了唐清风家。
唐清风不在家,只是他的妻子贾氏在家,上次走的时候对贾氏说,表婶娘,估计用不多久我们还会到你这儿来的,还会来拜见您。贾氏本来一看名蹈就喜欢,小伙子机灵聪明又勤快懂得长幼尊卑,这是年轻人中少见的,陈家沟的人与汉口人沟通虽然有些不那么快捷,相处几天后还是很容易沟通,并且又有一层特殊的关系在那儿,还有什么说的呢。名蹈站在唐家的大门口喊:“表婶娘,我来了。”贾氏突然一听,谁个把她叫表婶娘,再仔细一看,这不是四川来的陈家沟的人么。“蹈儿呀,快快进屋,真是没有多久你又来了,表婶娘高兴。”后面陈祖德叫他们把带的礼物三大包提进来,“我们每次来都要给表婶娘增加麻烦,这点小礼物是我爸叫我带来送你们品尝的。”“一家人,还说这些话,天远地远的,还带什么礼物嘛。”贾氏看他一个人都无法一次性的搬走,就叫下人把礼物收了进去。
19、买油做生意()
晚霞的余辉有些金色,空中了无纤尘,可登高极目。名蹈他们一起爬上楼顶看滚滚长江东逝水,楚天一望无际,稍稍有点凉意还不及冷,让人神清气爽。名蹈想上次那么难的事在他唐表叔的帮助下都办成功了,这次是双赢的机遇,还会办不成吗?世上没有看到钱却不赚的道理。金色的阳光贴在名蹈的脸上,更显示他的生机与活力。
“蹈儿,快下来,你表叔回来了。”名蹈就直接地对唐清风说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想把煤油引回到四川,让家乡的人不再点那丁点儿的桐油灯,晚上也看得见一些。
“这是一件好事嘛,也是赚钱的事,你娃儿有眼光。”
“我上次回去后就跟父亲说,他同意了,这次我带了三万银票来,就是要把这煤油的生意做下来。”
“那好,明天我就带你去谈这一笔生意。”
这煤油,当它进入到长财县的时候,人们都叫它洋油。它一进入,便以燎原之势一下子占领百姓的生活,家家户户都用它,县衙也用它。当家里没有了洋油,大人就叫小娃儿,“么儿呢,你把瓶子拿起去打一瓶回来,打不到的话,今天晚上要打黑摸了。”于是其它地方又从陈名蹈这儿把煤油引去,照亮了整个川东的夜晚。陈名蹈也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成长成为一个富甲一方的很多人都不认识的富者,以至于外出时都不敢用自己的真名,只是说自己是“小蹈”,别人听起来是“肖蹈”,当别人第一次叫他“肖老板”时,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迟疑了一下才明白这就是他的假姓了。当然,这是后话。
英伦石油公司的办事处就在汉口,一座小小的西式建筑,三层楼高,上面是尖尖的顶,窗户是圆顶,四个门面,前面是一个大草坪,在房子的后面有很大的几个池,那就是装煤油的容器。唐清风带着陈名蹈一行人到得该处,一股煤油味有些让人难闻,并且越来越强烈,当他落座后静下心来,却又没有什么感觉了。办事处的负责人叫思密思,唐清风也与他有过几次交道,说起来也不是什么生人。
“米斯托唐,欢迎你。”思密思半句英文半句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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