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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都统皱了皱眉,继而打趣道:“这是什么意思?那还不如先把肚子的事解决掉,楚将军这是要为皇上选美不成么?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话未说完,就见着顾子杰脸色不对,忍不住又道:“怎么了统制?”
顾子杰无力地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道:“江都统,你也想得太简单了。”
他忽然睁大了眼,身上也是一抖道:“难道……难道……”
顾子杰低声道:“不是难道,是真的。”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惧色,继而又平静了下来,居然还笑了笑道:“这样也好,省得操心了,百姓们一直饿着也不是办法,这样做一切迎刃而解。额,只是统制你帐中的那三个小家伙也终于要保不住了。”
顾子杰闻言眉头大皱,哼了一声道:“我不会把他们送出去的。”
几人脸色俱是一变,李都统急道:“统制,抗命那可是犯死罪的,而那三个小孩也是城中百姓,楚将军既然下令抓捕,断然不会有人胆敢私藏女人小孩……”
不等他把话说完,顾子杰冷笑道:“斩就斩吧,反正也支撑不了几天的。总之我绝不会将他们送出去。”
几人这一下都急了,江都统道:“统制,你忘了柴万鹏了?柴万鹏密谋发起兵谏,做得密不通风,况且最后也没干什么事情,而他做得这么隐秘都被有心人察觉了,这……再者说,他可是副将军啊,最后不还是死了。”
顾子杰闭眼静神,良久不语。
众人呆若木鸡。
良久,顾子杰才微微张开双眼道:“我意已定。”
几人愣怔,目瞪口呆地看着顾子杰。
顾子杰也不看他们,躲过几人的视线道:“你们也都回去歇着吧,我困得不行了。”
说完径直走回了自己的营帐,几人呐呐地相视一眼,都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们也都知道顾子杰的性子,妇人之仁!……
可是现在楚将军下命令,只怕也由不得他妇人之仁了!
顾子杰营帐中有着三个小孩也不是没人知道,至少前锋营的人都知道,瞒是瞒不住,他是前锋营统制,他若不站出来做出表率怎么办?
是的,他必须站出来,也必须要把三个小孩交出去。
可是他不能,他舍不得妞妞、豆豆,还有玲玲……
但若被楚将军知道了,只怕顾子杰也是死罪,当知道军令如山,楚将军也绝对不会朝令夕改,更不会因为一个统制而放弃这一次屠杀城中妇孺之意……
是的,既然要杀,那么军中将领也必须先站出来做出表率,其实这三个月来,其他营地里的将领帐中都养了几个女人,这些事情虽然嘴上都不说,但心里都明白。
而这一次议事除了顾子杰与贺都统以外,其他将领都应允了,明日也不知会有多少女人会被推上断头台。
可是玲玲他们,而这一次……
此时顾子杰暗暗咬牙,下定决心,决然不会把三个小孩交出去。他缓缓走进营帐里屋,玲玲正给他补着一件内衣。
她一见顾子杰脸上带着笑意站起来道:“大人你回来了。”
顾子杰走到床边坐下,看了看两个小孩,妞妞与豆豆依旧是很少说话,但也很乖巧,倒是玲玲近日来开朗了不少。
看了几人一会儿,顾子杰才道:“你们自今日开始不要离开营帐,记着绝不要离开。”
事实上这三人本来就没有离开过营帐,只是忽然见顾子杰一反常态,言语也很是严肃,玲玲不由有点不知所措道:“出什么事了?”
顾子杰喝道:“你什么也不要问,总之绝不能离开我身边。”
玲玲吓了一跳,两个小孩也吓得身子俱是一颤,也许都不知道顾子杰为什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是的,自从他们来到这个营帐里,顾子杰一向对他们三人和颜悦色,而两个小孩毕竟还小,性格难免有些内向,但玲玲却已露出不少笑容了。然而现在顾子杰忽然这般一声喝斥,玲玲也不敢在笑了,脸上又有些惶恐起来。
顾子杰看得有些心疼,平了平心气道:“反正你们不要一个人出去就是了。”
玲玲不敢违逆,急忙与两个小孩一起点头道:“是,大人。”
不知自己到底怎么了,现在看什么都生气,本来不应该冲他们三个发火的,可就是控制不住。
第139章 说杀便杀()
第二日傍晚,枯败的城中大街小巷到处都在抓人。
景象惨不忍睹,而所剩无几的妇孺老幼并不知道这些官兵抓她们到底想做什么,但有些官兵出手太过狠辣,根本不顾及她们的感受,有些妇孺受不了殴打想要反抗,却不料官兵居然直接拔刀相向。
是的,更多的官兵俱是对她们拳打脚踢,而有一些妇孺小孩早已是饿的面色发青,也根本没有丝毫力气,忽然被四五个官兵围起来你一拳我一脚地打了数十下便就毙命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打死的妇孺小孩也越来越多,从早上到现在凡是反抗的女子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而现在,死了太多人,敢反抗官兵的妇人也越来越少。
是的,她们任命了,男人们都死了,只剩下这些孤儿寡母,她们根本没有能力与官兵作对……只能顺从。
她们不知道这些官兵想对自己做什么!
只是,那一种无尽的恐惧,一直缠绕在她们每一个人的心头。
已经没有精力反抗了,只能随波逐流,随着前面的人走,向着菜市口……
那里可能就是她们的终点!
此时东门,前锋营营地一如往日般打不起精神,死气沉沉,但比起往常这一日每个人脸上都多了一丝恐惧之色。
现在军中的兵将们都知道要吃人肉了,是的,很多士兵都很害怕,但既然是楚将军下达了命令,而且整个中军士兵都要吃人肉,因此少数服从多数,士兵们也都慢慢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过,也有一些士兵受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干脆就疯了。
从早上到现在每个营地里都有不少发疯的士兵,而这些发疯的士兵则是直接斩杀,然后藏起了并不向上禀报。
是的,这是私藏食物。
吃人肉的事实是从今天早上开始的,而此时前锋营的操练场上也已经架起了十口大锅,每口锅彷如一个巨大的斗盆,十口锅顺序排列在操练场上,是的,这十口锅是供应八百人吃食的大锅。
空气中,似乎若隐若现地漂浮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可怕气息,这种气息看不到摸不着,应该就是人们口中说的:恐惧。
恐惧,压抑,此时所有的士兵也似乎都正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中,他们在东张西望,他们的手也都搭在刀柄上。
这是戒备,随时拔刀,只是他们似乎在防备着身边同伴。
“啊……”
忽然一声大叫从后营中传来,声至如斯,充满了凄然与惊惧。而操练场上的士兵也反应极快,立刻就拔刀冲了过去。
不一刻。
脚步声,只见一个帐篷外正有一群人呜呜啦啦地围在一起,刀举如林,而中间似乎有个士兵正绝望大喝:“我,我不是疯子,我不是,啊……”
“是我杀的,是我把一刀砍在他头上的,这是我的。”
“妈的,少他娘的胡扯,是老子一刀穿进了他的心脏!”
“都老子住手!”
忽然一声怒喝传来,却是张烈从后面走了过来,士兵们见到是他,急急忙忙让开一条小道。
张烈走上前来,只见中间有四个士兵满身血渍,其他围得近些的十几个士兵身上也都溅了一些血色,而这四人中有三个手里都拿着血糊糊的东西,是残肢。
张烈顺势又看了一眼地下,眉头大皱道:“妈的,谁让你们动手的?”
地面上满是血水,还是一个士兵的残肢,而这四个士兵中,一个手里紧紧抓着一截断腿,一个抓着被砍下来的脚,而另一个则是托着半具尸体。
地上的这个人居然是被这四个士兵肢解了。
这时,那个抓住半截腿的士兵道:“张,张大人,这家伙疯了,是我先砍死的,他们居然还给我抢。”
另一个士兵道:“呸!明明是我一刀穿进这疯兵的心脏,这鲜肉应该是我的。”
“你说什么,这疯……”
几个士兵欲待争执,张烈不耐烦地大喝一声:“都给我住口,妈的,现在外面有七、八千多妇孺老幼,你们还怕吃不饱么?混账,这尸体放回去,明日煮熟了弟兄们一起吃,在他娘的给……”
张烈还没骂完,前面忽然传来一个士兵的大喊声,这声音疯疯癫癫:“啊啊啊啊,受不了,我受不了……”
“大人,又疯了一个!”
这时从前面跑过来一个兵丁向着张烈说道。张烈眉头一皱,方才抬头望去,只见有个士兵疯疯癫癫跑了过来……
张烈正欲说话,不料他身边的士兵全部抽刀扑了过去。
不一刻,那疯兵便被一群士兵围在了中间,只听‘噗噗’这是快刀扎进**的声音,似乎也有血喷了出来。
不消片刻,人群散开,一个士兵跑回来道:“大人,疯兵已死。”
张烈向着人群中间看了一眼,血流一地,惨不忍睹,他深呼一口气道:“把尸体放在一起,谁也不许开小灶,到时候一起吃。”
“是!”
众士兵齐齐应声,继而散去,但刚才那四个争执的士兵却是很不服气,但在张烈面前他们可不敢直接说出来,现在前锋营的士兵都知道张烈此人悍勇过人,性子火爆,他们哪里敢招惹。而更重要的却是现如今又是非常时期,若是惹恼了张烈,只怕鲜肉没得到,反而先被张烈一刀给斩杀了。
其实现在张烈心中也开始害怕了,自早上吃了第一次人肉后,他发现全营士兵突然变得都很不正常了,似乎总觉得饿,而现在杀人只说一个他疯了,说杀便杀……现在杀死疯兵也不算犯罪,而若是有人记恨,忽然从背后给自己一刀,到时候说自己疯了,那自己岂不是死的冤枉。
想到这里,纵然张烈再怎么强悍,他也害怕,而他现在走在路上时也是一直将手搭在刀柄上,而且也不喜欢士兵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只是这样下去,真能坚持一个月么?
没人知道!
只怕一个月不到,到时候就都中军将士们都自相残杀殆尽了,而对此,张烈也有些惴惴不安……
现在全军上下都开始吃人肉了,只是谁也没有料想到如今温饱虽解,却带来了这么多副面影响,真不知当年那些叛军是如何坚持三个月的。
自食同类,是的,这对人性有影响自然是在所难免,谁都害怕,但吃了第一口,似乎就一发不可收了。
现在军营里的所有士兵似乎都觉得饿得很快,非但如此,他们似乎也时时刻刻一直提防着自己身边的同伴,他们眼神都不对,很吓人。这样下去的确不行,只怕再过不久也根本控制不住,他们若是晚上饿了……天呐,一个营帐里寄住着二十多个士兵,若是他们晚上打起来,真不得了。
此时张烈越想越是后怕,心乱如麻。便在这时,只听远处传来一声江都统的声音:“快来人啊,大收获了!”
很多士兵纷纷望了过去,只见营地口江都统与李都统两人马上都有一具兽人尸体,一个狼人一个蛇人。
“江都统,李都统,你们又去打猎了!哎呀,这两个兽人的还真是肥……”
“去你的,这些肉是给统制准备的,没你们的份。”
江都统笑骂一声,几个士兵纷纷过来帮忙,而张烈此时也跑了过来:“江都统!”
江都统点头道:“统制呢?”
张烈回头看了看主营,继而叹息道:“这都一天,统制一直没有出来!”
江都统顺着看了一眼营帐,怅然叹息:“总这样下去怎么能行,统制也真是的,就为了三个低贱的小家伙至于么。”
李都统苦笑一声:“现在城中的妇孺已然抓完了,接下来就开始搜了吧,若是张参军来拿人……”
说到这里,他与张烈江都统二人相视一眼,接下来的话也知趣地没有再说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
“额,刚才又有两个士兵疯了。”
见着江都统目光望着不远处的一摊血渍不禁一愣,张烈随口说了声,江都统与李都统又相视一眼,继而都露出失落之色。
现在士兵对身边的同伴都毫不留情,天知道那一日这些士兵会不会对江都统这些官佐毫不留情呢?
马蹄声传来。
“呵,江都统李都统,你们都在啊!”
这时,江都统几人身后传来一阵爽朗笑声,�